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露出一抹稚嫩的笑容,“许伯伯,我只是一个孩子,我说的话肯定不算数的。”
杳杳转身看向台上只顾着擦冷汗的官员,继续开口说道:“虽然罚免不了的,但是许伯伯可以从别的地方替元阳哥哥挽回名声啊!”
“我听说咱们南疆附近有一个可以修心养性的寺庙,不知道里面的环境怎么样。”
在场所有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原以为杳杳一个八九岁的女孩子,顶多就是让许元阳多挨一顿打。
没想到她直接扎了许家人的心。
她这是让许昌德亲手送自己儿子去寺庙修身养性呢!
但这去修养,修养多久,又是另说一回事。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许昌德只有这一个宝贝儿子,宝贵着呢,就连去京城也是花大手笔买了一个可以进入书院的名额,想方设法走了多少关系才把儿子送进去。
结果儿子在京城还没一年,又遇上这样的事。
说实话在场的人,没几个相信许元阳真的是因为偷窃俞家小姐的首饰被送过来的。
毕竟许家也不差钱,许元阳就算花钱大手大脚,也花不完许家的资产。
但是俞家小姐,锦王殿下,还有承明侯世子一致对准口供说他偷窃,他们也只能按照偷窃的罪名算。
不过这放在许元阳身上也算是最轻的罪名了。
来之前谢亦行就同杳杳说过,如果让许元阳背上轻薄公主的罪名,只怕整个许家都留不住。
但这样对于君和公主来说就是两败俱伤。
就算君和公主如今的年龄不算大,但她在京城众多权贵之家早就被排除在外。
毕竟魏家倒台,谁都不想再跟魏家的人沾上任何联系。
再加上,谢亦行不想让许元阳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杳杳身边,便派自己的人去联系了寺庙里的僧人。
他捐了一大笔香火,拜托寺庙里的人好好照顾许元阳。
如果能成功把许元阳洗脑,让他忘记杳杳的存在那就再好不过了。
毕竟许元阳这样的性格,要是真的让他在京中留几年,早晚捅出天大的篓子。
许昌德也想到了这一个问题。
自己儿子的毛病他是知道的,心比天高,但能力不足。
他们夫妻俩把儿子送进京城读书,也不是要求儿子一定考取功名,只是想让他中个进士后再回到南疆继承家产。
但现在出了这样的事,许昌德觉得儿子留在南疆,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反倒是一件更好的事情。
毕竟他就这一个儿子,经不起折腾了。
于是许昌德默默答应要送儿子去寺庙静休。
等到许元阳清醒过来,只觉得自己脸颊两侧火辣辣的疼,接着许元阳看到自己亲爹点头答应送他去寺庙,顿时爆发,“爹!这明明就不是我的错!是他们仗势欺人啊!你没看到他们打你儿子的样子吗?”
“夫子说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锦王还不是天子呢!怎么能这么猖狂!”
许元阳平日也是小心谨慎地跟京城里那些权贵之子相处,听他们说起宫里的八卦,还有那些皇家贵族之间的纠纷。
但今日他真是被气坏了,自己莫名其妙背上小偷的罪名,现在他们还要联起手来逼他出家!
他才几岁啊!他们就要让他赔上自己的后半辈子在那青灯古寺里!
先前许元阳跟着自己母亲去过寺庙小住过一段时间,不是吃素斋,就是念经,日子枯燥无聊,哪里比得上在京城里跟着同窗花天酒地快活?
他不要去寺庙!
第268章 偷听
许昌德听到儿子气急败坏,当众挑起锦王的错处,一时间被吓得脸皮一抖。
他连忙用手捂住儿子的嘴,摁着他的头向锦王低头赔礼。
没等锦王开口,杳杳便主动替锦王讨回公道,“看来许公子并不满意现在的新帝登基,不知道在许公子眼里,觉得谁当这个皇帝最合适啊?”
杳杳一句话直接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破了魂。
皇位的事情怎么能由得他们这等贫民百姓妄加议论?
许元阳真的胆大,小小年纪就敢捡皇家人的错处。
于是负责审理这个案件的官员用力拍了拍桌子,直接沉着脸告诉许昌德,“你既然管不好自己的儿子,那就交给轻空方丈帮你好好管一管!”
