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虑了。”
徐桑宁轻嗤一笑,“你可知道我这几日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失望,“我原以为家里也就只有我祖母对我要求严格,以为忍到出嫁后就能过自己的生活,直到这次我亲生爹娘告诉我,我的婚事决定着他们儿子,我幼弟日后的做官之路,我这才明白原来我生来就不是为自己。”
“是他们让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物件,可以任人摆弄。”
“可我只想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不想再任人支配。”
“杳杳,其实有些时候我还挺羡慕你的,至少你在侯府,世子把你养的很好。自由自在,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不用处处顾忌,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为自己选一次。”
徐桑宁的眼神坚定。
杳杳像是被震撼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用眼神目送徐桑宁的马车离开,直到马车残留的黑影消失,杳杳才开口问身边的少年,“世子哥哥,你要怎么帮桑宁姐姐彻底离开徐家。”
谢亦行揽住她的肩,语气从容:“有时候死亡也是崭新生活的开始。”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他们刚走过的位置,“我已经让人在徐家的后院水井里放了一具女尸,只要换上徐桑宁刚换下来的衣裳,就能蒙混过关。”
女尸在水井泡一晚上,便会浮肿。
到时候样貌就不容易被认出。
只是,杳杳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万一徐家不相信怎么办?”
“就算徐家觉得是假的,他们也不敢生长,因为......过两日就是皇后娘娘的生辰。”
谢亦行轻笑,“只要让京城里其他人知道,徐家的大小姐徐桑宁已经离世就行了。”
“我相信世子哥哥能处理好这件事。”
杳杳放心地握紧谢亦行的右手。
当二人沿着原路回去时,杳杳忽然问道:“世子哥哥,如果有一天我也遇到桑宁姐姐这样的事,你会......”
"不会有那样一天。"谢亦行落下温柔的眼神,语气却猛地加重,"谁敢动你,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听到谢亦行的保证,杳杳心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黑夜退去,整个行宫里外,响起晨钟声。
杳杳这会儿却躺在谢亦行怀里睡得正憨甜。
当吴奶娘端着水盆进来准备等世子洗漱时,发现世子根本不在自己的榻上。
她扭头一看,见到抱的正紧的两人,脸色顿时一红。
虽然吴奶娘嘴上说着不妥,但她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轻。
出了门后,见到采薇也要进屋,吴奶娘立马将人拦下,“孩子们贪睡偶尔起晚些也正常,别进去扰了他们。”
杳杳爱睡这件事采薇不例外,怎么今日连小世子都贪起睡了。
难道是被传染了?
此时徐家老太君正对着“长孙女”的“尸体”痛哭流涕。
虽然她一眼就能看出这具尸体跟自己亲孙女的身体差多了,但是眼下这个节骨眼,她不能闹。
尤其是不能走漏半点徐家的风声,只能派人去通知皇后,徐桑宁半夜不慎跌入水井身亡。
这样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
待到徐家老太君哭完,徐家大郎夫妇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尤其是徐大郎的妻子,几乎快要把自己哭晕过去。
徐嘉茂一觉睡醒起来,听说徐桑宁半夜坠井而亡,连衣服都没来记得整理,就匆匆赶到现场。
见到狼藉一片和被泡发的尸体,还有哭成泪人的大哥大嫂,徐嘉茂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孩子死了你们这当父母的知道后悔了,当初人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们给她多少关爱。”
“桑宁原本就是咱家最听话的女孩子,如果她是我的女儿,我恨不得把她宠到天上。唯独你们,非要把一块破石头当宝,把玉当石头!”
“五郎!你在胡说什么!”
徐老太君这会儿已经缓过神,虽然她刚死了一个孙女,但她还有其他孙女。
所以她心里对徐桑宁并没多少感情,甚至还觉得她要是真的死了也行。
总而言之,就算她逃出去,也不能再用徐家的身份。
她必须尽快对外说明徐家大小姐已经过世,这样徐桑宁是人是鬼都跟他们徐家无关了!
徐嘉茂回头看向自己满脸横起皱纹的老母亲,也是毫不客气地怼道:“母亲,桑宁那么一个好孩子,之所以会投井,就是被您逼死的!您嘴上说是意外,但您心里当真没有半点难过与愧疚吗?”
