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也没见您与老夫人这般亲,如今却亲自熬汤送到松鹤院,您这般又是何苦?松鹤院那位何曾把小姐放在心里过?她心头只有大房,当初若是肯应了二夫人,也不至于……”
碧雨越说越难过,江雪宁却道,“她的确对不起阿娘,江家的人我一个都不会原谅。”
“不过长姐搬出江家,她是长姐在江家唯一牵挂之人了。”
第222章 前世噩梦
江知念刚上马车,马车内伸出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猛地拉入,江知念心中揣着事情,一时未能反应,整个人就倒向陆君砚的身上。
显然,陆君砚是有意的。
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落入他的怀中,并被紧紧怀抱着。
“陆世子?”
江知念出声,轻轻挣扎了一下,陆君砚先是用力将她禁锢,却突然想起什么,卸了身上的力道,让江知念得以起身,在陆君砚正对面坐下。
“怎么想起回江府了?”陆君砚当即开口,赶在江知念质问之前岔开话题。
江知念狐疑地瞧了他一眼,方才陆君砚在做什么?她自然察觉出问题,但车舆之外,折柳的声音响起来。
“小姐,方才松鹤院的人追出来递了帖子。”
江知念轻轻撩开帘子,折柳将帖子接过,只看了一眼外封,便知晓了这是什么。
历年的端午,京中举办赛舟盛会,各家公子小姐能去的都会去。
“什么东西?”
江知念将帖子放到一旁,“赛舟盛会,荣安侯府今年可要下船?”
有权有势的世家,或会自己造船下船,其整个家族之人都要贡献一份力,荣安侯府虽然脉络复杂,但一直没有参与此项活动。
“侯府无人做掌舟人。”陆君砚解释道,“你若是想看,我让云初去安排,陆秦志倒是能掌舟。”
不过陆君砚知晓此人没什么能耐,只是个花架子,充充场面还行。
江知念,“不用,我随口一问。”
想起还未回答陆君砚的话,“我回来看看祖母,刚巧和雪宁说了会儿话。”
“江若蓁小产之事,与她果真有关系。”将江雪宁所说一一道来后,江知念说出自己起疑的地方,“雪宁也要嫁入东宫,江若蓁该恨透了雪宁才是,又怎会因为雪宁的提醒,拿自己腹中子去冒险?”
“她定是有隐瞒的。”
只是隐瞒了什么,江知念暂时不知晓,她已经让半夏去打探线索了。
车内陷入一阵沉默,江知念将此事暂且搁置后,忽然反应过来,她抬眼问道,“你怎知我今日来了江府,还来接我?”
方才她一味关心江雪宁,险些忘了今日她与陆君砚并没有约定。
“方才去你府上寻你,听说你来了江府。”陆君砚解释道。
江知念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你今日为何这般奇怪?有什么话要同我说吗?”
被她看出端倪,陆君砚故作轻松地往后一靠,“有什么奇怪,就是想来接你罢了。”
他越是心虚,江知念越是肯定,她沉默不语,车内又是一阵静默,陆君砚自知瞒不过她,率先败下阵来,他张了张嘴,又忐忑地措辞。
许久后,他终于开口问道,“你做噩梦多久了?”
江知念微微拧眉,这是什么问题?自她重生回来之后,她就噩梦缠身,睡眠不佳,觉时深时浅,深时被吓得浑身惊汗也醒不来,浅时只一阵风也能叫她吵醒。
“莫约有半年多了吧。”
“你给我的香很好,这两日睡得好些了,此事并非大事,你也不必总挂念在心。”她还出言劝慰,能够重生已是莫大幸事,做些梦不过是时时刻刻提醒她,江府曾经的所作所为。
江知念这菜发现,今日陆君砚眼上缠了纱带,素白色的纱带将他一双眼眸遮住,在其不说话时,增添几分神性,如故意遮眼不忍直视疾苦众生的神明。
只有遮住,看不到那些痛苦,才能好过一分。
听着她故作轻松的嗓音,虽看不到,陆君砚却能想象出她此刻的神情,定然像是那日见到的玉兰一般。
如果,他昨夜没有做那个梦,便当真信了。
皑皑白雪之下,被刨开了是殷红色的鲜血,乞丐被什么东西绊倒,撒气地踢了一脚,深埋于地的东西被掀开了一般,一只苍白肿胀的手就这样血淋淋地出现在雪地中。
如同从地狱饿殍向上攀爬,恰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伸出这结界一般。
令他惊痛的是,那手的手腕处,一颗鲜红欲滴的痣赫然刺眼。
而江知念的腕间,正有一颗红痣!
