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他在,她的压力自然不会那么大。
顾怀宁消化了一会情绪,再抬眼时,沈敛已然睡着。
他的眉眼依旧如从前英俊,只是因为病弱,便少了那股冷静的强势,让他瞧着更好相处些。
顾怀宁想了想如今的情形。
沈敛确实该快些康复的。
待他恢复,才能想办法除了七皇子两兄弟。
在她看来,对圣上下手之人,还是贤妃母子的嫌疑最大。
她从屋中出去,回主殿时,这才得知皇帝已经来了。
他坐在德妃身旁,脸上还带着笑意。
显然心情不错。
顾怀宁下意识有些紧张,忙着要去检查殿中之物时,被皇帝叫了过去。
“别忙了。”
陈太医前些日子又将太和宫内细细查了一遍,眼下应当无碍了。
“十一送了信回京。有一封给你的。”皇帝指了指桌子。
顾怀宁顺着对方所指望向一望,这才发现桌上有个信封,很是厚厚一沓,也不知多少页纸。
皇帝确实愉悦。
景铭出京,其实还有另一项不为人知的任务。
皇帝看中了他的画画能力。
他要对方沿着京城出行,一路向西,尽可能绘出一副大衍地图。
画画和绘制地图的难度完全不同。
皇帝也并不要求对方一定要做到。
不过是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谁知儿子竟给了他一个巨大的惊喜。
景铭的卓越天赋,在寄回的地图中得到体现。
这叫皇帝龙心大悦。
既然有这能力,那他日大衍荡平邻国的机会,不就更大了?
顾怀宁愣了愣,而后立刻听见周遭传来的笑声,飞快红了脸。
景铭这是做什么呢?
为什么她的信如此厚厚一沓!
第158章 他快要死了。
圣上不是八卦之人。
只是见那信封厚厚一摞,他确实有些好奇。
不过若当真是表白心迹的内容,他自是不会看的。
顾怀宁顶着两位长辈有些明显的目光,只得尴尬拆信瞧了瞧。
却见景铭寄回的不是文字,而是亲绘的小图册。
主角是她当初亲手所制的小狗。
小狗满脸不舍离京,以及路上发生的一些事。
她没陪他一同前往,但他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她离开的所见所闻。
顾怀宁有些感动。
虽不是什么贵重之物,却包含着无比珍贵的心意。
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叫她忽然有些负罪感。
“是什么?”皇帝开口。
他虽瞧不清楚,但也大概看见上面没有文字了。
顾怀宁收起情绪,硬着头皮道:“是,殿下画的画本。”
景铭将自己比作狗,她也不知圣上看见会不会动怒。
“给朕瞧瞧。”皇帝很自然开了口。
德妃也好奇,正盯着那厚厚一叠纸瞧。
顾怀宁没办法,只能犹犹豫豫将东西递了过去。
皇帝只看了一眼,便抬眼看向了顾怀宁。
他是天子,是真龙。
龙生九子,如何都不会生出狗。
他确实没想到,儿子那么喜欢人家。
在她面前,他甚至愿意把自己的形象化成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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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妃却不觉得有什么,她看了眼立刻笑开,“这是你给铭儿做的小狗。”
景铭那么炫耀顾怀宁给他编的络子,德妃自然见过。
此次出行,他把络子都带上了。
顾怀宁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圣上听德妃这般说,才低头又翻起手中之物。
景铭很用心,整个册子翻下来也很有意思。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看完了。
顾怀宁将东西接回,德妃却对皇帝都有些埋怨了。
非得这个时间将人派出京,先让两个小孩子成婚难道不成吗?
