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一懵,却有些担惊受怕。
他从小到大除了跟着家里人东躲西藏了一阵,但那时候他年纪还小,没什么印象。
但自从来到山寨,当上少寨主,他就没有再吃过一丁点的苦了。
不过王顺把他保护的很好,山寨里任何烦心事他也全不知道。
见到他灰白的脸色以及支吾半天也说不出半个字,谢亦行便能确定他并不知情。
但他并没因为王虎不清楚有没有地窖就没去探索,而是派人前去将厨房的地窖翻了个底朝天。
没想到还真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地窖入口藏在山寨厨房的柴堆后面,被一块厚重的木板盖着。
掀开木板,一股霉味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恶臭扑面而来。
谢亦行有些嫌弃地看了身侧的护卫一眼,护卫立马举着火把下去,当他踩在支撑身体的木梯上时,木椅顿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地窖比想象的宽敞,却被隔成十几个小牢房,每个牢房里都关着一到两名女子。
看到有人下来,她们惊恐地缩到角落,有的甚至发出恐惧的呜咽。
护卫见到这样的景象,立马对着地窖的入口处大喊:“世子,下面果然有人。”
这下,谢亦行不得不下去了。
他强行克服自己的洁癖,尽量不怎么用手触碰木椅,脚尖点着进入地窖。
他用帕子捂住口鼻,缓缓走近。
当他看到地窖牢房里关着的女子时,脸色一阵难看。
女子见到生人,也纷纷露出恐惧的神色。
谢亦行压低声音问道:“你们都是从哪里来的?”
结果无人回应。
他又问了一句:“你们来这里多久了。”
又是一阵沉默。
眼看这些女子都没有开口说话,谢亦行直接说道:“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终于,有人发出了微弱的声音,“真的吗?你没骗我们?”
“没骗,只要你们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谢亦行尽量放柔声音,但嗓音夹杂着一丝阴冷。
护卫手里火把照亮了这些女子的脸,谢亦行发现,她们大多三十岁上下,看起来像是已经生育过的女子,各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谢亦行的心一沉,显然这些女子已经被囚禁多时。
“公子.......你为何要救我们?”
又一个胆大些的女子颤声问道。
“我不是专程过来救你们,是顺道。”谢亦行并没有往自己身上招揽功劳,实话实说:“你们是沾了杳杳的光,才被我发现。”
“既然发现了,顺道救你们也不嫌多,正好积德。”
谢亦行这两年倒是习惯去让人去施粥捐款,听说这样的话,不仅能给自己积德,还能改变身边人的善缘。
他只想让杳杳越来越好。
女子们闻言突然骚动起来,有人开始低声啜泣。
“你们都是被黑风寨离的人掳来的?”
谢亦行一边指挥护卫们打开牢门,一边问道。
女子们立马点头,七嘴八舌地说起来:“我是去年被抢来的......"
"他们当着我丈夫的面对我那个,还杀了我的丈夫,最后把我关在这里,说是要让我替他们生孩子。”
“我爹娘也是被这帮畜生杀死的......."
“都是那个畜生王虎以寨主为名,每隔几日就下山祸害我们村子里的妇人!”
谢亦行闻言点头,默默把她们的话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谢亦行突然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圆乎乎的小女孩,她一直没有抬头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膝盖发抖。
谢亦行走过去,却没靠她太近,低声问道:“你又是怎么来的?”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看上去不超过十岁。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就在这时,谢亦行发现她的舌头竟然被割掉了一截。
谢亦行突然倒吸一口冷气,身侧的侍卫也看到了这一幕,惊呼一声:"天哪!她的舌头怎么会......"
"是山寨主的儿子干的。"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女子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小丫头原本是山寨里的人,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山寨主的儿子,就被割了舌头丢了进来。幸好她命大,捡回一条命,但日后想要好好活着,就不容易了。”
护卫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不过他并没有话语权。
但谢亦行也没打算丢下他们,他开口吩咐:"你们把所有人都带上去,派人把她们平安送下山。"
眼下他也不能确定山寨主王顺什么时候回来,只能趁机先把人运出去一波。
当最后一名被囚女子被救出地窖时,山寨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听到护卫对着地窖里大喊,“世子,您快上来,山寨主回来了!”
