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很快被沈敛丢至脑后,只是见到景铭,忽然间心下一动。
“你宁姐姐近段时间身体不适,可找医女检查过?”
昨夜魏清音的药,确实起了作用。
好在林苏就在府上,很快便赶来设法化解。
只是碍于他这段时间身体太弱,对方不敢下猛药,只能让压着拖时间,让药效自己渐渐过去。
沈敛熬了一晚,凌晨时分才入眠。
可梦中,他却又梦见了顾怀宁。
书房内,他一时情动。
门窗四合,屋内淡淡熏香散着股撩人的暧昧香味。
顾怀宁站在他桌边替他研磨,一双眼睛不时偷偷打量他,虽有些紧张不安,但眼中的爱慕明显。
不久后,两人情动。
她坐上了桌案,衣裳凌乱。
他似是被撩拨得有些不清醒,埋头吻着小姑娘柔嫩的红唇,一边伸手解着她的衣裳。
直到视线下移,猛然间他瞧见了小姑娘柔软的小腹上,那道极浅极浅的伤疤……
而后梦中的自己猛然打住了动作,从旖旎中冷静了下去,冷声让她回去。
梦中的顾怀宁怔住,眼眶中迅速蓄上泪水。
那双潋滟的眸中有委屈,有羞耻,但最多的还是伤心。
但最后她也没说什么,沉默低着头,穿上了衣服离开。
醒来后,沈敛觉得梦境中的自己大概是疯了。
明明那时的他,也是想要极了的。
然而最让他耿耿于怀的,还是顾怀宁身上的疤痕。
为何。
她也会伤在此处。
一股强烈的预感在脑海中叫嚣,他再一次叫来了林苏,询问了魏清音的伤。
可结果让他失望。
对方的伤并没有问题。
陈年旧伤,且确实伤了要害。
也是他当初所见的大致位置。
沈敛无言,他觉得自己大概也是疯了。
是因为后知后觉发现顾怀宁在他心中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于是便将所有可能,都往她身上靠了吗?
“医女不知,陈太医应是诊过几次的。”
太过私密之事,德妃自然不便告诉儿子,是以景铭也不知详情。
沈敛应了声,若无其事道:“那找个机会,让医女也去瞧瞧吧。”
小腹处不便由太医检查,他还是没办法当那不过是随随便便一场梦。
梦见同她在一起的次数不少,可就这一次,清晰瞧见了那出疤痕。
沈敛觉得,应当还是自己想多了。
可心里却是不甘心的,不愿承认真的不过梦一场。
景铭应下,同沈敛又是聊上两句后,严氏便来了。
严家姐妹和睦,对晚辈也亲厚。
严氏亲切关心了几句,才不动声色问起顾怀宁。
“那顾五这些日子在宫中,没给娘娘添什么麻烦吧?”
若小姑娘闯过祸,便意味着对方还得再多教教。日后嫁进镇国公府,自己得多上心教导一番。
顾家一看就不像会教孩子的,宠起女儿也没个度,也不知相处起来究竟如何。
景铭却笑着夸道,“我母妃很喜欢宁姐姐,不止一次羡慕将军夫人有这么个招人喜欢的小棉袄。”
“前一阵子母妃犯了头疾,宁姐姐日日替母妃揉按,父皇也亲口夸赞过。”
严氏闻言肉眼可见欣喜起来。
手艺如何不管,看来小姑娘是个会为人处世的。
如此又是聊了一会,景铭这才赶在宫门落锁前回了宫中。
晚间,圣上碰巧也来了永和宫。
得知今日是顾怀宁生辰,也特地命内务府送来了贺礼。
前些天她病着,怕过了病气给贵人,一直躺在房中未出去。
眼下能出来了,也远远站着,很有分寸。
圣上看着顾怀宁柔顺低垂的眉眼,难得心软了几分。
妻女在宫中,顾崇也会有所顾忌。
他相信顾崇没有多余的心思,可他怕别人有心思,而顾怀宁年纪轻轻被人骗了去。
为了这个女儿,顾家未必不会犯险。
言家若是懂事,也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至于沈敛,也该正经入仕了。
接下来几日,顾怀宁的身体终于一日一日康健。
二月已至,天气也渐渐回暖。
常氏不便一直住在宫中,前两日已经回府。
母亲乍然离开,顾怀宁也有些感伤,但在外人面前不曾流露。
几日后,景铭请安时给她带来了一份礼物。
锦盒内是一块粉玉雕琢而成的猫儿挂件。
玉质通透润泽,稀奇的是双眼处为黑色,却不像镶嵌而成,而是本身这块位置便是黑玉。
顾怀宁怔了怔,抬头看向景铭。
对方冲她眨眨眼,语气调侃问道:“宁姐姐可还喜欢?”
