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禹脱掉外套,坐下时说:“陈乔带安安跟程虞吃晚饭去了。”
出门的时候,他问安安是跟爸爸走,还是跟妈妈走,小家伙毫不犹豫地搂住了陈乔的脖子。
菜上齐后,一直未开口的沈岸对周篆说:“给你打个预防针,你有个心理准备,温黎知道你的心思了。”
叶深和程少禹都好奇地看了过来,叶深不解地问:“什么心思?”
周篆夹菜的手一顿,纳闷道:“黎姐怎么知道的?”
沈岸双眸晦暗不明地闪了闪:“程虞说的。”
周篆被气笑,用舌头顶了下腮:“程虞真是好样的,答应我不把这事捅到余音那里,转头她就捅到黎姐那里去了。”
捅到黎姐那里,跟捅到余音那里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们两个打什么哑谜呢,到底什么心思。”叶深扒拉了下周篆,好奇地追问。
沈岸扫了周篆一眼:“他,喜欢余音。”
“啊?”程少禹和叶深纷纷惊讶。
叶深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周篆身子往椅子上一靠,瞄了眼沈岸:“岸哥早就看出来了。”
“还得是你老奸巨猾啊。”叶深拍了下沈岸的肩膀,似夸赞似调侃。
沈岸那双黑眸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潭,他暗想,这算什么,还有一对足够你们惊掉下巴的。
叶深对周篆喜欢上余音这件事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你对余音是一见钟情?”
周篆摇头,第一次见余音是在沈家的宴会上,他看着小朋友给沈老太太批八字,只觉得好玩有趣,还没对她产生任何男女之间的感情。
程少禹骂了句:“畜生啊,竟然对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下手。”
周篆反驳道:“马上就毕业了,都到了能领证的年纪了。”
领证?
程少禹瞪大眼睛:“结婚证?还没确定关系,你都已经想这么远了?”
周篆点头,瞥了眼惊讶的程少禹:“很惊讶吗?谈恋爱,结婚,这个步骤不是很正确吗?”
程少禹认同他的观点,确实正确。
“你喜欢余音什么?”程少禹问。
周篆喝了口杯中水,他的记忆回到了那个万里无云的正午,他幽幽开口道:“看见她的那一刻,脑中幻想过的恋爱有了实体,我想那就是怦然心动吧。就连她跑过来时,被风吹起的发丝,我都觉得是有生命力的。”
随着他的描述,沈岸这才意识到,原来周篆喜欢上余音,是在他们一起去学校接余音的那一天。
周篆看向沈岸,忐忑地问:“黎姐什么态度?”
沈岸双眸微眯,如实说:“她没什么态度,但她担心余音跟了你,会受气。”
“我怎么可能给她气受?”周篆说完,很快意识到温黎的顾虑,他又问:“黎姐是担心我父母给她气受?”
他问完,程少禹和叶深纷纷点头,程少禹说:“对啊,当初你大嫂的家世,你们周家都看不上。”
叶深调侃道:“你哥跪三天三夜,你可以跪六天六夜,九天九夜。”
周篆双眼犹如闪烁的火炬,燃烧着心中坚定的信念,他放荡不羁的一笑:“不存在,我想娶谁,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包括我父母。我不贪图周家那点股份,大不了我把股份卖了,也不接受他们的控制。”
这就是他和他哥的区别。
他周篆,永远不受制于人。
沈岸欣慰地拍了拍周篆的肩膀,不枉他在温黎面前给他打包票。
又聊了会,叶深惊讶地说:“我发现你们几个都是情种啊。”
程少禹瞥了他一眼:“别装,你也不遑多让。”
这都多少年了,他还是忘不掉。
叶深一脸一言难尽的摇摇头:“我有情没处发挥。”
提到叶深,三个兄弟都纷纷叹气,为他惋惜,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低迷。
叶深觉得他的话题过于沉重,另起话题问沈岸:“问你个事。”
沈岸还没从叶深那件事的情绪里走出来,淡淡地‘嗯’了一声。
“周篆要美人不要江山。你呢,你要美人还是江山?”叶深问。
沈岸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眼神中透着高傲,腔调散漫地说:“我的美人自带江山。”
他的沈太太,就是全世界最好的。有她在,他才有江山,没有她,他的江山如同荒漠。
叶深听了想鼓掌,程少禹佩服地说:“我去!论用情至深,还得是你啊!”