听到自己的顶头上司发话,许昌德的心里猛地一咯噔。
原本他只想把儿子装模作样地送过去半年,但这么一来,自家儿子在寺庙至少要待上三年起。
即使这样,也比说错了话丢了命好。
许昌德立马拎着许元阳离开,生怕走得晚了,就是三年又三年。
结果杳杳他们还没从府衙内逛回家,半路突然见到许家的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赶往城外。
望着许家马车消失的背影,谢亦行稍稍松了口气。
未来几年,许元阳不会再像一个苍蝇一样黏着杳杳了。
谢亦行低头看向杳杳,问她想不想在附近逛逛。
反正时候还早,只要赶在正午前回府用膳就行。
锦王也正愁没在南疆城好好玩一圈,于是跟在谢亦行二人的屁股后面,一会儿稀罕这个,一会儿稀罕那个,把杳杳都衬托得稳重不少。
就在锦王要去路边买年糕团子时,杳杳不经意地一瞥,竟然看到不远处的小巷口停放的马车上,走下一个穿着普通的漂亮女人。
杳杳瞪大眼睛,立马上手抓住谢亦行的袖子,小声问道:“世子哥哥,你看那个人像不像赵老爷的妻子?”
谢亦行顺着杳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除了女人下车以外,周围再无任何其他人影。
女人下车后紧张地环顾四周,低头朝深巷走去。
谢亦行点了点头。
杳杳觉得有些奇怪,寻常大户人家的妇人出门身边都会带丫鬟老嬷,极少一个人出行。
于是杳杳迈动脚步想要跟上去看看。
谢亦行不仅没阻拦她,反倒跟着她的脚步一起离开。
锦王买了三个年糕团子一回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他有些生气地将其中一个年糕团子塞进自己嘴里,决定去附近找找消失的二人。
此时杳杳和谢亦行已经走进暗巷之中,巷子背阴,几乎不见阳光。
谢亦行牵着杳杳的手,生怕地上的石子会把她扳倒。
杳杳踮着脚尖张望,却没再见吴氏的影子。
巷子深处只有一套小院。
一进巷口,杳杳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谢亦行对这种味道更是敏感,仅凭气味就分辨出了几味草药。
眼看他皱起眉头,杳杳疑惑地问道:“世子哥哥,这个药味有问题吗?”
谢亦行摇头,“只是一些寻常的草药,没有毒性,只是这几味草药的药性相同,择一种就可以治病,也不必把所有的药都放在一锅里煮。”
谢亦行将杳杳护在身后,想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结果二人接近小院,发现小院里面并没有人,只有煮药的汤罐在不停地冒着白眼。
他们两个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刚走到药罐旁边,谢亦行突然听到动静,反应灵敏地将杳杳抱在自己怀里,闪到了院子里的半人粗的树后。
杳杳的脑袋紧贴着谢亦行的胸膛,听到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不由自主地浑身发热。
不过院子里一男一女的对话瞬间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女声娇软撒娇,“周郎,赵天佑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不仅搬出了府,自己住进了别院,就连你给他开的那些药,他都不肯吃了。”
“如果他发现自己停药以后身体变的比以前好了可怎么办?咱们俩谋划这么多年的计划岂不白费了?”
“萝儿别慌,咱们这个节骨眼可千万别漏了马脚。既然赵天佑不肯服药,我们就在别的地方做些手脚,只要他发现自己不吃药身体变的越来越差,肯定又会老老实实地找我拿药。这次,我们不妨永绝后患,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人做掉。”
“反正他身体不好又不是一日两日了,照你的说法,他突然暴毙,大家也只是觉得他自己不肯吃药把自己作死了,到时候他的家产不全是咱们家天儿的。”
杳杳惊讶地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吃惊露出马脚,只是抬起头看向谢亦行紧绷的下颌。
院子里的人并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依旧在肆无忌惮地交谈。
“说起咱们的天儿,前两日他可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杳杳他们已经听出说话的女人正是吴氏,吴氏同自己身边的男人嗔怪道:“俞家的姑娘还有承明侯家的世子前几日进了赵家,也不知道柳氏的女儿给这两个小孩灌了什么迷魂汤药,他们当着我的面还敢欺负天儿。”
“我虽然护着天儿,但他们实在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