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我很丢他的脸？我哪里丢他的脸了？他的身份是他的事情，难道就因为我嫁给他，就要断绝跟外界的一切联系，这辈子只围着他转？只有我表现得对他百依百顺，只有我的日常生活里全是他，才算是给他面子吗？”
碧果显然有些慌了，开口说道：“夫人，我不是说您给侯爷丢脸，只是您这么做，会被人议论，万一被京城里那些夫人知道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您。”
韦氏以前并没觉得碧果有什么问题，直到现在她突然觉得碧果一直在维护承明侯，甚至有意无意地挑她的刺。
她这走得急，并没带走自己身边的贴身丫鬟，而是将她们留在边关负责打理，等到她领着三个孩子过去的时候，能立马住上打扫干净的房子，便随便在侯府跟来的下人里选了个差不多的人带走。
没想到碧果这次让她大开眼界。
第314章 韦氏变了
平日里，碧果都是在外院伺候，不怎么近她的身。
所以她也没怎么了解过碧果的性格。
但碧果是她从韦家带来的，她的身契被韦氏掌握在手里，不属于侯府。
但她这会儿却处处偏袒侯爷，忘了自己的主子是她。
三年前，因为府里杏花那桩事，几乎所有的下人都安分守己，这些年没人敢重蹈覆辙。
但不安分的人并不会完全消失，只会愈发摁不住自己想要表现的心思。
这次她离开侯爷，按理说是最好的机会。
但韦氏却点名要她跟着。
碧果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韦氏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才要把她带到身边。
于是碧果忐忑不安，生怕韦氏故意为难她。
当她注意到韦氏落在自己身上审视的眼神时，竟直接跪下磕头，“夫人，奴婢只是一时嘴快，并没瞧不起您的意思。再说，奴婢也是替您考虑。您嫁给侯爷十二年，只为侯爷添了一个男丁，也不孝敬侯爷的爹娘，京中那些妇人表面说着羡慕您，背地里指不定怎么议论您呢！”
“难道您还想在边关坏名远扬吗？”
碧果说完，抬起头对上韦氏那双冷眼的眼神，突然觉得不安。
她倒是希望韦氏能因此生气罚她一顿，这样她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韦氏会不会突然爆发。
没想到韦氏听后突然笑出声，丝毫没有半分生气的样子，“我这些年只给侯爷生一个儿子，就能将侯夫人之位稳坐，难道不是我的本事吗？”
“这天下的女子，有几人出嫁是真心想要孝敬公婆的。更何况我家公婆本就不是省心货，如果他们留在京城，我可保不齐他们会不会死的更快。”
“他们嘴上越是说我坏话，就是越羡慕我的生活，我才不会跟这些小肚鸡肠的人斤斤计较。”
听到韦氏的回答，碧果露出震惊的神色。
她记得韦氏明明是个受气的性格，如今怎么变得这般豁达？
不过韦氏也没因为不在乎就不跟碧果算账，毕竟碧果是她自己的丫鬟。
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对韦氏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她开口告诉碧果：“我这次带你过来，是想替杳杳屋里找一个掌事女使，采薇年龄小，有些场面撑不起来。”
当碧果听到韦氏把带她来的目的直接说出来后，突然露出后悔的眼神。
比起勾引承明侯上位，碧果还是更想选一个风险小的投资。
这些年她也不是没想过主动去世子或者杳杳姑娘房间伺候，可是世子天生洁癖，比较挑剔，她做事偶尔会丢三落四毛手毛脚，去了只会处境艰难。
可是杳杳身边一直都有一个采薇照顾，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存在。
没想到，韦氏竟然动了让她去伺候的心思。
于是碧果跪在地上保证自己愿意尽心尽力地当好这个女使。
正当她暗自欢喜时，韦氏再次开口泼了她一头冷水，“但我现在觉得你并不是很适合。”
说完，韦氏叫来了采薇。
当采薇走进来，见到碧果跪在地上，有些懵地喊了一声“碧果姐姐”，接着她便向韦氏请安。
韦氏直接当着碧果的面告诉采薇，以后杳杳身边掌事女使的位置由她来做。
她的空位就由采薇亲自去挑选两人补上，不过韦氏听说杳杳前几日在山寨里捡了个叫小桃的姑娘，看着人也老实，倒是可以用一下。