“如果今天死的不是桑宁,而是我,您的亲儿子,您也这般无动于衷吗?”
第193章 惠妃生病了
“四弟,你怎么跟母亲说话呢!母亲她也是为了我们徐家!”
正擦泪的徐大郎突然站起来跟徐嘉茂对峙。
徐嘉茂见他一心维护老太君,冷哼一声,“为了我们徐家?我们徐家又何须她费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四弟,你疯了吗?怎么今日净说胡言乱语!”
“我没疯!我只是觉得这个家里现在已经没了我的容身之处!”
“逆子!”
徐老太君丢出自己的拐杖,气得用手捂住胸口。
幸好旁边的人上前来搀扶,才没让她摔倒在地。
徐老太君抬着手指着徐嘉茂破口骂道:“我怎会生出你这么不孝的儿子!”
徐嘉茂跪在地上,眼底挂上一层悲伤,“母亲,如果可以的话,孩儿也不想当您的孩儿,更不想做徐家人!”
“这些年您总说孩儿无用,但您可曾想过,孩儿为什么不肯上进,还不是您一味地想要控制徐家,控制孩儿!”
“桑宁她那般乖巧,竟被您这个做祖母的活活逼死!”
“您明明就是重男轻女,家中的女孩这些年都被您压榨成什么模样了!”
说完,徐嘉茂全然不顾家中其他人的脸色,直接起身朝门口走去,“这个家如果容不下我,我就自己走。”
徐大郎本想上前拦,却被徐老太君拦住,“让他走,我倒要看看,他离开徐家能做什么!”
晨曦散去,大雨再次降临。
“在想什么?”
谢亦行看着趴在床头发呆的杳杳,起身穿戴整齐,回头问道。
杳杳摇了摇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话音未落,一只淋雨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位置,发出咕咕的叫声。
谢亦行立马打开窗户,放信鸽进来避雨。
见谢亦行取下信笺,杳杳突然坐了起来,“世子哥哥,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亦行将掌心的信纸握成一团,“无事,是保平安的。你的桑宁姐姐现在已经到了我母亲的庄子上,目前没有任何人能找得到她。”
杳杳松了口气,“桑宁姐姐总算自由了。”
但当她抬起头,发现谢亦行的眉心紧皱,心头猛地一跳,“世子哥哥,还有别的事吗?”
谢亦行点了点头,“我的人发现庄子附近的竹林有其他人生活的痕迹,但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确定对方的来历,只能暂时观望。”
杳杳听后紧张起来,“不会是坏人吧?”
“看着不像。”
谢亦行摆摆手:“你也不必担心,庄子上有侯府的人,那些人没办法进来。”
“但愿只是巧合。”
杳杳双手合十,默默为徐桑宁祈福。
此时,徐桑宁已经进入韦氏的庄子。
负责安排她住处的丫头提醒她,千万不要离开庄子,庄子附近的山林里最近住进了新的不明身份的人,最好不要轻易去试探。
与此同时,山林附近的小竹屋里。
敦王平静地从一间房里走出,几个暗卫立马跟到他身后汇报,“殿下,我们刚才已经打听清楚了,附近就一个庄子,是承明侯夫人的陪嫁庄子,平日不常有人过来。”
“但,昨晚有一辆马车通过小路进入庄子,似乎是在送什么人。”
敦王点点头,“虽然承明侯现在与本王合作,但这并不代表本王会完全信任他,接着去查,一定要弄清楚昨晚过去的是谁。”
行宫暴雨如注,顷刻阴了半边天。
四皇子手中的琉璃宫灯在风中摇摇欲坠。
“四殿下,您慢点,可千万别摔了。”
宫人跟在四皇子身后,见他直奔承明侯府暂住的小院。
看四皇子这般焦急,宫人是劝也不敢劝,拦也不敢拦。
谢亦行这会儿去了书房,房间里只有杳杳一个人。
外面在下雨,杳杳只能一边吃糕点,一边翻看画本子。
直到四皇子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杳杳,杳杳在吗?”
杳杳闻声起身,“在屋里呢。”
四皇子不顾一切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杳杳望着他湿透的衣摆,歪了歪头,“你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四皇子脸色苍白,苍白的手指不停扣着衣角,“我母妃突发急症,那些太医都治不了,我只能来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