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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怀宁醒来时,已经过了平日起床时间。
映书见她睡得正香,便没有唤醒她。
“今日便再休息一日吧。”常氏看着女儿的脸色,放心了稍许。
长长睡了一觉后,女儿的情况看起来似乎好了许多。
顾怀宁也是用餐时,这才恍惚怀疑昨夜沈敛是否来过。
半睡半醒太模糊,再加上不适来得太突然,她也不是很确定。
“女儿已经没事了。”她飞快用了早膳,并不想耽搁。
孩子上进是好事,常氏从没见女儿以往这般刻苦努力过,便摇摇头没再拒绝。
将心思全都放在医术上也好,如此一来,便没心思想其他了。
趁女儿入宫之际,常氏干脆去了趟寺里。
最近家中风波不断,是该好好拜拜菩萨。
只是才迈进殿内,便瞧见了严氏。
对方沉着脸,明显也有心事。
一见到她,严氏立刻神情微变,露出了些许不愉之色。
常氏见状便顿住了脚步。
她一贯好脾气,可好脾气不代表喜欢受气。
再者女儿的账,她还来不及找镇国公府算呢。
两人对视着,谁都不愿示弱。
周遭有人见了,皆从双方脸上看出敌视之心。
好在有僧人反应快,迅速寻来了无妄大师。
有大师出面,常氏便卖了个面子冷哼着先去外头转一圈再来。
严氏恼怒不已,一想到昨日儿子的态度,更是心头火气。
她前半生真是太顺遂了,眼下才遭这份气。
“大师,我儿究竟何时才能有子嗣?”她心焦不已。
无妄大师只道,“时候未到。”
严氏眼下听不得这些。
她只想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上次大师你也说我儿同那顾五乃天作之合。可他们哪里合了,自从同她多了往来,我儿便不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说到这,严氏就忿忿难评。
以至于如今也有些觉得无妄大师或许被吹嘘得太过了。
大师还是那副慈悲又高深的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严氏再也没心情久留,愤愤离去。
心情差到下台阶时差点不小心踩空,好在身边有人及时扶了她一把。
“夫人小心。”
严氏感激抬头,而后微微一怔。
身边这小公子,莫名便让她有股熟悉和亲切感。
“谢谢你,小兄弟。”她站稳,不自觉出声询问,“你是哪家府上的?改日我让人奉上谢礼。”
小公子看着她笑了笑,眼下小痣也微微动了动。
“举手之劳罢了,夫人不必费心。”他态度温和,彬彬有礼,看着很是懂事孝顺。
让人不由升起亲近的心思。
严氏看着他,不经想到沈敛。
若是儿子也能像对方这般贴心,如今她也不用那么烦恼了。
“夫人多加小心。”小公子退开,而后朝着大殿而去。
严氏回头望了他一会,这才回头问陈嬷嬷,“你觉不觉得,刚刚那孩子和我长得有些像?”