碧果和采薇同时愣住。
采薇是觉得自己年龄小，虽然一些规矩她也跟孙嬷嬷学过了，但她阅历太浅，并不适合一上来就当女使。
尤其是碧果，亲眼看着到手的鸭子飞了，内心极不平衡。
“夫人，就算您要给杳杳姑娘选女使，也不能选一个压不住杳杳姑娘的啊！”
碧果一着急，就将所有的心里话脱口而出。
“杳杳姑娘性子顽劣，每日就知道在世子面前投机取巧，如果身边没有一个可以监督杳杳姑娘的人，她肯定会变得骄纵蛮横，不可理喻。”
“咱家世子可是尊贵之躯，怎么能因为她拖后腿。”
“还是让奴婢去杳杳姑娘屋里吧，奴婢一定能将杳杳姑娘掰正。”
套出碧果对杳杳的形容，韦氏瞬间打消让碧果去照顾杳杳的念头。
就她这种眼高手低，对主人评足论头的做法，韦氏肯定不放心让她跟杳杳在一起。
她之所以要多嘴这一句，就是为了让碧果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想起自己这次犯的错，就懊悔。
所谓杀人诛心，不是真的挖心挖肺，而是让她抓心挠肺。
韦氏冷脸开口：“从杳杳进府开始，采薇就一直陪着杳杳，没有人比她更懂如何照顾杳杳。”
“可是夫人，您刚才不是还说，想要找一个替杳杳姑娘出主持大局。”
韦氏端起茶盏，微微抿了一口，“是啊，我一开始是动了这样的心思，但你觉得，你配吗？”
碧果一怔，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到她猛地抬起头向韦氏确认自己的猜测时，韦氏突然开口：“边关不适合你，这次御林军回京，我会安排他们带你一起回去，京城侯府里需要人看守，你就留在京城里吧。”
碧果完全没料到韦氏会把自己赶走，这次侯府大迁移，几乎全府上下所有的人都跟着一起去了边关，京城里剩下的都是一群腿脚不好的老人。
他们也不知道侯府再次搬回京城会是何年何月，京城里的生活虽然便捷，但没有主子在，除了逢年过节，她们就拿不到其他赏银。
碧果抖动着身体想要劝说韦氏把自己留下，哪怕她还是干自己的本职工作，也比回京城好。
可是韦氏却没任何松口的意思，冰冷的眼神落在碧果身上时，碧果才意识到现在的夫人已经不是以前的夫人了。
现在的夫人才是侯府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而她刚才竟然不知好歹地教育起夫人。
夫人没跟她正面发怒，却用几句话就让她陷入沼泽。
是她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把夫人当软柿子捏。
这下，碧果后悔极了。
可是事情已经定下，韦氏也不打算更改。
碧果独自跑回房间哭泣，而另一侧，采薇得知夫人想要让她当掌事宫女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自己可以多领点月钱给杳杳买好吃的了！
第315章 失踪的孩子
虽然杳杳这些年跟她不怎么论主仆之分，但采薇心里还是有道界限的。
平日杳杳拿到的新鲜糕点，上好布料，还有首饰胭脂都会分她一点。
她这三年被杳杳养的很好，几乎没干过什么重活，反倒能跟着杳杳吃很多以自己丫鬟身份根本吃不到的好东西。
别的院子里的丫鬟见到她，都说她好命。
出来采买的时候，她甚至会被认成哪家的千金小姐。
因为她身上的料子是杳杳赏赐给她的，虽然不算很贵重，但在一般人眼里，怕是这辈子都穿不起一次绵绸。
就连采薇的舅舅舅母见到她，都忍不住夸赞她女大十八变。
不过他们不会单纯地为采薇高兴，只是觉得采薇如今日子过得好，她们也能跟着一起沾沾好处。
韦氏也是打听到采薇舅舅舅母的人品，才没选择在京城里就宣布让采薇掌管杳杳屋里一切的消息。
万一传到采薇舅舅舅母耳朵里，只会觉得她月钱涨了，就要多孝敬她们。
到时候反倒给采薇增加的负担。
以她们这种品行，不可能只找采薇要一两次钱，到时候他们来的次数多了，肯定会对杳杳的生活造成影响。
但相对于采薇，韦氏也没更合适的人选。
好在现在是在边关，就算把采薇抬成掌事的，她舅舅舅母也没办法赶过来要钱。
不如先让采薇适应半年，说不定她到时候自己就能拎清楚了。
采薇心里也清楚自己身后有家人吸血，所以她这些年几乎不找杳杳要任何赏赐，就连她带给弟弟的东西，也都是一些吃食书本，不值什么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