梦中的陆君砚一抬眼,便看到江府大门,如现在的大门如出一辙,哪怕是在睡梦中,他也感受到了心口猛烈的疼痛和收缩,仿佛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惊醒后,还在夜里,陆君砚静静坐在床榻上想了一夜,仿佛心中的疑问,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为何提到江家,知念眼中的痛色与恨意那般深沉,那一股怨恨如同熊熊火焰,恨不能将她整个一同燃烧成灰烬!
梦里频闪的片段,给出了解释。
陆君砚以前并不是一个信怪力乱神之事的人,可自看到江知念那一刻起,他便不得不信。
倘若梦境是假,为何他从未见过江知念,却能在梦里提前将她梦得如此清晰?
倘若梦境是真,那些事情,又是在何时何地发生的呢?
陆君砚一时间想不明白,天一亮便匆匆去寻了江知念,却被告知去了江家,眼下他最担心的就是江知念去江家。
久久不得回应的江知念正要询问,就听陆君砚道,“知念,你相信人有前生今世吗?”
随着江知念心中一震的,还有马车,她身形不稳,情急之下扶了一把陆君砚,他第一时间,也伸手稳住江知念,两人的手交握之时。
陆君砚脑中再次闪过那只露出枯骨的手——
本该生出恐惧的他,却牢牢握住,不给江知念抽手的机会。
马车已经停下,江知念故作镇定,“世子今日寻我就是为了说这样的胡话?”
“世子、江姑娘,我们到了。”
马车停在江知念的府邸门前,随着云初的声音响起,两人都从紧张的气氛中抽出身来,她当即出了马车,陆君砚跟在后面,却还未等他下车,江知念便回头道。
“世子身子不适便早些回去休息吧。”
“今日多谢世子送我回府。”
陆君砚顿步,神色无奈,他都还没下马车,就接收到了江知念的逐客令。
第223章 重生被发现?
知晓江知念此刻是真不想待客,索性又坐了回去,“也好,你好生休息,我改日来看你。”
送走陆君砚,江知念心跳才慢下来,她一言不发地回了屋子,对陆君砚方才的话百思不得其解。
陆君砚怎会问出这般奇怪的话?就仿佛……仿佛他知晓自己是重生的一般。
如此光怪之事,江知念定也不会说出去,陆君砚的意思,她还得再斟酌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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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这些天,江若蓁不肯放过江雪宁却也无用,再有一个月便是她的婚期,如今宫里头和江府上上下下都忙碌起来。
江家忙着给江若蓁备嫁妆,宫里头就更别说了,东宫一次性嫁来四位姑娘,光是礼单和各项规矩,便有的忙,再者正室与侧室的礼单、穿着、仪制又各不相同,将来住进东宫,哪个殿也不相同,几个姑娘们的喜好等等,忙得内务府头晕眼花。
还要避免将几个姑娘弄混淆。
“都给我警醒着些,记住了!太子妃娘娘乃是棠宁郡主之女,这位身份尊贵,胆敢怠慢了去,我也保不了你们!”
“良娣乃太傅之女,连殿下都毕恭毕敬,该怎么做,不必我多说吧!”
“至于两位良媛,其中江二姑娘你们都认识,那可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儿,更是得罪不得,谁分到这三个殿中,都把脑袋给我提在手上咯!出了事情,都得掉脑袋!”
至于另一个嘛,没有提到那就是不重要,背景不显,殿下也没有特别照顾,自然就如何简单如何来。
又说江府同时嫁两个女儿,陈氏自然是将自己能添的嫁妆都给江若蓁添了进去,不仅如此,她还专程去了一趟松鹤院,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您这个做祖母的,多多少少也该给孙女儿添些箱。
江老夫人本不是个小家子气的人,让朱嬷嬷自库房中将两套翡翠头面,一套纯金头面及几张地契给了陈氏,陈氏见了眼睛都放光了,她便知道老夫人这里有好东西。
还问着,“母亲这是将自己的嫁妆都掏出来了?”这话也还在试探老夫人,是否还有保留。
江老夫人淡淡道,“该给她的我不会少,不该你们惦念的,也少费心思!”
原以为念念会嫁在江若蓁前面,她给念念准备的嫁妆并不少,谁知调了个儿,她还是把给江知念的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