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厌弃地瞪着面前的狐媚女人,冷冷开口:“我为什么要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很熟吗?”
韦氏拧眉,字字掷地有声,“我们侯府来你们李府做客带的是诚意,你们李府却不把我们侯府的诚意放在眼里,既然你们李府已经把态度表明的如此赤裸,我们侯府也没必要迁就你们李府这一群小人!”
“今日我便放话于此,从今往后,整个京城谁若与你们李府亲近便是与我们侯府作对!”
韦氏说完这句话后,心底猛地一轻松。
自从知道李首对俞家做的事后,她便不想参加侯府的婚宴。
但碍于面子,迫于无奈,只能过来走个流程。
没想到他们李家竟猖狂到惹到他们侯府头上,刚好借这个机会跟李家断清关系,日后若是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李家,就是跟她们侯府过不去!
见韦氏如此强势,李夫人不禁一愣。
不是说这位侯夫人就是个弱女子,久居深宅性子懦弱,平日惯会忍气吞声,前些时日还被她那个恶婆婆压一头,连自己儿子都管不住的废物吗?
怎么这会儿替自家两匹马伸冤出头,变得这么刚?
承明侯夫人莫不是脑子有坑吧?为了两个畜生跟她们李家结仇值得吗?
李夫人突然有些慌了,“侯夫人,大喜的日子,咱们两家没必要闹得这么难堪吧。毕竟这门婚事可是陛下御赐的,要是让上面知道你们侯府故意破坏陛下御赐的良缘,陛下心里肯定会有隔阂。”
听到李夫人拿圣上来压她,韦氏更是气恼,一时口无遮拦,“你家大郎恩将仇报,背信弃义,落井下石乘人之危,罪恶昭彰,配不上别人家的好女儿,只配当魏家女儿的怨种丈夫!”
韦氏平日闲在府里,没事干就派赵嬷嬷去外面打听京中的八卦。
她每日吃的瓜比自己磕的瓜子都多。
魏家这位青云郡主从小就名声远扬,十三四就独自跑到清倌卖唱的地方花天酒地,估计在外养的清倌都快比李家的人多了!
虽然魏家一直极力证明青云郡主还是清白身,为此不惜把青云郡主送到寺庙清修一年,但她可是听说青云郡主在寺庙的时候也不老实,竟还勾得寺庙的俊俏和尚爬上她的床,闹着要为她还俗!
不管这些事是真是假,但京中无人敢娶青云郡主倒是真的。
魏家为了青云郡主的婚事可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蹦出一个李家愿意当冤大头把她娶走,魏家估计开心坏了。
不过韦氏也是点到为止,她可不想因为自己多言就坏了这则好姻缘。
白眼狼和孟浪女,全世界还有谁比他们更绝配。
李夫人听得一头雾水,想要追问韦氏已经闭嘴。
但不得不说,韦氏这一番话确实噎得李夫人无言以对,只好示弱,“侯夫人,那您说我们李府该如何赔偿你们侯府,才能让您消气?”
“我们不要你们李府赔偿。”
韦氏还没开口,一道低沉的少年音突然传入马厩。
李夫人适时眼睛一亮,连忙夸赞出声,“还是小世子明事理。”
结果却换来谢亦行一记冷眼,紧接着道:“你们也赔不起。”
李夫人:“......”
李夫人心里窝火,不就是两匹马,有什么赔不起的?
他们侯府的马可是还把他们李府的姑娘踢进水里了?人命难道还没两个畜生的命重要?
李夫人一想到落水的李仟仟,突然来了思绪,连忙开口道:“既然侯夫人要与我们李府算马的账,不妨也算算你们家的马把我家好端端的姑娘踢进水里,这账该如何清算?”
第114章 兽医来了
李府的八姑娘,曾是李府的嫡女,只因生母懦弱,被贬妻为妾,一朝成了庶女。
李府的笑谈远不及此,韦氏暂时能想到的最大笑话便是贬妻为妾。
李首的生父只是一九品芝麻官,且这官职来得并不是名正言顺,而是花钱通人情得来的。
李家不算特别富裕也不是通商人家,是靠变卖祖上基业才得来的这一次机会。
靠着这个九品芝麻官,李首父亲娶了曾经的李夫人程氏,程氏温柔贤淑,是为良妻,成婚那几年倒也跟丈夫琴瑟和鸣,但丈夫的青梅入府后,她屡遭陷害,最后被丈夫以残害子嗣为由贬为妾室。
韦氏冷冷一笑,道:“怎么会这么巧,大红刚进入后花园,你家八姑娘就落水了,难不成我家大红就是奔着你家八姑娘去的不成?”
