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什么错!
她说的都是实话!
胸口的愤怒和不甘堆积,正当她要开口时,无妄大师的身影终于出现中止了争吵。
好好的斋宴闹成这般,德妃哪还有心思。
顾怀宁带着常氏先离开。
临走前,德妃道:“你先陪将军夫人回去,本宫等会便去你府上坐坐。”
这无疑是向众人表面了态度。
严氏气愤不已,一散场便直奔严家而去。
妹妹这般偏帮外人,实在是叫她这个做姐姐的寒心。
此事她必然要找娘家人评评理!
其余女眷也不敢多留,只恨自己出门没看黄历。
这种破热闹瞧了,只会叫人记恨上无辜受牵连。
出去的路上,景铭目光寻向四周。
在一棵寺内大树下,他看见了沈敛的身影。
今日之所以设在寺中,为了的是找机会让僧人劝解顾怀宁。
可谁承想斋宴还没开始,便闹成了这样。
景铭咬了咬牙,还是走过去质问。
“刚刚表兄虽未出现,但里头发生之事,一定也听见了吧!?”
他此刻只剩后悔。
因为斋宴的提议,就是沈敛托他之口提议的。
德妃在宫中也待厌了,山珍海味又吃了不少,这才心动。
沈敛神情阴郁,眸光下尽是密密麻麻的厌烦。
他未反驳,便是默认了。
景铭定定望着他,“那表兄该是做好了放弃她的准备了吧?”
“姨母今日这般当众羞辱她,怕是日后她瞧见姨母,也该同瞧见表哥你一样了!”
说罢,景铭沉着脸转身离去。
他明白沈敛刚刚不出去的理由,无非是害怕刺激到顾怀宁,让她再次当众发病。
无妄大师的及时出现,应该也是他找来的。
可那又如何?
不该被欺负的人还是被欺负了!
德妃远远站着不发一语。
待儿子回来后,便一同赶去了顾家。
常氏行了一路,情绪也消化了许多。
马车上,顾怀宁也替德妃说了不少好话。
不能生育一事,她相信对方并非怀有恶意。
常氏只是心疼女儿,并非糊涂。
德妃同景铭那般维护女儿,她自然是感激的。
只是不能生育一事已然传出,日后怕是真的不会有好人家上门了。
至于景铭开口愿娶一事,两母女谁都没当真。
对方还小顾怀宁一岁呢。
刚刚那话,分明只是维护,当不得真。
过了不久,德妃两母子赶到。
德妃单独同常氏谈了谈,也替严氏这个姐姐致歉。
屋外,顾怀宁也郑重谢过景铭。
“今日之事谢过殿下了。”她是真心感激,是以水润的眸光格外真诚。
“他日我会找机会向大家说清楚今日之事。绝不会污了殿下您的清誉。”
若只是自己受些委屈,顾怀宁不会多说什么。
可此事让母亲也跟着难堪了,景铭这不仅是替她出了头。
也是替常氏出了头。
景铭看着她的眼神,清澈真挚,但没有办法情意。
他有些失落,但还是定了定心神。
“顾姐姐莫急,我年岁小并不碍事。”
他认真分析,“有我替你挡着,旁人也不敢随便非议你。”
就好比今日之事。
若是姨母知晓他和母妃中意顾怀宁,今日便不会起那些波澜。
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
顾怀宁皱了皱眉。
从眼下的条件来看,对方的提议确实是最优解。
可此事怎么看都对他百害而无一利,她不能这么自私。
“殿下,不可。”
她看着他的眼神很认真,也很专注。
甚至让景铭有种她眼中只有自己的错觉。
“一来这样不利于您清誉,二来此番行径,恐怕也会让圣上对您不满。”
对方今日这般维护,她已经感激不尽,如何还能再给对方添麻烦。
七皇子稍稍接近她都被圣上敲打。
更别说他今日这般行径了。
景铭却道:“那夜之事,父皇一直心中有愧。我若同他解释,他一定也会赞同我。”
他没直说圣上的意图。
感情之事该循序渐进。
若她眼下便知他的心思,恐怕只会同他疏远。
而他也不愿用皇命勉强于她。
提及那夜试探,顾怀宁便不免沉默。
“那便这般定下。”景铭趁热打铁,“况且父皇若真不同意,也会敲打我将我支走或者禁止你我再见面,不是吗?”
