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氏刚一下车,赵嬷嬷就围了上来,“夫人,老奴花钱打听出今早宫里来的太监清点入宫的官奴,发现少了两人,于是就从原本应该被卖作家奴的人里面点了两个,没想到刚好是......”
赵嬷嬷挤了挤眼,没有把话说完整。
韦氏心头一紧,抓紧手里的帕子。
完了。
怎么会出这种意外?
韦氏咬了咬牙,心想,这个节骨眼,想必人已经被送进宫了。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签下契约,要是没有签下契约,一切都好说,要是签了契约,只怕他们想偷梁换柱都没可能了。
“快派人去宫门口等侯爷,侯爷一出宫就把这事告诉他。”
眼下她除了指望自家丈夫,也没其他办法了。
宫里不是她在宅院,随便就能花钱买通关系把人要回来。
进了宫的人想要再出宫只会难上加难。
韦氏回府后,就犯了头疼。
杳杳原本想要留在韦氏身边玩,但看她难受的很,便乖乖跟谢亦行回了葳蕤院。
不过小世子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过完年,他还是照旧跟着夫子读书。
虽然承明侯有心让自家儿子去上书院,但仔细想想还是等谢亦行年纪再大些,性情再稳定些比较好。
皇帝那边想要招谢亦行和杳杳去当皇子公主伴读的事情也被他想法设法地给推掉了。
毕竟两个孩子年纪小,不说宫里学习的压力大不大,光是那些规矩就够两人受了。
至日落,承明侯刚出宫就被自家下人拦着,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虽也着急但也无可奈何。
十有八九是晚了。
这进了宫当宫奴的人,要不是皇帝皇后亲赐,他是要不出来的。
回到自家府里,承明侯跟韦氏坐在一处唉声叹气,直呼命运造化弄人。
原本他们以为把俞家两名女眷买回自己家里,只要不让她们接触到外人,关起门来,至少杳杳也能有自己的家人陪伴。
却万万没想到就差一点,人却被送进宫了。
幸好韦氏没有提前告诉杳杳,不然小丫头空欢喜一场,指不定要多失望。
不过这一天倒也不都是坏消息。
承明侯今日上朝,不仅得了皇帝夸赞,还得了诸多言官的吹捧。
一番彩虹屁下来,承明侯都有些找不到北了。
正当承明侯晕头转向准备领赏时,魏天站出来要检举他发在雪难时故意发难民钱,却被知道实情的人站出来回怼。
一来一回,竟然扯出了俞家贪污一事。
虽然承明侯也没注意到这件事到底是怎么扯出俞家的,但皇帝倒是难得觉得这件事有问题,要翻出来重审。
但他并没明着指派别人来审,顺便借着皇后有孕,钦天监算出狱中有人影响到皇后腹中双子,因而狱中的重刑犯除了年后要即刻问斩的一拨人,其余的人统统流放至极寒之地。
俞家所有人算是正式逃出了死劫。
承明侯从宫里出来后并没直接选择回府,而是去了趟大牢。
他打点上下,希望俞家男丁的流放路上能够过得轻松一点。
至于要准备的东西,他也会偷偷送去。
只是不能被人知道这东西是他们承明侯府送的。
但韦氏还是觉得愧对杳杳,毕竟杳杳年纪还这么小,就算他们对杳杳再好,也不是他的父母。
眼下承明侯只能劝韦氏放宽心,日后只要杳杳有机会进宫,还是能再见到自己的娘和姐姐的。
但后宫他一个侯爷也不便多加打听,只能拜托韦氏找个机会去拜见皇后娘娘的时候顺便打听一下俞家母女在哪里当差。
一月后。
边关战事起,承明侯不得不连夜赶回。
偏就在承明侯走后三年内,京城里爆发瘟疫。
眼看就要入春,瘟疫来势汹汹,几乎第一轮染上的人全部高烧而死。
宫里派去勘察情况的太医给病人诊断后,发现这瘟疫并非来自牛羊或是家禽,传染强,死亡率大,且无法对症下药。
而且最先爆发疫病的地方正是在京城通往护国寺这一道附近的村落里,负责查找源头的官兵经过一番打听才得知第一个因为高烧死亡的人是一家的地主。
这位地主酷爱吃肉,顿顿必吃新鲜的肉。
下雪那几天,家里下人无法外出卖肉,地主实在受不了没有肉的日子,就让下人去村里购买牲畜。
可是下人转了一圈,也没半点收获。
却在回家的路上,下人见到树下有一个冻死的女娃娃,走过去查看发现女娃娃被冻死还没多久,于是便想着用人肉糊弄自家地主。