“如此我倒要看看你家八姑娘到底是何家天仙下凡,竟能勾得我家大红失了心智。”
韦氏阴阳怪气的一番话顿时让如今的李夫人罗氏脸颊红透。
罗氏咬牙切齿,她这是在拐着弯骂她们李府没教养,教出的女儿都是狐媚子吗?
就算罗氏不是真心替李仟仟撑腰,但要是因为李仟仟影响到自己女儿的名声,她岂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奈何韦氏说话太噎人,一时令她无法反驳。
韦氏瞧不上李家人的做法,但这会儿最要紧的是救回自家的马。
还好她派出去的暗卫可靠,一炷香功夫就把给牲畜看病的兽医带来了。
只是这位兽医年岁已高,满头白发穿着褴褛,腰间还挎着一个破药箱。
脚下踩得是草编鞋,一根脚趾露在外面,被冻得通红。
对比周围打扮雍容的贵人们,他就像个乞丐。
不知道的还以为暗卫随便在路边抓了个要饭的进府来蹭吃蹭喝,罗氏顿时黑了脸。
今日是她儿子大喜的日子,怎能放要饭的进来破坏席面!
但罗氏不敢阻止侯府的人,单是韦氏一个眼神就让她意识到自己这次算是碰上了硬钉子。
她就不该听外面传言相信承明侯夫人就是个软柿子,好欺负!
现在她踢到硬石头,真是疼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
罗氏后槽牙都快咬断了,眼睁睁看着侯府的人把人送进马厩。
侯府的人对这位兽医很是客气,按照他的要求去准备铜盆热水。
兽医从业多年,还是头一次被主人家重视。
兽医不等同于给人看病的大夫,赚的钱少受的气多,再加上他家里还有个烂赌娃,辛苦赚来的钱全用来还账了。
这个冬天年还没过完他和儿子就被要债的赶出家门只能借宿贫民窟,结果他儿子那个狼心狗肺的还想把他卖到大户人家当奴隶。
幸好他逃了出来,背着自己的药箱四处求人收留。
他今日也是走运才遇上侯府的侍卫,得知侯夫人要请兽医,他毛遂自荐。
直到他跟着侯府的侍卫来到李家,见到受伤的小红,一眼就判断出奄奄一息的小红怀有身孕。
钱兽医心疼地直摇头,“是谁这么丧尽天良,竟连孕马都不放过,下这么狠的手,是要一尸两命吗!”
听到马厩里的动静,罗氏更是大气也不敢喘。
一开始她并不觉得这事大,甚至还觉得自家占理。
结果被侯府这么兴师动众地来了一出,反倒觉得是她们李府草芥马命,处处理亏了。
杳杳闻言直接哭出声来,用小手轻轻摸着小红的鼻梁抽噎道:“小红,你一定要坚强,神仙爷爷过来救你和宝宝了,你和宝宝一定会健健康康。”
小红似乎听懂了杳杳的安慰,努力撑起头朝她眨了眨眼。
站在一旁的钱兽医惊了。
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一直盼着收个徒弟。
但他要求太多,对徒弟这方面过于挑剔,重要的是他至今还没见到过一个有灵气的孩子。
直到刚刚他亲眼看见杳杳跟小红无障碍的交流,行为自然亲密,显然这孩子身上有股灵气。
钱兽医大喜,但又不敢表露的太过明显,毕竟从这胖丫头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她也是贵人之一。
京城里大户人家鲜少允许女儿家学医,更别提兽医。
女儿家家的成日跟畜牲泡在一起给畜牲看病是会被笑话的。
钱兽医顿时打消念头。
此时的杳杳并不知道钱兽医在她身上动的心思,一个劲地催促钱兽医赶快给小红看病。
钱兽医年轻的时候可是几个村里争先恐后想要留下的能人,后来因为妻子的建议才带着儿子上京读书。
后来儿子跟人不学无术染上毒瘾,妻子重病不得治而身亡,他的一身好本事无人继承,还被迫流落街头。
“情况不太妙,如果想要抱住母马,只能剖腹引产。至于引产下的小马驹能不能活,就要看它自己的造化。”
钱兽医简单查看了小红的情况,立马给出解决办法。
至于要不要剖腹取子,还得看主人家的意思。
谢亦行生怕杳杳追问剖腹是什么意思,立马上前牵起杳杳的手想要带她离开马厩。
他神色倒是镇定,从容地看向钱兽医,声音缓慢有力,“刨,但你要保证大马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