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些年你寄人篱下也不好过。所以我做工攒了一些工钱,你拿去攒起来,若有需要的时候,尽管取来用。”
说完,俞璇从自己的衣服内侧套出一个荷包,塞进杳杳手里。
就在杳杳推脱时,俞璇低头看见杳杳手腕上的翡玉镯子。
这么上好的成色,单是一支就足以买下一座宅子。
俞璇会心一笑,看来自家妹妹这些年在侯府过得确实不错。
爹娘从小教她知恩图报,既能确定他们是真心待杳杳,她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这一世,若不能顺利替父亲翻案,她便以死明智。
对侯府的恩情,她来世再报!
若她能成功替父亲平反,自然双倍奉还侯府恩情!
推开门,俞璇看到院子外坐着的韦氏,再次上前叩首。
韦氏心疼俞璇,再次扶起她,“好孩子,你日后打算如何?”
俞璇勉为其难一笑,掀开手腕露出奴隶烙印,“韦夫人,我的人生已成定局,但我妹妹不一样,当初多亏您跟侯爷收留,才能让她活下来。烙印在身,注定我这辈子都无法离开浣衣局,除非......”
“除非什么?”
韦氏倒是不嫌麻烦,只要能把人救出来,多费些功夫,费些银钱也无所谓。
俞璇戛然而止,缩进袖里的指尖摸到一块冰凉的玉佩。
这是她如今唯一翻局的机会。
俞璇看向韦氏,“韦夫人,其他事情您与侯爷千万不要插手。陛下如今还未怀疑到侯府头上,若是被当今陛下知道侯府与俞家私交甚密,只怕他会做出掩饰丑闻,对侯府痛下杀手的事。”
韦氏一怔。
当今圣上竟是这般人?
俞璇起身告辞。
韦氏疑惑,“璇姐儿,你要去哪儿?”
杳杳冲上前紧紧拉着俞璇的手,“大姐姐,杳杳好不容易才盼到跟你见面,怎么刚见面你就要走。”
谢亦行冷声,“你可以留下,我有办法。”
俞璇轻轻拍了拍自家小妹的头,挤出一抹笑,向谢亦行福身,“小世子,我妹妹日后还得多你照顾。最近这段时间,你们多加小心。”
说完,俞璇看向韦氏,“韦夫人,您不必担心我,我已有分寸,绝不会牵连无辜之人。”
见俞璇去意已决,韦氏不好多留,只嘱咐一句“多加小心”。
杳杳懂事地松开俞璇的手,看着她单瘦的背影消失在众人视线里,紧接着下人前来通报,“夫人,世子爷,被关进柴房那个女人似乎要自尽!”
谢亦行这才猛地想起自己带回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虽然他不了解那个女人,但他能够看得出来,那个女人不是真的想寻死。
谢亦行冷声道:“把她看好,三天后再把人送回浣衣局。”
还有三天时间,希望杳杳的大姐能够为自己找到另一条活路。
行宫一角,戒备疏散。
俞璇凭借这几日跑腿的记忆,轻而易举地找到了敦王的住所。
她知道,自己如果迈出这一步,日后面对的将是无尽指责。
但她母亲尚且生死不明,父亲一把年纪还要去劳力。
于是俞璇握紧玉佩,缩进草堆里,一直等到天黑。
终于,她听到动静。
“敦王殿下每晚都要用药入浴,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为敦王殿下放置在偏殿了。”
“好,我这就去通知敦王过去。”
闻声,俞璇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小腿,一瘸一拐地站了起来,趁着四下无人,她溜进别院,直奔亮着灯的偏殿走去。
第179章 孩子们的事,大人少管
第二日,行宫便传出一则八卦。
一直守身如玉的敦王昨日宠幸了一个宫女,今日敦王专门一早前去向皇帝请示,想要将宫女纳作侍妾。
这也是敦王这么多年以来,唯一向皇帝提出的要求。
皇帝先前给敦王送过不少美人都被拒绝,没想到敦王竟会为了一个小宫女折腰。
要是他不肯给,就等同于他先前的承诺大度全部作废,于是皇帝黑着脸答应,把昨日伺候敦王的宫女送给他做侍妾。
“若是那宫女能够为你生下一儿半女,就算封她为侧妃,也未尝不可。”
宫女出身,家世必定不会太显赫。
皇帝虽然有些心烦,但也没太过顾忌。
敦王笑笑,“皇兄不要取笑臣弟,如今臣弟也是靠着皇兄每日赐下的药浴方才慢慢康健,这一儿半女,只怕臣弟无福拥有。”
“朕说你有福,你便有福。”
皇帝与敦王兄友弟恭说了一会儿闲话,提出让敦王今晚带着他的侍妾过来一起用晚膳。
敦王温润一笑,“皇兄,小姑娘家眼皮子薄,昨日的事闹得满别院人尽皆知,她正与我不好意思着呢。要是今晚再见这么多人,只怕她又要躲我好久。”
皇帝听出敦王不想把人带出来的心思,也没继续强求。
想必这宫女生得也没多好看,不然敦王为什么不肯带出来。
只是因为不小心把人睡了,负责而已。
不过他给敦王的药浴,不是抑制他腿伤痊愈的药浴吗?怎么会提起他另一方面的兴趣。
待敦王走后,皇帝派人去请随行的御医过来。
经常给后宫嫔妃看病的是江太医,他被称作妇科圣手。
而帝王的主治太医则是薛太医,也是他的半个心腹。
此时的承明侯府,韦氏听说敦王添了个侍妾,突然想到昨日俞璇不肯明说的计划,不由得将这二人联系到一起。
但她又觉得奇怪,俞璇这孩子一看就聪明,随了她父亲,为何会选中敦王做靠山?