德妃眼中也有调侃之色,显然猜到了送礼物之人究竟为谁。
可景铭没说自己托他人相赠,她一时间便不好拒绝了。
德妃这般年纪,闲来瞧孩子们谈情说爱,也觉得甚是有趣。
“谢过殿下了。”
顾怀宁暂且将礼物收下,准备出宫时,再找人将东西送回。
“今日外头天气不错,怀宁你陪本宫出去走走。”德妃提议。
天气暖起来,御花园的花儿也开了,不再是之前那股衰败之色。
顾怀宁已经好全,乖顺应下。
景铭同她一起跟在德妃身后,如此逛了好一会儿,这才瞧见帝后二人带着宫人迎面而来。
众人依次见礼请安,待起身后,皇后才满目宽厚看着眼前两个孩子,感慨开口。
“十一皇子今年也十四了吧?”
景铭得体应对。
皇后又问了几句后,才温和笑道:“时间过得真快,这一晃眼连十一皇子也要到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她又看向顾怀宁,笑着同圣上道:“这两孩子瞧着,倒是相配。”
景铭额前一跳,极力控制住了情绪。
圣上看了看两人,脸上带笑附和了一句,倒是没反驳。
皇后脸上笑意便淡了淡。
景铭身为皇子不得在后宫待太久,在御花园便同两人分别。
回到永和宫,德妃忍不住嗤笑,“皇后也有这一日。”
好端端地说那种话,不就是想暗示皇上,十一皇子也有拉拢顾家的可能性。
七皇子有野心,难道十一皇子就没野心吗?
况且严家也算镇国公府一系。
谁知,圣上竟然顺着对方的话,没反驳。
德妃眼下再想起皇后的表情,还是忍不住想笑。
顾怀宁安静听着,没有作声。
她进宫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直面后妃间的明争暗斗。
沈敛那般要求她不要同言越往来,或许有在乎,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利益。
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倒想太子一系。
在顾怀宁看来,顾家同镇国公府都是臣子,与上头的那个位置并无关联。
可待自己也深陷漩涡,才有股悚然的寒意直袭心头。
皇后今日那轻飘飘的玩笑话,若是圣上有心,也会引火到顾家身上。
再次见到圣上时,德妃正同他闲聊。
见到顾怀宁,德妃便唤她来替圣上揉按疏通。
想来,圣上也是肯定她手艺的,所以在结束后询问她待在宫中是否无聊,想不想去太医院。
顾怀宁没有犹豫,立刻便谢了恩。
她等这一日许久了,若是对方不提,她也打算找个机会拜托德妃。
圣上欣赏努力的人,因此对顾怀宁的反应也很是满意。
翌日一早,顾怀宁便由半夏因着去了太医院。
陈太医今日当值,便带着人在太医院转了转。
顾怀宁目标很明确,她就想了解中风相关的研究。
陈太医看着她,倒是有些意外。
正常医者,并非有那么强烈的目标,该是什么都了解才是。
这位顾五姑娘倒好,只想研究这一块。
顾怀宁已经想好理由,“家母有头疾,德妃娘娘也时有头疼之症,是以民女想多了解学习一些。”
头疾和中风,勉强能搭上边。
陈太医点点头,倒没一开始就反驳什么。
头疾之症诱因许多,也会造成不同的后果,并非只有中风这一结局。
但小姑娘已经定下目标,他便徐徐引导。
顾怀宁很勤快,日日一早便去太医院报到。
几次圣上去永和宫,都没能见到人。
德妃语气里是满满的心疼。
“听嬷嬷说,怀宁这丫头半夜三更还在看医书。”
她本也以为小姑娘就是随便学学,没想到对方那般刻苦。
一眨眼过去半月,却是一日未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