没想到地主一吃,反倒觉得人肉更加鲜美,甚至上了瘾,从一天三顿肉变成了一天要吃五顿,一会儿不吃就性情暴躁。
下人不敢暴露自己拿人肉充当猪肉糊弄主子,只好想办法在村子附近寻找饿死的人。
有一次,下人在外面解剖人肉的时候,被村里人发现。
从那以后,地主吃人肉这件事瞬间在附近几个圈子里传来。
第143章 另类栽赃
几个太医聚在一起分析,一致认为这个疫病就是因为吃肉才出现的。
但他们翻遍医书,也没找到对症治疗的办法。
这件事传回宫里,惠妃得知后第一时间找到皇后否认太医们的想法。
惠妃振振有词,“皇后娘娘,虽然食人肉这件事是太恶心了些,但这个疫病并不是因为这个地主食人肉才得来的,而是来自于蝙蝠。”
经过惠妃这几日搜集到的消息,她能断定这个病跟她在原来那个世界遇到的病毒一样。
不过她无凭无据,太医们不肯相信。
“惠妃娘娘,这个病连先人都没遇到过,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个病来自蝙蝠?您又不懂医。”
惠妃一时着急,“我有仙人托梦!”
“惠妃娘娘,人命关天的事,您就别玩笑了。”
就连皇后也觉得看病这件事还是太医们更有经验一点,于是惠妃只能失落回宫,刚好抓住自家儿子鬼鬼祟祟地换上小太监的衣服要溜出去。
惠妃直接把儿子拎起来质问,“果宝,外面正乱着呢,你又跟谁约好了?”
他这儿子是个自来熟,每日不是在这个宫里蹭吃蹭喝,就是在那个宫里谈笑风生,也算是省了她的麻烦。
不过她毕竟是个母亲,凡事还是把儿子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果宝想要糊弄自家母妃,但自家母妃聪明的很,一眼就看出他这次想要会见的对象是他的兄长。
惠妃立马把他关回屋里,又派人通知了皇后看好太子。
于是果宝失去了一次出宫的机会。
不过惠妃虽然被打击了,但也没闲着,她把自己先前记得的控制的疫病的方式全部写在纸上,加进自己还在编纂的那本《一百零八件新发明二》的书里,便去张罗下人去采购布料准备试着缝制口罩。
宫外。
杳杳和谢亦行也被韦氏强行命令不准出府。
同时整个侯府也被韦氏封闭起来,只准出不准进,生怕把病带进府里影响到两个孩子的身体健康。
幸好杳杳和谢亦行原本就不是经常出门的孩子,这一点对他们倒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唯一有影响的就是杳杳城南爱吃的糕点铺子不开了。
听说城南那边也陆续有人得病了。
杳杳趴在窗边,晃悠着小脑袋叹气。
采薇抱着含苞的花盆经过传遍,见到唉声叹气的杳杳,忍不住问:“杳杳,你怎么了?”
杳杳也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难过,但她就是莫名觉得胸口闷闷的。
采薇晃悠一圈才发现小世子竟然不在房间,担心小世子违背韦氏的命令偷偷溜出府,于是在府里找了一圈,发现小世子在藏书阁。
采薇松了口气,这才好向韦氏交差。
不过在她来之前,小世子刚把先前卖粥赚来的钱交给了自己的护卫,让他们去城里采购一批草药送到城外给村民煮水,每个人都要喝到一碗。
针对这场病,小世子也没什么特别好的办法。
但他通过医书,还是觉得寻常的药物多少也能起点作用。
至少能够缓解痛苦。
谢亦行一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所以那些防疫要用的东西,他多少也攒了一点。
幸好上次买菜用的是自家老爹的私房钱,他自己的私房钱还能够应对这场疫病。
于是他把自己的钱也添进木匣子里,算起来应该能买上不少草药。
但他这次并没让护卫把送草药给百姓这件事安到自家头上,而是以魏家的名义送出去。
虽然谢亦行还没有了解过朝堂上的事情,但他前些时日读过一本兵书,兵书里描写的许多兵法都能用到朝堂上。
所以他才推算出这样一个办法。
魏家有一个丞相,一个将军,甚至还有一个贵妃,在前朝在后宫都算有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