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既又定亲,那顾怀青便是也是他二哥了。
景铭改口改得极顺,且顾怀宁被他的内容吸引,一时没注意。
“我二哥?”
她隐约意会到他话中之意。
怕被林苏听见,她也压低了声,“我怎么都没发觉!?”
两人悄悄低语,站在一起倒也很是相配。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叫人印象深刻。
百姓们渐渐散了,却都记得这医馆里有对金堂玉女。
两人在店中坐到傍晚,同林苏和顾怀青一道而归。
回去时,宴席已经散去。
但周遭还有不少百姓,脸上皆是洋溢着喜气。
顾怀宁恍惚间终于有些真实感。
她定亲了。
这一世,她同沈敛不会再有交集。
镇国公府内,严氏心有感慨,却也有喜意。
今日一早,圣上给她送了几个名帖,让她在其中选一人做儿媳。
严氏原以为皇帝会刁难儿子,谁知一瞧竟都还不错。
这些千金贵女她早已了解过,只是儿子之前一直不松口。
如今有圣上赐婚,儿子自然没法子相拒了。
她欢喜去了儿子院里,却见沈敛已经下床,正在院中缓行。
“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屋休息。”她着急上前,眼底皆是忧色。
沈敛语气平静,“我已无大碍,眼下多活动才能尽快恢复。”
严氏眸光晦涩,她并不希望儿子太快出门。
至少也该将亲事定下再说。
“圣上有意给你赐婚,这里是名单,你瞧瞧中意哪个?”她岔开了话题。
闻言,沈敛的眸光便淡了淡。
他若无其事结果名单,而后平静拒绝。
“并无中意的。”
严氏并不太失望。
之前这种事也发生过无数次了。
况且这次圣上会赐婚,儿子不可能违抗皇命。哪怕他再不愿意,也得乖乖妥协。
她大可以选个自己喜欢的,然后推到皇帝头上,说是对方非要赐婚。
如此一来,她也不用被儿子埋怨。
“好好好,娘都依你,快回屋休息吧。”严氏温声笑道。
沈敛一脸平静。
却知母亲这番态度才不正常。
待要回屋时,他这才一顿问道:“今日外头似有些热闹。”
他一向耳力极佳。下午在院外走了走,仿佛听见了些声响。
严氏的表情瞬间有些不自然,“大概……是外头有什么无赖闹事吵架吧。”
沈敛的视线在母亲脸上一扫而过,并未追问。
可他确定,那定然不是什么争吵声。
母亲有事瞒着他。
这院里上下皆是如此。
沈敛回了屋去,顺从上床休息。
他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
很快,这镇国公府便困不住他了。
如此又过去了十多日,顾怀宁在宫中遇见了严氏。
那日午后她正要进宣政殿,对方恰从里头出来。
这般相遇,两人皆是一愣。
严氏站在台阶上,脸上还带着没收起的喜意。
经过这么久时间,她终于定下了人选。
对方是个温和说话的性子,一看就好拿捏。
沈敛自己有本事,媳妇选个性子软些听话的就成,不需要太有手段。
况且那姑娘外形也不错,是个小美人。
严氏原本很满意,如今见到顾怀宁,顿时便觉得未来儿媳在长相上差了点意思。
小姑娘没特意梳妆,因在太医院帮忙,甚至还穿得比寻常姑娘还要干练简单。
可就那么随随便便一穿,也照样叫人挪不开。
顾怀宁看着也好温和好说话,可一眼望去却觉得这姑娘身上透着股韧劲。
不好摆布。
严氏不想特意去对比,可下意识已然在心中做了比较。
她身为一个女子都觉得顾怀宁好看得叫人挪不开视线,更何况男子呢?
