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安唇边噙着冷笑,“江知念,你不是一身清高,让孤离你远些?”
“怎的,自己贴上来了?”
要不是为了气江若蓁,她还真不想坐沈怀安旁边。
江知念垂眸,不仅为自己倒了杯桂花酿,顺手还为太子也添上了。
“殿下,这里是我江府,贴上来的是您。”
这话,沈怀安还真的没法反驳。
她的余光一直能瞧见江若蓁那边,时不时偷偷注视着她,亲眼看到她给太子倒酒,不小心把自己的酒杯打翻了。
垂眸饮酒,掩饰住唇畔的笑意。
殊不知,一直注意她的,何止是江若蓁,还有坐得远些的陆君砚,整个前厅,只有他身旁需有人伺候。
云初习惯了将看到的事情转述给陆君砚,哪怕现在陆君砚能瞧见了,他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江姑娘走过去了。”
“江姑娘坐到太子旁边了。”
“江姑娘给太子斟酒了。”
陆君砚将手中酒杯重重一放,声音虽低,但冷意十足。
“用你说?”
云初咋舌,明明是世子自己说的,不能叫旁人发现他眼睛已经好了,他才如平常一般转述。
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今日就不行了……
还生这般大的气性。
云初正纳闷着,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哭闹声。
一开始前厅的人还没注意到,直到这个孩童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边哭一边唤着阿娘!
终于有人开始疑惑,“咦?哪家的小娃娃,正找阿娘呢!”
他刚说完,一个还不到腰际的孩童一边抹着眼泪儿,一边来到前厅门槛处,“阿娘——呜呜呜阿娘在哪里!”
江程此刻正与平时交好的官员喝酒畅聊呢,忽然听了这声音,觉着有些熟悉,等他转过头来看向门外时,喝得微醺的江程,一双眼几乎瞪圆了!
又狠狠摇了摇头,生怕是自己醉出幻觉了!
可等他稍微清醒几分后,再看!
“阿娘,你在哪里儿阿娘……”
那个孩童依旧扶着门哭闹找着自己的阿娘!
这,这不是他的奕儿?
顿时,江程脑中轰鸣!周遭的人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哭闹声,停止了嬉笑交谈,纷纷侧目看过去。
江程起身,赶紧叫下人,“哪里来的孩童?来人,将他抱出去!别扰了太子殿下的雅兴!”
江程不站起来还好,这一站起来,门边的孩童一眼就瞧见了!
他迈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就朝江程跑来,脸上也终于没有了方才的害怕。
“爹爹!爹爹!”
江奕扑过去抱住了江程的腿,抬起满是眼泪鼻涕的头,“爹爹,你怎么在这里,奕儿好想爹爹,好多天都没有见到爹爹了。”
“爹爹,阿娘也好想你,阿娘还给爹爹新做了一双鞋!”
“爹爹,我们回家找阿娘吧。”
这一声爹爹,直接惊掉了在场众人的下巴,陈氏当即变了脸色,豁然起身!长袖不小心带动桌面上的酒壶酒杯。
“噼里啪啦——”
“老爷,他叫你什么?”
江程不知作何解释,脑中已经完全乱了,他想要拉开江奕,可江奕死死抱着他的腿,“爹爹,奕儿一定用功念书,再也不惹爹爹生气了,爹爹别赶奕儿好不好!”
陈氏绕了过来,她蹲在这个孩童身前,强压着胸口的恼怒,语气之中已经带着颤抖,“你方才叫他什么?你认识他?”
江奕警惕地看向陈氏,小孩子的本性让他害怕陈氏,于是他狠狠推了陈氏一把,“这是我爹爹!你…你是谁?”
这一推,让蹲着的陈氏重心不稳,直接摔倒在地上!
见自己的母亲倒地,江若祁哪里还忍得了?他双眼含怒,三步并作两步就过来了,提起江奕领口,怒骂道,“哪里来的小杂种,敢伤我母亲,我今日就——”
江若祁的手都抬起来了,江程沉声叱道,“江若祁,你给我放手!”
第59章 陈氏得知外室
江程情急之下,直接从江若祁手中抢过江奕抱在怀里,还紧张地查看着江奕身上有没有伤,“奕儿没事吧?”
奕儿还那么小,江若祁动手,奕儿不知会被打成什么样!
