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没印象,只是起来后看见桌上的面具,一整个茫然。
林佑的面具怎么会在这?
莫非她昨晚又干出什么了事?
顾怀宁有点尴尬。
早膳后,常氏叫住了女儿。
“娘考虑了几日,关于入赘的人选,你觉得林护卫如何?”
她小心观察女儿的神情,想从对方脸上得出答案。
顾怀宁:……
预感没有错,她有点想死。
“娘,我昨晚是不是做什么了?”顾怀宁有点尴尬,更多的是觉得丢人。
常氏喝了口茶将情绪掩饰了过去,“没什么啊,娘就是问问你的意见。”
林佑这个情况,她肯定是看不上的。
但若女儿真的喜欢,她也不是不能答应。
可能避免她还是想避免。
顾怀宁看着母亲这有些明显的掩饰举措,更加窒息了。
她不会真干出什么必须要负责任的事了吧。
否则母亲怎么都不愿意告诉她呢?
不应该啊。
她对林佑也没有什么特别多的心思,之前察觉他在回避,她便没再同对方说话了呀。
怎么还能干出什么出格事呢!
“娘觉得呢?”顾怀宁嫁给问题丢给母亲,也有点小慌。
常氏放下了茶杯,嘴里含糊应着,可心下却心惊肉跳。
女儿甚至没否认这个提议,还在询问她的意见!
这不是愿意是什么?
常氏心绞痛。
她想过入赘的女婿出身低,但没想过条件会这么差。
顾怀宁带着满脑袋困惑走了。
好在午休时,景铭给她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个女人的身份查到了。”
顾怀宁放下手中练习的银针,满眼皆是惊喜。
她没想到景铭这么可靠,动作这么快。
“她是谁?”她连忙问。
景铭看着小姑娘明亮的双眸,觉得她满眼惊喜的样子格外娇俏。
“是沈家旁支一个奴婢。”
顾怀宁却因着这个答案愣了好一会。
沈家旁支。
对方是沈家人,不是魏家姐妹的人!
所以前世,是沈家人要她的命,不是魏家动的手?
眼中的明亮迅速暗下,她皱了皱眉,心情有些凝重。
她果然是同沈家无缘的。
原来沈敛包庇的不是魏家,是他们沈家自己。
因思及他,顾怀宁便有些不舒服了。
景铭也注意到了她的情绪,“这女子怎么了?”
她那么着急想知道,必然有原因。
顾怀宁敛了敛情绪,又在心下默背了两段医书,迅速将不适压了下去。
“没事了。”她重新扬起笑,“多谢殿下。”
景铭见她不愿说,便也没再追问。
“御花园的花开了,母妃让我催你出去走走,不要一直憋在太医院里头。”
德妃自然不希望她太辛苦,但这话是景铭自己想说的。
顾怀宁不太想去,她不想再让人误会自己同对方关系亲密。
“我待会累了就去。”她笑道,没拒绝,却也没具体时间。
景铭看着她,而后忽然在她跟前坐下。
“宁姐姐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顾怀宁愣了愣,隐约记起他之前好像也问过类似问题。
“为何这么问?”
景铭长长叹口气,语气幽幽怨怨,“宁姐姐果然一点都不记得我呢。”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开玩笑。
可他的话也引起了她的好奇心,仿佛她俩真的早早见过,而她将他给忘了。
“那……你提醒我一下?”顾怀宁有些心虚,也有些愧疚。
景铭继续可怜巴巴,“提醒一下够吗?我们又不止见了一次。”
顾怀宁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十恶不赦。
一次忘了也便罢了。
如果是好几次,那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难怪她觉得景铭对她的态度一开始有些奇怪,原来对方早就见过她了啊!