陈嬷嬷笑着点了点头,“是有几分姑娘的神韵。”
两主仆对视笑了笑,不过都没往心里去。
当年她只生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便是沈敛。
今天这位小公子,怕是严家哪个旁支的子弟,所以才长得有些像她。
“也是一种缘分。”严氏看了眼陈嬷嬷,“明日我回去瞧瞧大哥,顺便让他帮我找找刚刚那孩子究竟是谁。”
待两主仆身影消失,小公子的身影这才从大殿出现。
他身形高挺,只是刚刚的温和气质尽散,只剩冰冷。
之后几日,顾怀宁皆没有出宫。
她不愿每日来回,且德妃也希望她住下。
圣上对她有愧,这点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当初是为了拘对方在宫里,他也没想到有一日对方会主动希望能留下。
距离那晚也过去了一段时日。
顾怀宁相信,每一次挫折和磨难,都是宝贵的成长经验。
再面对圣上时,她已能彻底冷静从容,仿佛那夜之事从未发生过。
距离圣上中风已不足半年,她必须好好守在宫中。
结合自己所学所记,每次替圣上推揉后,她都闻声关怀提醒。
对于圣上的健康,她很是上心。
这份关心不是惺惺作态,谁都能察觉她的认真。
在顾怀宁未察觉之时,圣上看向小姑娘时也有些感慨。
是个好孩子。
他还记得去年秋猎上,她还是娇艳天真的样子。
顶着那张看似弱不禁风,出箭却极稳,脸上笑意也自信明媚。
而今沉稳了,却失去了那股少年人的张扬。
趁顾怀宁出去之际,德妃叹息着,低声开了口。
“这孩子,也是命苦之人。”
她看出了圣上的愧意,干脆替小姑娘将这份愧意加得更深一些。
“陈太医说,宁宁日后很难再有子嗣了。”
圣上皱眉,下意识看向她。
他倒不知,竟还有此事。
德妃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个女子无法生育,任何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圣上沉默了片刻,这才道:“此事朕会想办法。”
德妃红着眼,替小姑娘写了恩。
圣上愿护她,旁人自然不敢随意轻慢了她。
顾怀宁在宫中几日,这才回家住了一夜。
顾家众人笑脸盈盈,但眼底却掩着不少愁绪。
自打老晋王大闹一场后,这几日已经无人上门了。
昨日去中书令纪家赴宴,常氏又一次遇上了严氏。
几句针锋相对后,两人几乎算是彻底撕破脸。
‘将军夫人这般有空,还是多想想法子,调理调理五姑娘的身子吧。’
严氏这话,无疑是在戳常氏的肺管子。
一时间,场面格外难看!
最后还是纪老夫人打了圆场,这才将局面暂时缓和了下来。
但经此一事,各府算是知晓顾沈两家眼下极不对付了。
两个孩子之间私情肯定没有,但顾怀宁身体不行一事倒是坐实了。
常氏眼下只庆幸女儿常在宫中,不会听见这些事坏了心情。
半夜时分,沈敛用了些手段,将顾怀宁带离了顾家。
他在顾府附近安置了一座宅子,林苏已在里面等候。
“你检查下她的身体。”沈敛将人交给对方,负手站在院中心绪难宁。
他知母亲行事过分,已修书告知父亲。
今日也命人送了礼物去顾家致歉,却被对方尽数退回。
当然,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顾怀宁的身体。
林苏在室内检查了半晌,出来时,表情微妙难言。
“如何?”
沈敛沉眸问。
林苏看了看他,“同世子沾上关系的女子,似乎运气都不是不好。”
魏清音如此,这位顾姑娘也是如此。
沈敛心下一沉,眸光中也陡然发出亮光。“她小腹处也有伤疤?”
林苏不客气白了他一眼,“这等私密之事,我如何随意告知于你。”
身为大夫,她有自己的坚持。
沈敛的脸色僵了僵,眼中的亮光瞬间又沉了下去。
“此事于我而言非常重要。”
林苏却没让步,“再如何重要,我也需要得到顾姑娘的同意才可告知。”
她转开话题,“和魏姑娘一样,她的情况也很糟糕。我只能姑且试试,并非一定就能治愈。”
沈敛皱眉,林苏都这般说,便代表着她的情况确实非常严重。
“那情志方面呢?”他抿唇沉默了几瞬,说了当下的困境。
有些事,他还是希望能她当面说清楚。
林苏看着他的表情更怪异了。
“我不擅长此类情况,可若真如世子描述那般,那么顾姑娘一定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和打击。”
她顿了顿,也是有些不解。
“世子究竟做了什么?能影响顾姑娘至此?”
瞧沈敛对顾怀宁的态度,也应当是在意的,行事不该太过才是。
月色下,沈敛脸上闪过一丝狼狈。
是他考虑不周。
他总觉得,那般要强较真的姑娘,心性不该那般脆弱才是。
况且……
在那里她不会有危险。
他也不知为何她的反应会这般大。
林苏没等他回答,重新回了屋内。
顾怀宁半夜被带离,还要赶紧送回去,没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一坐下便施针将人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