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这步棋,走得太急了,此举应是惹怒了沈敛。
魏清音垂着眸,这时候她更不能急。
“如此,清音便不打搅世子了。”
她抬起眸,眼眶已经泛红,但脸上还是喜悦的笑意。
分明便是受了委屈却仍然坚强的小可怜模样。
没有多停留,她离去得很快。
直到上了马车,她脸上的表情才彻底一沉,眼神中透出丝丝狰狞。
魏家这群蠢货。
都怪他们宠坏了魏清若。
沈敛对她的那些愧疚,该是用在一步一步携魏家高升上的,怎能消耗在帮魏清若这蠢货善后上。
若是此事太令沈敛反感,魏家也不至于走这么一步险棋。
而从眼下的结果看来,这步棋是彻底走错了。
魏清音无意识地伸手抚上小腹。
她不能让局面这般下去。
……
人前脚才离开,陈嬷嬷后脚便到了书房。
“少爷,夫人要去上香,请您一同前去。”
她看了看里头,见魏清音这般迅速离开也是有些诧异。
这会过来,为的便是不想让两人相处太久。
谁知对方竟然已经离开。
沈敛没戳破,来到主院时嘴上还在关心,“母亲今日可出门了?”
严氏本是没这打算的,但一想到沈家的香火问题,又真起了去上香的想法。
去的一路上,两母子谁都未曾开口。
上香时,严氏让沈敛站在殿外头。
儿子的想法本就不如她意,自然不能再让佛祖保佑他心想事成。
沈敛不信鬼神。
在他看来,信仰不过是上位者用来控制民众的工具。
直到身边一道声音传来,他才从沉思中回神。
“世子有不解之事?”
来人是寺中方丈,已在一旁观察他一会儿。
沈敛下意识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真想起一件令他不解之事。
他为何总是反反复复梦见顾怀宁。
为何那些梦又那般真实仿佛当真亲身经历过。
他清楚自己并非重欲之人,绝非因长时间不近女色才会有那些梦境。
可这些疑问自是无法问出口。
沈敛压下心中心思,客气有礼回复了对方。
方丈没有强求,只是念了句佛。
对方不愿说,那便是时机未到。
恰巧这时严氏正好结束,沈敛便同方丈告了别。
大约是在佛祖面前诉过苦,严氏的心情也好转了许多。
回去的马车上,她终于开了口。
“此前我问过你对魏家的心思,你说无意,我也觉得那魏三不合适。”
魏家没什么底蕴,同沈家这种世家大族不能比。
再者魏清音那身子,也是绝无机会进镇国公府的。
因为太过不合适,所以严氏也没一直往魏家去想。
而今过了那么久,儿子也一直不近女色,她才又想起了这号人。
“若你中意之人是她,可在你大婚将她接进门,做个妾室。”严氏道。
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
事关子嗣,她不会再让步。
沈敛却平静道,“儿子并无此意。”
严氏欲言又止了半晌,这才将想说的话忍了回去。
若无此意,书院又怎会传出魏清音要同他定亲的消息?
若不是今早碰巧有其他府上的夫人前来做客,她都没听过这传闻。
严氏忧心忡忡,回府后却有小厮前来相报。
说是今日沈敛在顾家对那顾五姑娘,显然是有逗弄之意的。
如若不然,以自家少爷的一贯品行,绝不会看着人家半姑娘半晌,才开口要猫。
严氏只觉得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若真若小厮所言,儿子对那顾五,倒确实有意。
更何况他那只猫儿,平时看见人就躲。
顾五能抱着,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严氏喜笑颜开同陈嬷嬷道,“下次,咱们找个机会一同去顾家走一趟。”
两日时间一闪而过。
顾怀宁在家费心两日,又编出了一条小脖圈。
这次一颗颗小荔枝样式的。
红红的一小颗,编成一小串。
当中塞了棉絮,并不厚重。
之前同沈敛约了两日的,今日应当可以亲眼看见这脖圈戴在猫儿身上了。
正想着,映书从送外头进来。
“小姐,国公夫人来了。”
顾怀宁一愣。
自己那位前婆母?