原本不死心,还在等着一个答案的陈氏,此刻仿什么都懂了,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后知后觉的江程转头看向陈氏,心道不好!他忙放开江奕,去扶还在地上的陈氏,“慧兰,我是担心祁儿若是冲动动手,对他也会有影响。”
陈氏拂开江程的手,指着江奕质问他,“你是担心祁儿还是担心他!”
“慧兰,有什么等生辰宴结束了我再同你仔细说……”
“现在宾客都还在…”他压低了声音。
陈氏只是无声地看着江程,任由自己被江若祁扶起来。
生辰宴,他也知道这是她的生辰宴!
竟然送她这样一份大礼!
江程在外,居然有私生子!
“母亲,我扶你回去休息吧。”江若祁阴冷地瞥了江奕一眼,他不管这个小孩儿与父亲是什么关系,敢推母亲,将母亲变成京城的谈资。
他不会让这个小屁孩儿好过的!
宾客们交头接耳,对江奕的身份有了猜测,江老夫人也没料到除了梁淇,这场生辰宴,还会有别的事故!
老夫人沉着脸吩咐朱嬷嬷,“让府上的管事去查一下他的身份…还有,这个孩子是怎么进了江府的!”
朱嬷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前厅。
陈氏脸上毫无血色,她只是盯着江程,等着江程给自己一个交代。
“慧兰……”
江老夫人一瞧江程这副样子,就知道他还没编出借口,起身招呼宾客,“叫大家看笑话了,定是府上哪个嬷嬷把她的小孙子带来了。来人,将他带回松鹤院,是谁家的,晚些自己来领回去。”
众人心想,这老夫人,内心也太强大了,那小孩儿都对着江程喊爹了!
还能假装什么也没有一般,编出个谎来主持大局。
老夫人叫的人就聪明些,从江奕背后拎起,随后用手捂住他的嘴巴,不叫他再乱说出什么话来!
江程刚想阻止,被江老夫的一个眼神杀回来,她已经在帮他擦屁股了!
他要是还敢节外生枝,就别怪她翻脸!
一想到方才老夫人所说,把奕儿带去松鹤院,他稍稍放下心来,老夫人这是在同他保证,不会让人伤了这个孩子。
场面这么容易就被控制下来了?
江知念将眼前的酒换成了清茶,敛下的眼眸遮盖住几分失落。
这些尽数落入沈怀安眼里,他的手忽然放到了江知念的茶杯上,阻止江知念喝茶。
“是你?”
江知念佯装疑惑,“什么是我?”随之一笑,“殿下莫不是喝醉了?”
沈怀安探究地看着江知念,良久后,他收回了手。
应该是他想多了,将江程外室公诸于众,对她也没有半点好处,何况江知念和她的婢女都好好地在前厅。
那边,不等人把江奕抱出去,外面又冲进来一个妇人,她猛地撞在那家丁身后,趁他不注意把江奕夺了回来!
“你们做什么!为何要绑走我的孩子!”
女人发丝微微凌乱,把江奕紧紧地抱在怀里,情绪激动地扫过前厅中的人。
“呜呜呜,阿娘,阿娘你终于来了…”
陈氏正要撇开的眼,在女人冲进来后,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又看了一眼江程!
江程背对着女人的身子一僵!
“奕儿别怕,阿娘在,阿娘在……”
“阿娘,我找到爹爹了!”江奕从女人怀中出来,拉着她往江程那里走,才走到一半,女人仿佛意识到什么,抱起江奕就往外跑!
江老夫人的脸彻底黑了下来,睇了江程一眼,你干的好事!
她圆了谎,甭管别人信不信,面子上总圆回来了,却在下一刻被打了老脸!
老夫人悄悄派人去把这对母子一同带去松鹤院。
至于眼下这场生辰宴,只怕是没有人再有心思吃下去。
宾客陆陆续续地开始离开江府,江老夫人只能周到地将人一一送出去。
陈氏索性也不想再装,将筷子一放便匆匆离开了前厅。
云初朝江知念走过来,“江姑娘,世子让我向您告辞。”
“我送送你们。”江知念起身,带着云初和陆君砚出府。
一路上,陆君砚与江知念并排走,云初跟在后面。
“今日江府招待不周,还望陆世子海涵。”
陆君砚淡淡地嗯了一声,没有继续接话,江知念不以为意,她本来也只是客气一下,走到转角时需要下台阶,陆君砚没有察觉,踩空下去!
好在江知念眼疾手快,“陆世子,当心脚下!”
她伸手,陆君砚扶了一把江知念的手臂,才没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