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漪笑着点头:“自然,有这样的机会,我大哥不想错过。”
秦学仕连忙低声问:“不知,我可否见见沈兄?本想改日写了拜帖送到韫安侯府,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你,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顾清漪摇头:“我大哥早就不住在侯府。如今我们顾家在上京也有了宅子。刚好我要去看大哥,秦大哥若是不介意,就跟在我们的马车后,我带你去找大哥。”
秦学仕激动地点头:“好,那就多谢顾二娘子了。”
顾清漪上了自家的马车,秦学仕骑上白色的高头大马,跟在马车后。
到达顾宅时,秦学仕望着门前的匾额上的几个大字,不由点头:“这条街虽然不是那么红火,但甚在安静,我都想与顾兄做邻居了。”
顾清漪神秘地说:“若是秦大哥相信我,那就把顾宅隔壁的房子买下。将来你一定会感谢我。”
秦学仕只是说说。秦家那么大,幽静的院子更是多的是,他怎么可能会跑这种偏僻的地方买宅子?
对上顾清漪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眼,秦学仕不知怎么的,心中不由一动,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既然顾二娘子这么推荐,那我便信你的眼光。”
顾清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正说着,顾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小厮迎了出来,恭敬地朝顾清漪行礼:“二小姐,您回来了。门房已经去通知大公子和三小姐了。”
顾清漪点头,转身对秦学仕说:“秦大哥,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秦学仕注意到顾宅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然主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一行人刚来到前院,就看到顾大郎带着两个小厮迎了上来。
“清漪,秦兄!”
看到秦学仕,顾大郎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般,一脸欣喜地上前,一拳头打在秦学仕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来的上京?”
顾大郎一边带着两人进屋,一边问秦学仕。
“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本想去侯府拜访,今儿恰巧遇到令妹,这不就找上门了!”
“清漪,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上次你让人给我送来的书,对我十分有用。我猜一定是妹夫找来的吧!”
进了顾大郎的书房,顾清漪就看到书案后面的书架上,早已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案上一本摊开的书,正是贺震从李君阳处拿来的,已翻了一半。
“顾兄,真有你的。这些可都是近几年国子监考核的题目。看来,贺兄对你很不错的嘛!”
两人一聊起考核的事,就滔滔不绝。
顾清漪留下两盒狮子头,说了声去后院看顾清欢,就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顾清欢听说顾清漪来了,站在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顾清漪才出现。
“你不会是去督促大哥用功读书了吧!要我说啊,大哥这个人很自律,你让他出去玩,他都不知道玩啥。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顾清漪笑着把手里的狮子头递给她:“我知道大哥的为人,就是不来看一眼,不放心。你把书漫叫过来,中午加餐。”
顾清欢一看到包装上天下第一楼几个字,双眼立即放光。她亲昵地挽着顾清漪的胳膊说:“我就知道清漪最好啦!”
“流光纱现在存货有多少了?”
顾清漪算着时间,还有七八天,怡红院就要开业了。刚刚马车经过那边时,顾清漪留意到铺子正在装修。只可惜只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里面的样子。
顾清漪还感觉挺遗憾的,上辈子她都没进去看过一眼。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若是这辈子有机会,她定然进去好好瞧瞧。
“染坊那边进入正轨后,每天差不多能出一百匹左右的流光纱。还有你设计出来的广袖流光纱叠罗裙,每天可缝制三十套。到今日为止,仓库里约莫有上千匹流光纱。三百多套各色的流光纱叠罗裙。”
顾清漪对于这个产出,已经非常的满意。
只要把第一批卖出去,她就能直接回本。后续再产出的,就是她赚回来的。
另一边,顾大郎和秦学仕相谈甚欢。
秦学仕主动提及自己的家世,把顾大郎震惊得差点把茶水从嘴里喷出来。
“不是,秦兄,你家这么厉害,为何还会跑到我们那边的旮旯里去求学?那不是……”
顾大郎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学仕却只是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顾兄有所不知,家世显赫未必是好事。我自小与公主有婚约。大盛朝历来世家子尚公主,不可在朝为官。”
顾大郎闻言,心中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他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说:“秦兄,如此说来,你此番求学,莫非是为了……”
秦学仕目光微沉,轻轻点头:“不错。我虽生于世家,却不愿此生碌碌无为。若能以才学博得功名,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顾大郎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燃起敬佩的火焰:“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这般有志气,当真令人敬佩!”
秦学仕闻言,眉间的郁色稍霁。
“顾兄谬赞了。只是这条路……终究难行。公主金枝玉叶,退婚便是抗旨。只有我的才学惊动圣上,得到认可,才有一线希望。”
顾大郎听罢,眉头舒展开:“听闻圣上是个惜才之人,若你能独占鳌头,定能以才情打动圣心。而我,也要努力向上,不仅为自己,还要为我二妹有一个恒实的靠山。”
第149章 沈知砚不敢问不敢提更不敢去想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晚一些时间陪我去城门口接沈兄吧!算算时间,他今儿傍晚应该能到。”
秦学仕回上京前,沈知砚就已经在收拾东西,打算回上京。
几人同窗好几年,兄弟之间的情谊还是很深厚的。
但自从秦学仕知道,沈知砚娶了县令家的千金,而没和顾清漪在一起后,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沈知砚虽没告诉他其中缘由,可每次提到顾家,他神色总是有些不自然。
秦学仕甚至怀疑,沈知砚就算成了婚,心里其实还有顾清漪。他是不希望沈知砚和沈大郎疏远了。毕竟,他们曾经关系那么好,又一起来了上京。应该互帮互助,不要因为某件事而离心。
“他也要来上京了吗?”
顾大郎神情恍然。
他还以为再见到沈知砚,可能是秋闱的时候。
秦学仕感慨一笑:“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沈知砚的岳父陈县令,是陈家人。在上京陈家和秦家都是大家族。陈县令早就被调回,还升了官。如今可是正四品户部待郎!前途无限。陈家有那个实力托举沈兄。”
顾大郎苦涩一笑:“我总算明白,山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曾经的我还是太肤浅了。”
秦学仕清楚顾大郎话里的意思。笑着打趣他:“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顾大郎微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秦兄说的对,也或许是天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秦兄,你说得对,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转过身,眼中多了几分释然。
秦学仕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清许。人生路长,何必拘泥于一时得失!以你的才华,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必定能成为顾二娘子的依靠。”
顾大郎举起茶盏,朝秦学仕的茶盏上轻轻一碰:“以后我们几个又可以在一起读书了!就是少了卢兄!”
秦学仕莞尔:“他爹为了能让他也来上京,正打算转移生意到上京来。我们总有相聚的一天。”
夜幕降临,顾大郎和秦学仕带着各自的小厮,站在城门外,望眼欲穿地盯着城外黑漆漆的道路。
大盛近二十年无战事。各城的城门也跟着取消了消禁。同他们一样在此接人的还有好几波。
只是夜晚天骤然变冷,不少人因为穿得少,冻得一边打哆嗦一边跺脚。
顾大郎一边往手里哈气,一边问秦学仕:“秦兄,你确定知砚是这个时候进京?会不会是你记错时间了?”
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秦学仕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叹声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吧!一炷香后,若是沈兄还没来,我们就回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在城门口打着旋儿。
顾大郎裹紧身上的披风,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望着城门外漆黑一片的官道,微微摇了摇头。
“来了!”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指着远处官道上的一点灯光。
顾大郎和秦学仕齐齐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