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沈敛进院,小橘白呼噜噜响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这下,顾怀宁放下了心。
若真是沈敛,小橘白不会半点都不往对方那边凑。
小家伙以往跟她撒娇时,也会时不时朝沈敛那边瞧的,不会这般无动于衷。
待至要起身时,顾怀宁才后知后觉自己又蹲太久了。
不过她已不会犯从前那般冒失。
自打确定自己身体不好后,她比以往更要小心注意了。
许多人皆是如此。
未病之前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待真病了,又会无比惜命。
顾怀宁这会便是如此。
她起得很慢,就是脸有点皱。
沈敛下意识上前了一步,然后被小橘白张牙舞爪哈气。
他脸上戴着面具,有些吓猫。
顾怀宁便一手拍腿一手安抚小猫。
“没关系,他不是坏人。”
小橘白听不懂,依旧满眼敌意。
顾怀宁待缓解后干脆将猫抱起,一同进了屋。
林苏瞧着,便有些羡慕。
“这小家伙可真喜欢你呀。我就没见过它除了世子外,还主动同哪个旁人亲近过。”
顾怀宁愣了领,想起第一次见到对方时的场景。
“之前我也见它在你身边撒过娇。”
林苏轻啧了一声,“那是因为我知道猫儿喜欢什么味道,那日特地先抹了些。”
同样的,她也知道猫儿讨厌什么,所以眼下小橘白那般讨厌沈敛。
顾怀宁未料到小家伙竟是双面猫。
在她面前一套,在旁人面前又是一套。
不过倒也不影响她欢喜。
“你很喜欢猫儿?”林苏关了门窗,边替她脱衣边问。
顾怀宁便不禁忆起了那个梦。
与其说梦,倒不如说是往事。
“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次为了追猫,在街上跑丢迷路了。”
林苏道,“那大概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回忆。”
一个丫头在大街上走丢,那是她该多慌张。
顾怀宁闻言笑了笑,而后泡进了药桶里。
治疗的过程重复且枯燥。
她若困了,便会合着眼在桶中小憩。
今日有小橘白在,她比往常精神些,一直同林苏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直到咔哒一声响,扣子解开的声音突兀传进两女耳中。
顾怀宁顺着声音望去,正好瞧见猫儿打开了窗户,橘白身影迅速跃去了外头。
虽只有短短一瞬,但也暴露了室内的情形。
顾怀宁低低惊呼了一声,好在外头的‘林佑’一直背对着屋内,没瞧见里头风光。
林苏也是吓了一跳。
没想到那小家伙那么聪明,竟然还会开窗。
有此一遭,下次两人是不敢再将猫儿抱进屋内了。
可直到治疗完毕,小橘白都没有再出现。
顾怀宁在院中找了找,并未见到猫儿身影。
“你替我问问‘林佑’,是否见到小家伙去哪儿了?”她有些不放心。
林苏其实觉得那胖猫贼精,没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沈敛这个猫主人都还在呢。
不过为了不让顾怀宁起疑,还是上去比划了两下手语。
沈敛只指了指院外。
小家伙刚刚窜出去了,不知道去做什么。
“我先送你回去,待会再回来找找。”林苏劝。
深更半夜,顾怀宁确实不宜一直留在外头。
她没逞强。
可正路过‘林佑’身边,便见小橘白欢欢喜喜从外头归来。
两只眼睛幽幽发光,双腿一蹦便朝顾怀宁跳去。
小姑娘下意识伸手去接,直到快要抱住猫儿,才脸色一变尖叫着倏地扭过了身去。
大抵是小橘白觉得她太瘦,大晚上竟跑去叼回了只老鼠。
刚离得远顾怀宁没看清。
待猫欢喜朝她扑来时,她直接被吓到忘记跑。
她从没想过猫儿大半夜跑出去给她抓老鼠。
自家院子里没有,它还辛辛苦苦跑去外头。
任谁家小姑娘突然看见一只老鼠往自己怀里送,都会吓到花容失色的。
好在‘林佑’就在附近。
在她脸色大变的瞬间,他便伸手将人扯到了一旁。
顾怀宁惊吓太过,这才没发现身侧之人动作一僵,然后硬生生同她拉开了距离,没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小橘白动作一顿,歪了歪脑袋。
有些不解她的崩溃。
在短暂停顿后,又朝她走了过去。
这回顾怀宁记得跑了,下意识便赶紧往‘林佑’身后躲了躲。
林苏也被吓得不轻,好在小橘白很快便被沈敛提了起来。
猫儿气得直哈气,老鼠侥幸逃过了一命,迅速逃窜走了。
顾怀宁被这小插曲吓出了一身冷汗,回去的路上都还心有余悸。
不过今晚确实该好好谢谢人家‘林佑’,若不是他那一扯,老鼠就在她身上了。
道别时,她特地请林苏转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恩。
他站在夜幕下,面具遮住了他的神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面对她时努力装聋作哑也是一件极折磨人之事。
两日转眼而过,时隔两月,顾怀宁终于又见到了池巧云。
对方还是那副开朗外向的性子,见到她时尖叫连连。
两人没着急出游,先是窝在一起聊了好一会。
待提到书院众人时,池巧云话音一顿,然后神秘兮兮询问:“顾姐姐可知道,魏姐姐要嫁进礼王府做续弦?”