小姑娘肉眼可见手足无措起来。
对方帮了自己那么多次,自己要是记不起曾经之事,实在不太应该。
“那那殿下多提醒我几次呢?”她小心翼翼问。
可景铭已如被抛弃的小狗一般,站起来叹了口气往外走。
“宁姐姐记不起来,我提醒又有什么用呢。”
顾怀宁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哄哄人家。
“殿下!!”她连忙出声。
景铭回过头,可怜又失落看着她。
顾怀宁勉强露出了个笑容,“御花园,去吗?我去散散心……”
景铭应了声,但还是满脸沮丧的样子。
逛花园时,她几次试图打听之前之事,但他半点都没透露。
在小姑娘明显猜错方向时,他还会时不时露出一个失望的表情,弄得顾怀宁心里更加愧疚。
直到分开离去前,景铭都像条失望的小狗。
“宁姐姐别想了,是我太不起眼了,你不记得也很正常。你就当我们是在宫里第一次见面吧。”
顾怀宁看着对方落寞离去的背影,回去的路上仍在拼命回忆,却是毫无所获。
她不知道的是,离开的景铭不知何时又回了头,望着她的背影满眼笑意。
她怎么可能回忆得起来呢。
她压根就没见过他呀。
是他见过她。
景铭以前不相信缘分,但现在却信了。
若非如此,父皇又如何会愿意让他同她在一起呢。
傍晚回去时,顾怀宁觉得今日院中的丫头仆婢们表情格外心虚。
一个个皆是不敢同她对视。
她原是怀疑自己多心,可就连映书也是一副眼神闪躲,不敢瞧她的模样。
这种情况,在林苏过来时到达了顶峰。
林佑今日换了个面具,之前那个还留在主院。
顾怀宁余光瞧见,院中丫头分明在不断偷偷打量她和‘林佑’。
顾怀宁尴尬得头皮发麻,哪怕眼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已然有股强烈的羞耻感在心头狂窜。
该死该死!
她究竟干嘛了!!
顾怀宁问过映书,但对方不愿意说。
她只能等林苏进来才问,“我昨晚,到底做什么了?”
提起昨晚,林苏忍不住笑。
不过想想小姑娘脸皮薄,还是算了。
“没什么。”
她这隐瞒,更叫顾怀宁绝望。
得多离谱和丢人,才会让所有人都选择瞒着她?
顾怀宁心凉了半截。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丫头向常氏打招呼的声音。
因顾怀直的事急火攻心,常氏这几日都在休息。
今日也是想找机会同‘林佑’谈谈,这才前来。
顾怀宁也隐隐有了些预感,连忙从屋内出去。
常氏后面跟着一人,是个会手语的老师傅。
小姑娘出去时,正巧看见那老师傅对着沈敛比画。
林苏跟在后头,见状心下便是一惊。
沈敛可不懂手语。
若是放任不管,可是会露馅的。
好在顾怀宁比她更紧张,匆匆跑过去拉住常氏。
“娘!你在干嘛!?”
沈敛沉默不语退了退,林苏已不动声色挡在他跟前。
常氏想解释,顾怀宁却没脸听了,赶紧将母亲带到院外去。
“您别这样!”
想起之前母亲对‘林佑’的排斥,小姑娘脑中此刻全是那棒打鸳鸯的画本子情节。
特地找来会手语的老师傅,怕不是让‘林佑’别痴心妄想的吧?
老天爷。
顾怀宁觉得脸上像是有火在烧。
常氏先遣走老师傅,而后皱眉道,“宁宁,那你心中又是如何打算的?”
“娘,我没有怎么想呀!”顾怀宁无语极了。
常氏原不太想说,但见女儿不愿坦白,便还是将昨晚之事讲了讲。
“你这……”她欲言又止,“想怎么打算?”
顾怀宁一张小脸在红白之间反反复复。
这些真是她说出的话吗?
她发疯了吗?
啊!
啊啊啊!
最近都是饮了酒的,有时梦见过什么,醒来后也全忘了。
她清醒时压根半点都没想起来呀。
还是说她昨晚喝醉了,全是胡说八道!
啊啊啊!
“宁宁……”
常氏见女儿的脸色,也知她应该也是被惊到了。
眼下想要选婿,这是不处理好,日后女儿喝醉了对新夫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