皇帝察觉到身边隐隐传来的怨念,转过头去时,德妃已然回了头掩住情绪。
他也有些亏待孩子,但只一秒,他又觉得儿女私情在家国大业上不值一提。
他更后悔自己没多关心一点孩子,早些发现景铭的优点。
回房后,顾怀宁才重新将册子取出认真翻了翻。
每一页的内容,他都简单标了小字。
而有些不需要介绍,也能看懂。
只是简单的绘画中,每一笔一画都藏着心意。
顾怀宁小心翼翼将册子收好。
他在外办事,她也该在京中好好努力便是。
翌日在宣政殿见到皇帝时,他开口询问了上次遇见严氏之事。
双方在酒楼发生冲突,自然会容易被传开。
“是怀宁失礼了。”她认错很诚恳。
但下次严氏若还是这般羞辱她家人,她定然还会不客气。
皇帝看了她一眼,“你还是太乖巧了。”
他今早已经修书给沈覃,让他好好管住妻子。
这是他给对方的最后一次机会。
顾怀宁是他未来儿媳,严氏算什么东西敢这般待她。
之所以容忍到现在,还是看在严氏这么多年悉心照顾沈敛的面子。
“她若日后还这般欺负你,你不必同她客气。”
顾怀宁乖乖应了声,心里却知,日后自己还是得避着点对方。
那是镇国公夫人。
前公爹能为了她一直不纳妾,便已说明对她的在乎和敬重。
临离开时,皇帝才同她道,“之前你在山庄受委屈之事,朕暂时不会动那魏家女。”
顾怀宁怔了怔,才想开口解释,便被对方打断。
“你受了委屈,朕已知晓。一切待十一回来,朕再替你出气。”
景铭还有要务在身,朝局暂时不能乱。
皇帝并不打算立刻对七皇子动手,一切得等景铭完成任务回京再说。
顾怀宁这回是真的有些感动了。
对方其实不必解释,只是怕她偷偷难过,才同她讲安排的。
看着小姑娘红红的眼睛,皇帝才道:“你若开心,便也给朕编个小玩意吧。”
昨日顾怀宁离开,德妃也拿着自己的给他瞧。
皇帝欣赏了一会,然后想起好像就他没有。
顾怀宁:……
她认真答应了。
既然是给皇帝的,那自然是要编条龙了。
晚上回永和宫时,她便翻出了自己的工具,熬了大半夜。
只是才躺下没多久,便有小宫女前来。
沈敛有些状况,太医请她去帮忙。
顾怀宁沉默几瞬,还是认命赶紧穿衣服赶去。
皇帝留一个太医一直在永和宫,已然是格外开恩。
她匆匆赶到时,沈敛正又一次头痛欲裂。
陆陆续续想起了那么多,总归对身体有些影响。
虽没要他的命,却也折磨非常。
他用性命换了她重生,老天爷自然不会叫他快快活活醒来,而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刚刚犯病时,因疼痛过于剧烈,太医一人确实有些手忙脚乱,便临时想起了顾怀宁。
她也懂医理,在宫人赶去请其他太医时,小姑娘可以先过来帮忙。
沈敛额上的青筋紧绷,早已冷汗一片。
他双手捂着头,修长的指节用力到发白。
顾怀宁惊了惊,赶紧跑上前来。
“他平时也这般吗?”
小宫女应声,只是今日当真特别严重。
沈敛蜷缩着,连身子都在微微发颤。
顾怀宁有些心惊。
她怕他疼痛间,不小心咬了舌。
“拿帕子给我。”
小宫女已经将东西备好,沈敛疼得有些意识不清,并不太清醒。
“姑娘我帮你。”小宫女照顾了一段时间,知道她想做什么。
太医不敢贸然让人晕厥,因为疼痛也是人体一种求救表现。
他正准备施针,但却需要沈敛先稳定下来。
小宫女上前,只是手才碰到他,便被沈敛单手钳制,重重朝外甩开。
他根本不让人碰。
正是因为如此,太医才叫顾怀宁过来。
“怀宁你试着安抚安抚,看看能不能叫世子冷静些。”
太医直皱眉。
沈敛这身体跟豆腐差不多,他们都不敢强行将人绑起来。
顾怀宁不想来这套。
她知道太医们不敢伤了沈敛,所以总希望用温和的方式叫他平静下来。
她绷着脸,犹豫了一瞬还是亲自动了手。
她是半入了门的大夫。
她也不怕皇帝怪罪。
顾怀宁伸手迅速扣开沈敛的下巴,只是手中的帕子还塞入,他便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到大仿佛要将她手腕捏碎。
她忍着痛不吭声,可才将她的手抬起,沈敛的动作便顿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