顾怀宁愣了好一会,才将脑海中的礼王对上号。
见她面露惊愕,池巧云又接着道:“原是后日就要大婚的,但是这两天礼王府那边悔婚了。”
顾怀宁觉得实在难评。
她垂了垂眼,有些头晕。
提及魏清音,不免便想到沈敛。
想来,是他不忍见她备受蹉跎,这才出手帮她吧。
池巧云却挑挑眉公布了原因,“说是礼王算了她八字,发现她克夫。”
顾怀宁怔了一瞬。
这礼王府未免也太离谱。
“这两日书院里已经传遍了。魏清若气得不轻,一直否认却没人愿意信她。”
池巧云说到这便忍不住勾了勾唇。
两姐妹肯定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一日。
顾怀宁不想谈魏清音,因为谈及对方便不免想到沈敛。
“不提她们了。”
她笑着岔开了话题,而后便乘着马车出了府。
只是才出门,便见到了宫中车马。
景铭下了马车,而后走到她们车窗边。
“宁姐姐去哪儿?”
池巧云顺着外头看去,便见是一名清秀小公子。
竟顾怀宁介绍,这才知晓原来眼前这位竟是十一皇子。
“宫中新进了一批果品,母妃让我给你也送些过来。”
见两人反正要外出,景铭干脆把果子由车窗给两人递了进去。
路上吃着倒是正好。
池巧云低头瞧了瞧,竟是荔枝。
这个时节京中的荔枝可是天价,德妃竟还记着她家好友。
男女不便一同出游,顾怀宁便没有相邀。
池巧云不客气地拿了一颗,“我怎么觉得十一殿下有些像镇国公夫人?”
她向来眼尖,总觉得隐隐约约有些相似。
顾怀宁笑了下,“德妃便是国公夫人的亲妹妹。”
两姐妹有些相像,景铭便也有点像严氏。
池巧云恍然,一边喜滋滋吃着荔枝,便往窗外瞧。
瞧着瞧着,便不由睁大了眼。
“顾姐姐,我今儿个肯定出问题了,看谁都觉得有点像国公夫人。”
刚刚有一男子从马车边路过。
池巧云看过去时,对方正巧回了头。
短暂对视的那一瞬,她觉得对方身上分明也有严氏的影子。
且比景铭还要像些。
……
今日休息,顾怀宁还打算去老书局找两本书。
望京湖就在书局边,她过来也很是顺路。
只是还未寻到书,便听见头顶二楼传来交谈声。
“那顾怀宁现在谁还敢要她啊。那么多人瞧见她发病的样子了,吓都要吓死了。”
“就是啊。之前听说还有好些人家上门的,后来被她那一病,谁都不敢去咯。”
“就她那情况,谁家敢要啊。”
“……”
顾怀宁先是又是愕然,但很快便又释怀。
自己最近都在宫中,自然没人敢当她的面嚼舌根。
池巧云有些生气,愤愤想要上楼,却被顾怀宁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