“世子呢?”
第90章 小腹伤疤。
严氏来做什么?
顾怀宁自然是不想见的。
映书摇头,“前来的只有国公夫人还有一个嬷嬷,夫人叫您过去。”
若没有发生猫儿一事,常氏自然会帮女儿推了。
可这两日她也见女儿兴致勃勃编那脖圈,常氏便不好再这么做了。
万一两人未来又走到一块了呢。
顾怀宁到花厅时,严氏正满脸热络同常氏正在聊天。
桌案上摆着一个锦盒,显然是对方带来的礼物。
见状,顾怀宁更加觉得不对劲。
严氏这态度,不像是随便过来做客的。
“见过国公夫人。”她出声见礼。
严氏见她来了,双眼便是一亮。
一段时间不见,她只觉得小姑娘越发出挑水灵了。
这般出众的外貌,与儿子最是相配不过。
只是她也怕突然开口吓着孩子,便只随便找话题聊了几句,而后便起身告辞。
儿子这性子怕是不懂怎么哄女孩子欢喜。
那便由她这个做母亲的,多想想法子相助。
常氏自是明白的,但严氏刚刚没明说,她便也不去挑明。
省得日后生变,又惹得自家孩子空欢喜。
顾怀宁回院后等了沈敛一整日,对方却始终没有出现。
说好的今日。
他却自己爽了约。
到傍晚时,映书便明显察觉出自家主子心情不佳。
而后顾怀宁便是一阵腹痛畏寒,原是月事来了。
她躺在床上,因腹痛蜷缩着身体。
不仅身体不适,心情也烦躁得很。
许是因为等了一整日又来月事的原因,她忽然便想起了前世那种枯等一次又一次的无力和不安。
以至于迷迷糊糊睡着时,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似是怀着万千愁思。
常氏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神情,只得皱眉轻轻将映书喊出询问。
映书只得小声道,“小姐今日好像同世子有约。”
但今日沈敛没来。
常氏长长叹息一声,一时间只觉得有些心疼。
因着对方爽约便这般难过,显然还是极喜欢沈敛的。
之前几次三番否认,想来是在因为太过懂事,所以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安慰她们罢了。
回主院时,常氏忍不住同刚刚回府的丈夫说了此事。
顾崇的想法很直接,若女儿喜欢,沈敛也有意,那便想办法促成此事。
常氏叹气道,“国公夫人应是有些着急的。可宁宁这情况,我想着还是再等等。”
今日严氏同她聊了许多,话中也透露了一点着急子嗣的画外音。
提起女儿身体,顾崇的心情也一时有些凝重。
“那便再看吧。”他道,“船到桥头自然直。若两人真的有缘,我观沈敛也是通情达理之人,我们再同他商量便是。”
……
沈敛出宫时,天色已深。
今早圣上突然命人传他进宫,是以误了同顾怀宁之约。
这种时候前去显然不适合,正欲遣小厮前往告知明日前去时,便先听到了关于魏家的事。
魏清音回府后不知怎的落了水,受了寒病了。
一连两日,还是高烧不退。
说是这么说,但安插在魏家的人却传来消息,魏清音之所以生病,是因为回家后受了罚。
沈敛沉眸,脸上看不出情绪。
想来那日对方来府上想说的并非那些话。
前去顾家的事被暂且搁下。
魏清音他不能不管,只是到底也生了烦意。
有些事,他不耐一拖再拖。
他欠的是她,而不是整个魏家。
只是魏清音若是被魏家责罚才生病,那他就不方便直接前往,需等无人之际。
沈敛连夜去了趟魏府。
以他的身手,不想被人发觉并非难事。
魏清音的温度降了些,但还未完全退热。
好在意识勉强算清醒,还能交谈一二。
守夜的丫鬟已经睡下,沈敛用了些手段让人睡得更沉,这才将床上的魏清音叫醒。
夜探深闺本就有违礼节,是以他一直站在远处,不曾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