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伯伯,辛茹姐姐是您的女儿,是您最亲的人,您应该维护她才是啊,怎么能说这些话伤她的心呢。”
“唉。”
杳杳一本正经地教育起赵天佑,赵天佑竟真的垂头听着,内心突然泛起涟漪。
被外来的小姑娘这么一说,赵天佑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忽视了大女儿这么多年。
说起大女儿,赵天佑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原配。
当初他也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柳氏,想要浪子回头娶柳氏为妻。
甚至他还答应自家父亲只要答应这门婚事,帮他把柳氏娶进家门,他就发愤图强去读书考取功名。
没想到竟然在婚礼那一日,遇到了赵家的登徒子来捣乱。
一想到自家妻子结婚后还对他敬而远之,他满心耻辱。
甚至他跟她圆房后,她竟直接让丫鬟端来一盆凉水把身上擦洗了一个时辰。
看到她搓红的皮肤,他才真正生气。
觉得她既然不爱他,为什么又要答应嫁给他。
于是他开始往家里纳妾,以为这样她就会生气吃醋,试着回头挽留他。
没想到她不但不在意他纳妾,甚至还会主动替他安排妾室,就是为了躲避跟他在同一张床上躺着。
他不懂自己对柳氏那么好,柳氏为什么一直对自己这么冷漠。
好不容易她怀上了他的孩子,正当他憧憬二人会因为孩子过上一段时间幸福生活时,她竟然抱着他们的孩子去投井!
要不是丫鬟发现及时,救下了孩子。
她却毅然跳了进去,对任何人都毫无留念。
看到她的尸体那一刻,他才是真正的崩溃了。
因为害怕,害怕想起曾经的往事,他从那以后开始避开见大女儿。
自从原配死后,他也不想再往外招揽莺莺燕燕,便随便选了一个妾室提成主母,让她帮忙照顾大女儿。
这些年,大女儿一个人独来独往。
现任妻子总是在他耳边抱怨大女儿的性格怪癖,又不肯学规矩,丫鬟金婆子们都不喜欢伺候她,像她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嫁入大户人家。
原本他还是想着给大女儿物色一门好婚事,至少他是自己的嫡女,也是原配唯一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血脉。
但后来现任妻子在他耳边说的次数多了,他就开始不耐烦了,便将大女儿的婚事全权交由现任妻子打理。
在他看来,现任妻子这些年操持后院稳妥认真,肯定不会亏待他的大女儿。
杳杳注意到赵天佑难看的脸色,大概也能猜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告诉赵天佑自己跟他家女儿之间的关系,只是希望管家带一个路。
赵天佑倒也没阻拦他们,这样的话,他就可以对外说自家大女儿跟丞相之女交好。
说不定还能因为这件事,自家大女儿的口碑也能挽回一些。
没想到杳杳和谢亦行前脚刚离开,后脚他的妻子吴氏就找了过来。
吴氏难得有些失控,急哄哄开口:“爷,我听说你这两日打算停药?为什么,那些药不是吃的好好的?周太医也说了,如果这些药一停,你的病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赵天佑对上妻子紧张的神色,却没从她眼底看出半分关切,顿时拉下脸,语气沉重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吃了太久的药,有些累了。”
“我也想通了,人这一辈子本就很短暂,我能活的长活得久都是老天给的恩赐。”
见赵天佑下定决心不肯再吃药,吴氏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那岂不是爷这些年花的钱都白费了?”
见贤惠的妻子一改往常听话的样子,一个劲地想要劝他吃药,赵天佑愈发觉得不对劲。
“怎么了?现在我的话在这府里不管用了?”
吴氏闻言骇色,连忙解释:“没,我只是担心爷您的身体,您可是我们家的顶梁柱,要是您身体垮了,我们这一大家子可怎么办啊!”
赵天佑冷笑:“你就这么盼着我早死?”
吴氏意识到自己好像越解释越乱,只好强行调转话题,“对了爷,张媒婆刚才过来了,送来了东城一户人家的拜帖,这家的儿子虽然靠杀猪为生,但他家也属于富裕人家,且只有一个儿子,咱家茹姐儿嫁过去肯定是享福的命。”
“不如您找个时间,我让媒婆通知他们家上门提亲?正好准备准备,等到年底把茹姐儿嫁过去,也能赶上个过年热闹热闹。”
原本赵天佑对赵辛茹的婚事并不上心,但经过杳杳刚才指着鼻子那一通骂,突然有些醒悟过来了。
一听到自家妻子给大女儿找了个屠户人家,再次冷脸道:“你觉得这门婚事好,为什么不让茜姐儿嫁?”
