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不想理她,但看到她着急的模样,沈岸又不忍心,低声回了句:“不疼。”
“不疼?”温黎想了想,觉得他一定是要面子才故作坚强。
“你没什么想说的?”沈岸脸色苍白,平静的语气中有了一丝丝转变,看着她的眼神也全是委屈。
温黎发懵,他怎么还委屈上了。
“对不起啊,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温黎道歉,这件事在她心里一直耿耿于怀,没有她,他也不会进手术室这么严重,他身体本就还没恢复好。
沈岸阖了阖眼,忍着心头的酸涩,质问道:“没了?”
温黎不明白他到底想听什么:“你想听什么?”
沈岸喉咙发干,吸了口气,别扭的说:“没什么,我想喝水。”
温黎赶紧把吸管放到他嘴边,等他喝完,用纸巾帮他擦嘴角。
“你还困吗?”温黎问他。
沈岸闷声说:“不困,睡一天了。”
“那你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温黎继续追问。
“没有。”沈岸声音一直低低的,闷闷的,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温黎感觉的到沈岸对她的态度有些冷淡,问:“你怎么了?”
“没怎么。”
温黎彻底没办法了,你说他生气吧,他理你。你说他没生气吧,他说话的语气又很冷淡。
“需要我哄哄你吗?”温黎歪着头看他,她真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不需要,你睡觉吧。”沈岸闭上了眼睛,不看她。
“你确定你没在闹别扭?”温黎觉得他明明就是在跟自己闹别扭。
沈岸不再说话,温黎更加确定他就是在闹别扭,只是他又不肯说。
这一整晚,沈岸只要动一动,温黎就会立刻起来看他需要什么,每次都要询问他是不是伤口疼,是不是睡不着,每一次沈岸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的。
第二天早上,温黎醒的时候,拔掉充电的手机,开机时看到沈岸好多个未接电话,问他:“你是因为我没接你电话生气了吗?”
沈岸看她一眼,没说话,温黎解释:“我手机没电了,昨晚我过来的时候在你病房冲的电,刚刚才开机看到你的未接来电。”
“哦……”沈岸淡淡的应了声。
温黎纳闷的看着沈岸,怎么还哄不好了呢?
“你要不要刮胡子?我给你带了剃须刀。”温黎见跟他道歉也不行,哄也哄不好,解释他也没反应,只能做点实际的。
沈岸摸了下自己的胡子,三天没刮,是长了,扎手。
见他点头,温黎从袋子里翻出他的剃须刀,比划了几下,问:“怎么用啊?”
沈岸伸手拿过来,按下开关,自己刮。
叶深进来查房的时候,看到温黎站在病床边看着他刮胡子。
“还是小师妹细心,还给你带了剃须刀。”叶深笑着说。
温黎尴尬的想,何止剃须刀,还带了内裤呢。
叶深是康合医院的股东加院长,平时不坐诊,主要管理医院的相关工作,只有疑难杂症需要他,他才会接手术。
所以查完房,他也没着急走,坐下对温黎说:“一会周篆送早餐过来,一起吃点早餐吧。”
“我们要不要出去吃?”温黎看了眼沈岸,今天他也只能喝果汁,在他面前吃包子,是不是太残忍了。
叶深像个大魔王一样恶毒的笑,说:“没事,让他闻味,让他长长教训,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跟人动手。”
他越这样说,温黎越内疚:“都怪我,我当时要是不反抗,就不会发生冲突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发生冲突的,只记得那个人过来说了侮辱人的话,她好像回怼了一句,就起了冲突。
沈岸见不得温黎伤心难过,皱眉瞪向叶深:“要你多嘴。”
叶深赶紧解释道:“哎,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是李峻辉那孙子有错在先,女生穿的漂亮、长的漂亮不是原罪,是他们心脏眼脏。有人欺负你,你反击是本能,这没有错。我的意思是,有周篆在,用得着他动手?周篆那身手一个打三个完全没问题,他那塑料一样的身体逞什么能。”
“你也别内疚了,不然沈岸该怪我欺负你了。”叶深装可怜的说。
温黎看了眼沈岸,会吗,他还在跟她生气呢。
周篆拎着两袋子早餐盒,风风火火的进了病房,看到沈岸醒来他恨不得扑上去抱他,被叶深拽开:“你别压着他。”
周篆兴奋极了:“哦哦哦,忘了,岸哥你放心,李峻辉那孙子命根子被你给废了,等你再好点,李家老爷子亲自来给你道歉。”
沈岸没什么兴趣听,闭上了眼睛,淡淡的‘嗯’了声。
周篆见他这反应也太冷淡了,问温黎和叶深:“他怎么了?”
