沈知砚见状,眉头紧皱,低声对陈露莹说:“夫人,此事确实是你不对,快向顾二娘子道歉!”
陈露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砚,声音颤抖:“你……你竟还要帮她说话?”
沈知砚神色复杂,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只是就事论事。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对你,对陈家都不好!”
陈露莹胸口剧烈起伏,为了不让人认出她是陈家人,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咬牙挤出一句:“顾二娘子,是我失言了,还请见谅!”
顾清漪微微颔首,笑意不减:“沈夫人既然已道歉,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解除,此事便揭过了。只是日后还望谨言慎行,莫要再做出有损颜面的事!”
陈露莹羞愤交加,再也待不下去,甩开沈知砚的手,快步离去。
沈知砚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分别和顾大郎和秦学仕道别后,转身离去。
待他们离开,顾清漪转身看向秦学仕,对着他盈盈一礼,温声说:“今日感谢秦大哥帮我说话,明日我夫君为大哥举办庆贺宴,还请秦大哥莫要推辞!”
秦学仕拱手:“顾二娘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明日我定当准时赴宴!”
一旁的顾大郎拍拍秦学仕的肩膀,爽朗大笑:“那明日咱们不醉不归!”
秦学仕离开,顾大郎收回笑意,低声对顾清漪说:“今日之事虽已平息,但陈露莹此人一看就是心胸狭隘之人,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顾清漪眸光坚定,神色淡漠:“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若再敢生事,我也不会任人欺辱。”
顾大郎叹了口气,惆怅地说:“我是实在没想到,知砚他对你……”
“大哥!”
顾清漪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过去的事早已过去。我与沈知砚再无瓜葛。以后不要再提!”
顾大郎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隐隐担忧!
“你回侯府吧!我也要回去了!我要把好消息写信告诉爹娘!”
顾清漪点头:“大哥,现在你也要进入国子监了。我生意上的事,也差不多进入正轨。我们是时候把爹娘,三弟和四妹一起接来上京了!”
“好,好好!我正有此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目送着顾大郎的马车离开,顾清漪从另一条路回侯府。
今日陈露莹闹的这一出,倒是提醒了顾清漪,上京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她必须尽快发展自己的根基。
马车行至一条人少的街道,忽然一顿,外头传来来喜的惊呼声。顾清漪掀开帘子,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被马匹惊得跌坐在路中央。她半张脸上鲜血淋漓,手臂上还在往下滴血。
“夫人,这人突然冲出来……她身上的伤不是马车撞的!”
来喜连忙解释!
顾清漪抬手示意,径自下车扶起女人:“需要帮忙吗?”
女人抬眸,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声音干涩沙哑:“莫要多管闲事!”
顾清漪一愣。
女人突然扫过顾清漪身后乘坐的马车,忽然笑了。
“你若不怕惹上大麻烦救我,等我脱困,定当保你这一世无忧!”
顾清漪闻言,眸光微闪。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那双锐利的眸子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直觉告诉她,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夫人,这人来路不明,我们还是别……”
来喜在一旁低声劝阻,神色担忧!其他几个小丫鬟个个表示赞同来喜所言。
顾清漪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开口:“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转头对女人说:“我带你去治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女人盯着顾清漪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好胆识!既如此,我便承你的情!”
顾清漪吩咐几个小丫鬟帮忙,把女人扶上了马车,她则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女人虽身受重伤,但举止间仍透着一股从容,显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来喜,去东九街。”
顾清漪打算把女人送到东九街另一处宅子里。
来喜哎了一声,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女人只看了顾清漪一眼,便闭目养神,未曾多言半句。
顾清漪也不多问,只是心中暗自盘算,回去后,要不要把救人的事告诉贺震。
第163章 朱姨娘怀了世子爷的孩子
来到东九街距离顾宅五百米处的这套小一些的宅子,顾清漪准备让人去请大夫,却被女人拒绝了。
顾清漪只能命人立即去准备干净的衣物和伤药,亲自为女人处理伤口。
女人身上的伤,触目惊心,刀伤,剑伤交错,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夫人年纪轻轻,遇到这样的伤竟是一点不怕,还懂得如何处理伤口,不错!”
女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赏。
顾清漪谦虚地说:“略懂皮毛罢了!”
上辈子,贺震身上的伤和这位比也不遑多让。见惯了,自然就不会害怕。处理的伤口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心性不错!就是有点虚伪!你这处理伤口的手法如此娴熟,还说略懂?”
顾清漪哭笑不得!难道还不能让她谦虚一下吗?
女人突然问:“你为何救我?”
她顿了顿又说:“看得出,你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
顾清漪收起药,坦然地说:“我说过是缘分。更何况,夫人不是承诺让我一世无忧的吗?听起来很诱人哦!”
女人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也不在意:“有意思!你这丫头倒是直率。”
她突然正色道:“我姓萧,单名一个末字。你的年纪都能当我女儿了。这样吧!你现在磕头喊我一声娘,我认你做我的干女儿!”
顾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看着眼前这位叫萧末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豪爽。
“怎么?不愿意?”
萧末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顾清漪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夫人,您的厚爱我受宠若惊。我知您当时愿意跟我走,是看到我马车上有韫安侯府的家徽。我想说的是。我现在虽是韫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但我出身微寒,家在距离上京很远的偏僻小村。继母只是一位乡下村妇,父亲也只是有个秀才功名的夫子。我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若收下我为干女儿,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怕占您便宜,就怕您以后会后悔收下我。”
萧末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她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清漪的手背,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实诚。我萧末行事,从来不问出身,只看眼缘。你虽出身不好,却能有这般气度与胆识,已是不凡。”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至于好处。我萧末活了四十来年,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名浮利。今日与你相遇,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你若愿意,我便认下你这个干女儿,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顾清漪心中一暖,眼眶微红。萧末的真诚与豪爽,让她感受到了同父母般久违的温情。如果上辈子她在这个时候就能遇到萧末该多好。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倒在地行下一礼:“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萧末哈哈大笑,连忙去扶她:“好!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萧末的女儿了!”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顾清漪:“这是为娘送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若有人为难你,亮出此玉,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包括当今圣上,都会给你几分薄面。”
顾清漪一惊,连忙摆手:“不,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连圣上都要看在玉佩的份上给她面子。这东西简直比免死金牌还要管用。顾清漪只觉得面前的干娘,她的身份定然十分的不简单。
萧末再次大笑:“你这傻丫头!要是换作别人,恨不得抢过来!你倒好,拒绝得这么干脆!就冲着你这份心性,你这干女儿,我萧末是收定了。好孩子,快收下吧!不然,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干娘了!”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心中更是感动!她抬头看着萧末,轻声说:“母亲,您的伤还未痊愈,就留在此处休息。这后院十分的安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不能在此久留,明日我会再来看您!”
萧末点头:“好,你且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顾清漪留下玉坠和几个小丫鬟照看萧末,马车缓缓驶出东九街。
到韫安侯府时,已是中午。
让顾清漪没料到的是,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的是非。
看到她回府,这些丫鬟们虽嘴上说着请安的话,却是眼神躲闪,眼底带着鄙夷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