听他这般说,顾怀宁到底犹豫着没再拒绝。
景铭见状放下心,犹豫了几瞬,还是开了口。
“今日表兄也在,是他找来了无妄大师。”
“之所以没有进来制止姨母,是担心你见到他发病,再惹众人非议。”
他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不知不觉间心弦绷紧。
顾怀宁怔了一怔,而后下意识别过头掩住神情。
只是心绪还是被侵扰,又有些心烦喘不上气。
景铭想起了前几日湖边她的样子,不禁沉了沉眉眼。
“宁姐姐,不要再喜欢我表兄了。”
第125章 她是为我才伤的。
德妃母子离开顾家时,沈敛刚到镇国公府。
得知母亲没回后,他猜到了去处却没有前往。
母亲好面子,这事若在严家说,恐怕会闹得更严重。
傍晚时分,严氏终于回来。
早上出门两母子未同行,是以她也不知道儿子去了大相国寺。
见沈敛在等她,她平息了一下午的火气和委屈,立刻又涌了上来。
“你德妃姨母和十一皇子真是疯了,也不知被那顾怀宁灌了什么迷魂汤,生辰宴上帮着那个外人对付我!”
说到这,她便气得不行。
严家今日也有人参加宴会,只是严氏成那样,一回家便大吐苦水,是以对方没敢当众说明。
只待她不在时,悄悄同家人说了缘由。
沈敛看着她,平静问,“那姨母为何要对付母亲?”
严氏一噎,其实那也说不上是对付她。
只是没有维护她罢了。
看见儿子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神,她便不自觉多了些心虚。
“殿下疯了,说要娶个没办法生育的女子。我好心提醒他,你姨母却半点也不领情。”
严氏模糊了前因,只提自己多委屈。
“她还当众维护别人,嫌弃我多管闲事!”
闻言,沈敛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
他没做声,只看着母亲的脸上愤怒的表情。
严氏等了一会,而后终于缓缓意识到,儿子大概早已知晓了经过。
她愤怒的表情变了又变,而后气得满脸通红。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是顾家向你告状了,要你也回来气我是不是?”
她的声音尖锐了起来,语调也开始有些发抖,“好啊,我就知道那顾怀宁说得好听,其实都是装的!”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她肯定悄悄找过你不少次了吧?我说怎么好端端的,你就对她上心了呢!分明就没见你们来往过!”
严氏走到沈敛跟前,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这姑娘心思深沉,贯爱耍手段,你可千万不要被对方骗了!”
沈敛的表情沉郁至极,过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希望母亲能同我一道上顾家赔礼道歉。”
严氏一愣,随即难以置信甩开他。
“你这个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敛迎着她的视线,便又重复了一次。
“我要母亲,亲自上顾家,赔礼道歉。”
他的语速缓慢,没有一丝模糊和让人误解的可能。
严氏瞪着他,过了一会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打在了儿子的脸上。
“连你都要帮着那两母女是吗?”
“儿啊!你是不是也疯了!”
严氏的声音尖锐且高亢,“十一皇子亲口说的要娶那顾怀宁,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这代表着他俩早就暗通款曲了!”
“为何她日日往宫里跑?还不就是为了同皇子……”
沈敛在对方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冷声打断她,“请您住口!她不是那种人!”
严氏被吓了一跳,回神后便是越发愤怒委屈。
“你竟为那么个外人吼为娘……”眼泪蓄满眼眶,而后成串落下,“我是你娘啊敛儿,娘不会害你。”
“若她顾怀宁真是良配,娘又如何不支持!可她根本没办法繁衍子嗣,她没办法给我们沈家延续香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