虽然皇帝只剩下敦王这一个兄弟,但敦王身有残疾,手无实权。
她仰仗敦王,只怕敦王也没有能力救回俞家。
昨夜,韦氏躲在被窝里跟承明侯说起俞璇的事。
这两日,承明侯正在想方设法地打听到俞子谦被关押的地方,想要设局把人救出来。
但这行宫要比皇宫还要宽敞,不同的庭宇楼阁配上弯弯绕绕的长廊,只怕他找上半个月,也难寻到俞子谦的下落。
所以承明侯只能借着下棋试着跟皇帝套话,想要看看皇帝那边,究竟把俞子谦关到了哪里。
没想到三杯酒下肚,皇帝毫无醉意。
反倒是承明侯,喝得晕头转型,最后实在没法子了,只好先撤退了。
杳杳这两日也无心去另一侧寻太子和四皇子他们玩。
徐桑宁也进宫了,徐老太君听说徐桑宁的天花没有经过医治,竟然自己好了,只觉得古怪。
尤其是皇后召她进宫,徐老太君更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有人暗中帮助徐桑宁,故意给徐家下套。
于是徐老太君叫来自己的大儿子夫妇,对他们开始训诫,“你们夫妇二人到底是怎么养的女儿,成日胳膊肘往外拐,在外面结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影响我们徐家的风气。”
徐大郎小心翼翼道:“母亲,您年岁已高,千万不要动怒,桑宁她还年幼,分不清好坏,来日我定跟媳妇好好教她,绝不让她在外给您丢人。”
就连徐大郎的夫人也低声下气道:“母亲,宁姐儿不懂事,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家里不是还有卿姐儿和绾姐儿,她们若是能成才,也是为咱们徐家争光啊!”
“你们夫妻二人说的比唱的都好听,次次与我保证会把孩子教好,但宁姐儿就跟听不进去你们说的话一样,依旧我行我素!我们徐家迟早要败在她手上!”
“母亲,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好好告诉桑宁,让她敞开了在外撒泼,可别辜负了您的好意!”
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徐老太君脸色一黑,又来了一个不省心的。
徐嘉茂嘴里叼着狗尾巴草快速走了进来,看到自家大哥大嫂跪在地上替自己的孩子挨罚,嗤笑一声,“母亲,大哥大嫂早就是当爹当娘的人,他们不比你了解自己的孩子?您都一把年纪了,还成天想着瞎折腾,咱们徐家就算没有您操心,也不会现在就败落!”
徐老夫人气得胸口一闷,指着徐嘉茂咬牙切齿,“我们徐家正是因为多了你这么一个废物,才越来越不行!”
“怎么又赖在我身上了?”徐嘉茂只觉得无辜,他只是临时路过,为自己的大侄女鸣了个不平,没想到自家母亲又拿他开涮。
于是徐嘉茂又叨叨两句,立马拍屁股走人。
徐嘉茂出了院子,半路遇上承明侯。
他上前打招呼,与承明侯闲聊起来,刚好说起孩子一事,“侯爷,你家那小姑娘就跟给我那大侄女吃了迷魂汤一样,一心只维护她。我那老母亲一提起你家那小姑娘,我这乖乖的侄女立马就急了眼,可凶了呢。”
承明侯干笑一声,“孩子之间的事,我们大人一向不插手。”
“这就对嘛,孩子之间爱一起玩,就让孩子一起玩嘛,能有什么利益纠葛牵扯到家族利益,我那老母亲就是太闲不住,成日想东想西。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一起来了,留在京城看大牢,照样悠闲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