他哪怕能学到他小舅的十分之一,也早就把陈乔拿下了,何愁现在还苦哈哈地盼着陈乔能疼疼他。
周篆懊恼地说:“这句话你留着当我黎姐的面说啊,多好的机会!”
沈岸无所谓一笑,打趣道:“麻烦你们转达一下。”
叶深颇为感慨地问:“所以爱的尽头是什么?”
沈岸回答:“爱没有尽头,不爱才有尽头。”
叶深那双幽深的眸子染上一抹笑意,对啊,爱没有尽头,不爱才有尽头。所以他忘不掉,是因为还爱着。
与此同时,陈乔和程虞也在八卦周篆喜欢余音这件事。
现在他们这群人里,除了余音本人,都知道了周篆喜欢她。
温黎终于见到了周瑞尧口中的那位好朋友,12岁的男孩子看上去就像八九岁的样子,长得比同龄人瘦小,整个人都给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第134章 我想为他们拼一把
温黎跟两个孩子在山上割了一上午猪草,让温黎大开眼界的是,周瑞尧竟然真的会割,她以为他这些天都是闹着玩的。
温黎也用一上午的时间跟王宇晨打成一片,熟悉后她发现这孩子过分的懂事,也过分的努力。
他虽然没有去学校读书,但邻居家的大学生教过他写字,所以他每天都会抽空在院子里练字,用树棍在土地上写。家里任何有字的物品,他都会去读,让自己记住那些字。
熟悉了一上午,温黎试探地问王宇晨:“你家人对你好吗?”
王宇晨有些怔愣,他不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他父母给他饭吃,给他衣服穿,但是好像又跟其他家里的父母对孩子不太一样。
见他久久都没有回答,温黎看着他的腿又问:“你的腿去过医院吗?”
被问及腿伤,12岁的王宇晨产生了些许自卑,他将腿往回收了收,摇头回答:“没有。”
“你想去检查吗?”温黎柔着声音问。
王宇晨点头,随即很快又摇头。
“怎么了?”温黎没明白他的意思。
周瑞尧在旁边解释道:“我姐姐是医生,很厉害的医生,她能帮你治腿。”
王宇晨那双死气沉沉的双眼染上一抹期待的亮光。
“我爸妈不让我看医生,他们不让我出村子。”王宇晨小声说。
温黎耐着性子说:“你想治吗,你要是想,姐姐就有办法带你去检查。”
王宇晨小心翼翼地点头,双眼像小鹿一样看着温黎,让温黎的心变得异常柔软。
但是他又有些害怕:“可是被爸爸妈妈知道,会生气,会打我。”
温黎揉了揉王宇晨的脑袋,轻声安抚他:“姐姐很厉害的,只要你配合姐姐,不要揭穿姐姐,姐姐就能带你去大城市治病,你的一切治疗都由姐姐负责。”
周瑞尧在一旁帮腔:“我姐姐很厉害的,我还有很多叔叔也很厉害,你跟我们走,我们一定能帮你恢复健康。”
周瑞尧这话参杂了些吹牛的成分,因为就连温黎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将他的腿治好,但她觉得眼下最重要的是确定这孩子是不是被拐卖来的。
她又不能直接问王宇晨他有没有户口,只能再找机会找村长打听消息。
“那我要怎么做?”王宇晨小心翼翼地看着温黎。
温黎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半个月后我会和村长一起去你家里跟你父母谈,具体谈什么你不用知道,到时候你只要装作不认识我就行,我们说什么你都不要说话,全程听安排就行,懂了吗?”
王宇晨用力点头。
温黎心疼地看着他:“如果可以,姐姐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腿。”
王宇晨那双小鹿眼瞬间湿润,这种话,他都没在自己的父母嘴里听过。
他腿伤了之后,爸妈经常埋怨他自己不知道小心点,就是没一个人说要带他去医院看病。
他的腿还没完全长好的时候,父母就催着他上山割草,喂猪,他要是说腿疼走不了,爸妈就会骂他事多,矫情。
“姐姐,你问我我父母对我好不好,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他们不喜欢我。”王宇晨垂着头,看上去很无助。
温黎拉住他的手:“没事的,你总有一天会长大,总有一天……”组织了下语言,她又接着说:“总有一天会有爱你的人出现。”
王宇晨看向周瑞尧,周瑞尧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对他好的人,他每天免费帮他割草,还偷偷给他他没吃过的水果,还教他写了很多他不认识的生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