谢亦行没有犹豫,踩着木椅怕了上来。
听着噼里啪啦的刀剑声,谢亦行也拔出自己的佩剑护身。
被绑在树上的王虎看到自己亲爹回来,二话不说就开始嚎啕大哭,“爹,救我!这群人不讲理,擅闯咱们家的寨子,还要取我小命!”
第309章 华千秋的女儿
王顺灰头土脸地从南疆边界逃回来,如今又看到自己宝贝的小儿子被人绑在树上,连嗓子哭哑了。
顷刻间王顺黑下脸朝着对面的人挥刀而砍,侯府护卫灵敏地用自己的佩剑挑破王顺的手筋,看着王顺到底,面无表情,“连丞相之女都敢劫,还敢伤我们世子性命,你这条命就算死一千次,一万次都不够!”
闻言,王顺抬起头,长笑一声,“丞相之女?如果俞闵当初没有我的帮助,他能坐上如今这位置?他忘恩负义,故意陷害同窗入狱流放,他这样的人,也配当丞相!”
“我就算劫了他女儿又如何?这都是他欠我的!”
说完,王顺试图再次拿起佩刀去救自己的儿子。
结果谢亦行听到这句话后,用眼神暗示护卫留他性命,自己上前问道:“你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王顺抬头对上谢亦行那双漆黑却不见底的眸子,内心一颤。
这孩子气质确实跟他父亲有几分相似。
不过他跟承明侯也只有一面之缘,算不上深交。
只是承明侯之子带着人杀上他们山寨,伤了他的弟兄,绑了他的儿子,还对他下了狠手,只是为了救走他仇人的女儿,这样一想来,王顺又是一肚子气,“不说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谢亦行突然将自己手里的剑对准王顺的脖子,“说,还是不说。”
他身上的气质不像是一个孩子,而是已经沉淀多年的老者。
王顺突然觉得有一股压力在自己头顶,威慑他不得不开口:“我说,我说。”
正当他打算开口时,看到谢亦行提着的剑刚要收回去,立马起身扑到谢亦行身上,想要抢走他手里的剑顺便拿他当人质,要挟面前这伙人迅速撤离山寨,并把杳杳给他送回来。
没成想他的手指刚戳碰到谢亦行的肩膀,突然察觉到一股杀气从他脚底直逼脑门。
没等王虎反应过来,一把匕首直接刺入他的大腿。
王顺惨叫一声,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
谢亦行厌恶地看向自己肩头被他碰过的地方,阴沉下脸,半晌才憋出一个字,“脏。”
身边的护卫条件反射地就要用剑去刺王顺的脖子,他家世子从小就厌恶被生人碰,眼前这人还想用他家世子当质子,纯纯就是找死。
幸好谢亦行及时让护卫刀下留命,让人把王顺也给绑到树上,跟自己的儿子面对面。
今日天有些阴,虽然公鸡已经开始打鸣了,却没任何亮光落在地上。
四处乌压压一片,谢亦行此时的心情也不太爽朗。
就在这时,一个八九岁大的小姑娘从不远处爬过来,在快要接近谢亦行的时候突然扑倒地上跪下磕头,“公子,我知道你要姑娘在哪里!”
元春扬起头,脸色一阵煞白。
她颤抖着嘴唇,说出接下来一句要求,“只要您能救我祖母,我立马就领你们去找她们。”
谢亦行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少女,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不远处被绑在王虎听到元春愿意透露杳杳和小桃的去向,气得破口大骂,“李元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刚才不是还跟我说你不知道她们哪里吗?怎么转头却愿意跟一个外人讲?”
“你祖母那个老不死的应该都已经凉透了吧?怎么救!”
元春听到这句话后,眼眶里的泪更是夺眶而出。
她跟祖母从小相依为命,她只有这一个亲人了。
却因为一句话没说对,就被少寨主打死!
她不甘心,不甘心祖母就这么被丢到前山喂狼。
当她偷偷准备去把祖母抬回来的时候,发现祖母还有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