叶深摊手:“谁知道了,醒了就是这不冷不热的态度。”
周篆只当他是术后还没恢复,又问温黎:“温黎,你好了吗,我给你买了猪肝菠菜汤,给你补补血。”
沈岸闭着的眼睛刷得一下睁开,身上多了丝急切的情绪,问:“她怎么了?”
不是没受伤吗?!
“你不知道吗?她给你抽了400CC的血,抽完就晕倒了。”周篆把猪肝汤递给温黎。
第49章 误会了她
沈岸心头一紧,浓烈的情绪堵在嗓子眼,憋出一阵咳嗽声。
温黎赶紧放下汤,过去给他顺气:“怎么还咳嗽了呢?”
她紧张的去摸他的额头,觉得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把水杯递给他,让他喝口水,顺一顺气。
沈岸不喝,拽着她的胳膊急切的问:“你给我输的血?”
温黎不解他情绪为何这样激动:“不然呢?”
沈岸自责的垂下眸子,他竟然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跟温黎生闷气。
“你以为谁给你输的血?”温黎想起他一直生闷气的模样,似乎抓住了重点。
“我……”沈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对她的不信任,让他难以启齿。
面对几个人的目光,沈岸觉得自己仿佛在接受审判一样,终于开口说了出来:“温言说她给我输的血……”
“温言?她来过?”温黎拧眉问。
沈岸点头:“我刚醒就看见她在我病床边。”
“你晕倒还去上班了?”沈岸想起叶深和余音说过,他手术的第二天她就去上班了。
“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哪不舒服?叶深,给她找个医生看看。”沈岸着急的说。
温黎看在他还刚醒的份上,不跟他一般见识,心平气和的说:“不用,我没事了。”
叶深见他自己都吃完了早餐,这夫妻俩也没把误会彻底解开,于是决定做回‘好人’,说:“小师妹不是给你输血晕倒的,是输了那么多血后陪了你一晚上,没有好好休息,第二天又回医院做了台手术,她是出了手术室晕倒的。”
霎那间,沈岸的心仿佛被人从高空抛落,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还在怪温黎这两天没来看他。
看到沈岸双眸泛红,叶深又添了把火,装模作样的问温黎:“小师妹,你退烧了吗?”
“昨晚就退了。”也是因为退烧了,她才来医院陪护。
“退烧?你发烧了?”沈岸更急了,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温黎点头,安慰道:“没事了,烧退了。”
叶深却不肯放过沈岸,推了下无框眼镜,慢条斯理的说道:“对啊,小师妹晕倒后醒来就发烧了,39度5,还好你们家有保姆去给做晚饭,不然她烧死在家都没人知道。”
叶深说的很严重,但也都是事实。
温黎不明白叶深明明对沈岸那么好,这时候不是应该让他好好养伤才对,又为何这样故意刺激他。
沈岸暗自捏紧拳头,汹涌自责的情绪涌上心头,堵得他快承受不住。
叶深见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慢悠悠的起身,拿起病历本往外走,并留下一句话:“沈岸,所以你继续作死,哪天你真死了,我看谁能帮你照顾好你老婆。”
杀人诛心,叶深一句话让沈岸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
温黎和周篆皆是沉默,这才意识到叶深这次是真生气了,他平静的愤怒远比他以前训沈岸时要严重的多。
周篆不敢说话,低头吃早餐,悄么声的把那碗还没凉的猪肝汤往温黎手边推。
沈岸心头那股无法言说的心疼和自责,在他心底肆虐的翻腾,眼角几滴泪滑过,他的喉结慢慢滚动,说了声:“对不起……”
叶深说的对,他保护温黎没错,但方式方法不对,他若是死了,他将温黎交给谁都不会真正放心。
他若死了,他的姑娘怎么办。
“没,没关系……”温黎没想到他真会哭,他的眼泪顿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她还不明白沈岸这眼泪是为谁掉的,她甚至还在心里暗自佩服叶深,她师兄不愧是医科大的传奇人物,真厉害,几句话就把沈岸这种高位者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