若是儿子见了对方,少不得生出变数。
严氏顿住了脚步,忽而转过身去,再度进了宣政殿。
皇帝对她的去而复返有些不解。
严氏却已等不得,厚着脸皮开口,“后日似是个好日子。”
若是赐婚,后日便可下圣旨了。
皇帝无言。
虽确定了人选,却也要合双方八字,其中还有流程。
严氏这般迫不及待,实在有些让人瞧不上。
“朕自会定夺。”皇帝没答应,却也没拒绝死。
严氏无奈而归。
待小姑娘进来时,皇帝才想明白刚刚对方去而复返的缘由。
顾怀宁好看得太过突出了。
对方是怕儿子动心。
虽看不上她这般急切,但到底遂了对方的意。
严氏落寞而归,到了镇国公府又是一阵晴天霹雳。
沈敛出门了,不在府中。
严氏只觉得今日诸事不顺,好在那顾怀宁在宫内,两人碰不着面。
这么些天过去,沈敛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出门第一件事,他去找了林苏。
严氏向身边周边下人封了口,却没交代门房。
他们没资格伺候主子,是以不清楚沈敛同顾怀宁之间的事。
严氏觉得,特地前去叮嘱反倒叫人起疑。
初醒来时,那个叫林苏的女子是在的。
对方能同景铭还有太医们一起守在屋内,定然和自己的关系非凡。
况且,他也从下人们口中得知,那林苏是他带回来的救命恩人。
对方突然消失,显然同母亲有关。
林苏在京中开了医馆,恰好有下人上街采买时瞧见。故而门房没隐瞒,如实告知了下落。
沈敛脸上的疤痕未消。
今日出门时,他特地戴了面具。
这面具在他房中,也不知是不是母亲替他准备。
不知为何,当他戴上这面具时,竟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脑海中好似突然出现了一个姑娘的身影,可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身影出现的莫名,也叫他脑海一片刺痛。
好在不适缓解得很快,几多久便随着那画面的消失而淡去。
马车缓缓前行,走了好一段时间才在一家小医馆门口停下。
这里离镇国公府挺远,正好是京中正对的两个方向。
沈敛下了马车,很快便瞧见了店中的林苏。
因着之前一事,顾怀青特地从府中选了两个侍女前来帮忙。
今日他恰巧有空,自己也在。
因着林苏年轻又是个女大夫,来医馆的病人不多。
顾怀青正翻账簿,便觉眼前光线一暗。
还没来得及抬头,侍女便先认出了人。
“林护卫!”
她们是顾怀宁院中丫头。
因着之前有给林苏打过下手,而且顾怀宁不怎么住在府中,所以便被顾怀青唤来此处。
眼下见到沈敛,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林苏一愣,有些惊讶看向来人。
小丫头笑道,“我们一直都在想林护卫怎么没同您一起过来呢。”
顾怀青看向林苏,下意识皱了皱眉。
他特地将店铺地址选在这么远的位置,没想到还被人找到了?
这是林护卫自己前来寻主,还是镇国公府前来寻人?
顾怀青站起身,而后挡在了沈敛和林苏跟前。
那林护卫又聋又哑,正想如何沟通之时,对方却突然开了口。
“你们认错人了。”
清冷淡漠的声线叫顾怀青一僵,而后迅速变了脸色。
他当然记得沈敛的声音。
眼前之人不是林佑,而是沈敛。
“你来做什么!”他眼中的冷意未加掩饰。
沈敛看了眼顾怀青,不明白对方的敌意从何而来。
两人之前在南安书院也算有所来往,虽未交往过深,却也保持了体面。
他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这般撕破脸。
“我有事想请教林大夫。”沈敛道。
顾怀青听见他的声音,再看着这面具,越发觉得莫名和不自然。
这是林佑的面具。
为何沈敛会……
顾怀青猛地回过身去,有些惊愕又难以置信看向身后的林苏。
林苏很是无语,如何都没想到沈敛假扮成护卫的事会在这种情况下被揭穿。
丫头们已经不敢作声了。
她们也隐约听出了沈敛的声音。
“您想知道什么?”林苏将人请进内堂。
顾怀青想跟入,却被她拒之门外。
和顾怀宁相关之事,她会斟酌。
有些沈敛不希望他人知晓的内容,她也不便让顾怀青知道。
“我忘了什么。希望林大夫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