赵茜便是吴氏的亲生女儿,跟赵辛茹前后就差两个月出生。
听到赵天佑突然说起茜姐儿的婚事,吴氏突然脱口而出:“爷,茜姐儿怎么能跟茹姐儿一样,茜姐儿从小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咱们南疆城数一数二的才女,像她这般聪慧的姑娘,自然是要嫁进官宦人家当主母的,怎么能嫁给一个屠户?”
这么多年,赵天佑方才感受到吴氏的小心思。
赵辛茹和赵茜明明都是他的女儿。
怎么一个嫁屠户,一个嫁官宦人家!
要是他真迷了眼答应吴氏,让赵辛茹嫁了过去,日后肯定会被南疆的人笑掉大牙!
到时候全南疆城的人都得指着他的脊梁骨嘲他偏心!
幸好他及时醒悟过来,一切还有补救的机会!
第254章 新玩伴
吴氏见丈夫这次没有中计,突然有些不安。
奇怪,丈夫这么多年都没想起自己还有个大女儿需要操心,怎么到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丈夫开始替赵辛茹那个小贱人说话了?
难不成是谁跟她丈夫说什么了?
吴氏冷脸,离开院子里就派人去调查发生了什么。
杳杳这会儿已经进了赵辛茹的院子。
因为有客人在,赵天佑不便再来。
好在赵辛茹这会儿已经不哭不闹了,见到杳杳,她竟然还有些羞愧,“让杳杳妹妹担心了,是我的错。”
没想到杳杳非但不接她的话,反倒顺着她话责怪道:“辛茹姐姐,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怎么还要让我操心?我之前不是答应过你跟我表哥,一定会帮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吗?你跟我表哥一个比一个猴急,直接乱了我的计划。”
虽然杳杳表面实在责怪她跟罗清源做事冲动,但她说起话来又绵声细语,听起来又像是在撒娇。
赵辛茹立马红了脸,小声道歉,“杳杳妹妹,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杳杳顿时喜笑颜开,“这才对,别动不动就想不开要去死,要是人人都跟你一样,阎王那边每天忙都忙不过来。”
翠娟被逗笑,“俞小姐,您可真是幽默。不过您刚刚不是让我回来给我家小姐传话,怎么自己又亲自跑一趟?”
杳杳抬起头看了翠娟一眼,“不一样,我这次过来就是来办事的,如果这件事成了,辛茹姐姐就能嫁给我表哥了。”
翠娟有些震惊,“俞小姐,您来我们赵府办事吗?”
杳杳点头,却不打算跟她们多说。
聊了一会儿,杳杳就要起身离开。
谢亦行全程就待在院子里看书。
听到杳杳的脚步声,他立马收起书抬头起身去接杳杳伸出来的手。
此时赵辛茹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跟自己的丫鬟翠娟说道:“你说我要不要从现在开始给杳杳攒嫁妆,说不定她成婚那一日,会很热闹呢!”
翠娟笑道:“小姐,俞姑娘现在才几岁啊,等到她成婚的时候,您孩子都不知道几个了。”
听到自家丫鬟却笑自己,赵辛茹难得好心情道:“行了,既然杳杳已经保证我后母最近不会再来打扰我,咱们就关起门过自己的生活吧。”
就在杳杳快要迈出赵家门槛的时候,吴氏突然出现,带着人把他们二人拦了下来。
“你们是谁?怎么跑到我们赵家了?”
吴氏听到府里下人说起管家带着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前去拜见自己的丈夫,还以为是丈夫的私生子找上门了。
结果下人却说那两个孩子离开后,又去了赵辛茹的院子里。
一想到她刚才去找丈夫,被丈夫阴阳怪气的说了一顿,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这两个孩子搞的鬼。
没想到真就被她捉了个现行。
看他们二人的穿衣打扮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但她又不记得南疆城有这样的孩子。
杳杳抬头看向吴氏,见她头上身上虽然戴着精致昂贵的佩饰,却显得有些廉价。
杳杳开口回答:“我们是来这里办事的,现在事情已经办完了,我们要离开。”
吴氏闻言冷脸,“办事?你们来我们赵家办什么事?”
注意到吴氏对自己的敌意,杳杳面露不悦道:“我不是来找你办事的,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