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明侯:“......”
得了,等雪停后,朝堂上又要大换血了。
待承明侯处理完那些被吓傻的人后,回到房间跟韦氏商量尽早下山的事。
韦氏听到承明侯说起下山的事,眉梢犯愁,“可是外面雪还没停,现在下山很容易遇到危险。”
承明侯叹气。
这一点他也想到了,但是如果他们现在不回城,继续留在寺庙里只会继续被人当做盘中餐。
还不如冒一次险回到城里,至少进了自己家的门,做什么都有保障。
韦氏:“这件事你同行儿商量过了吗?”
不知道为何,她现在是越来越相信自家儿子了。
跟着儿子做事准没错。
承明侯摇头,“跟他说,他能懂?”
在他眼里,行儿就算再聪明,也还是个六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通晓人世。
但韦氏劝他,“你别贸然行事,先问过行儿的意见,万一行儿也觉得可行呢。”
承明侯敷衍答应。
但第二日天刚亮,他就去隔壁房间敲门。
谢亦行开了门,跟自家老爹四目相对,“有事?”
承明侯裹紧身上的厚袍子,一时分不出究竟是风寒,还是人让他寒。
“爹来问你件事。”
“说。”
谢亦行眼神平静地望向小院。
承明侯哆嗦嘴唇,“你,想不想回家啊?”
谢亦行敛回思绪,“回家?现在?”
“嗯。”
承明侯透过门缝看见刚刚睡醒的杳杳正被采薇抱着擦脸。
杳杳的小脑袋朝前一栽一栽,还在半梦半醒中。
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但下一刻,自己儿子轻咳一声,“我考虑一下。”
说完,谢亦行就关上门。
杳杳也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柿子哥哥,谁啊!”
谢亦行回到杳杳身边,接过采薇手里的帕子替杳杳擦手,“没谁,隔壁老头。”
隔壁老头?
杳杳挠了挠脑袋,隔壁谁老?是沈御厨吗?但沈御厨不是住在后面吗?怎么又变成隔壁了?
算了算了,好饿啊!
早饭吃到一半,谢亦行问杳杳:“你想回家吗?”
杳杳把咬了一半的包子放下,瞪大眼睛,“什么时候!”
显然杳杳已经做出了答案。
她想回家了。
既然她想,那就回家吧。
谢亦行很快就把自己的答复传回隔壁。
当承明侯着手准备回家的事后,发现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自家儿子先前买的那些蔬菜瓜果怎么办?
总不能把这些蔬菜瓜果丢下便宜前殿的那些混蛋!
他可舍不得。
于是承明侯拆了几个护卫上山劈了几棵树做成临时的板车,打算拉着这些蔬菜一同下山。
菜在他在,菜亡他也不亡。
大概三天后,雪还在下。
承明侯已经能猜到下山后是怎样一副光景了。
虽然山上的情形也不太好,但护国寺好歹去年才翻修过,至少保暖。
因为前几日众人在他们跟前吃了亏,就算这两日他们的精神状态有所恢复,也不敢轻易来闹。
不过承明侯也能猜到他们憋不了几天,万一真的饿得只能啃树皮了,他们肯定还会想方设法地算计他们一家人。
还是早走早安生。
于是出发那天早上,吴奶娘给杳杳里三层外三层的套成了一个球,就连帽子都让她戴了两个,生怕她在路上受寒。
杳杳这么一穿,小世子就算想抱她,都有心无力了。
韦氏看着如此“圆润”的杳杳,只能勉强把杳杳抱上马车。
马车里除了杳杳和自家儿子,他们所有人都要下来走。
毕竟路上打滑,风又大,所有人聚在一起还算安全一点。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韦氏总觉得他们下山的过程还挺顺的。
中途休息的时候,承明侯竟然还在附近捡了两只死兔子。
上一次是野山猪,这一次是野兔,韦氏反正不信自家丈夫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直天上掉馅饼。
承明侯高兴地在半路就把野兔给烤了,杳杳分了个兔子腿,啃得满嘴流油,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巴。
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要回家了,回家后会有更多好吃的,杳杳就没再嘴馋要吃的。
但这么走上大半日,几乎每个人都累的够呛。
毕竟要逆着雪从小路下山,避开那些危险的山洞,要比平时再多走上半个时辰的路程。
但在这雪天,就要多走上将近两个时辰。
承明侯生怕家里的人受不住,便多停了几次让大家多休息调整。
幸好天黑之前,他们竟然平安走了下来。
到了平路上,不久就能路过一个村庄。
承明侯想着晚上赶路容易受冻,于是打算找一户人家借住。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迅速走到附近的一处村庄。
结果当他迈进村庄,第一时间竟然感受到一股冷飕飕的寒意。
他带着属下一连敲了几家房门,都没人回应。
好不容易他看到一家亮着灯,上前敲了两下,亮着灯的人家突然又灭了灯。
承明侯有些不理解。
既然有人在家,为什么不开门?
于是他隔着门喊了一声,“有人吗?我们是来借宿的,可以付钱。”
等了良久,兴许是对面的人察觉到他还没走,低声吼道:“滚!”
承明侯握紧拳头。
怎么感觉这个村里的人都很怕外来人?
好不容易,承明侯看见不远处有一道人影,连忙追过去,见到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胡子拉碴,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具体的年龄。
承明侯挤出礼貌的笑容,想要上前询问这个村子的情况,结果他刚走近,那道人影瞧见他,立马剧烈颤抖起来,直接跪在地上求饶,“饶我一命吧,我都三天没吃饭了,我瘦得只有骨头了,你就算杀了我,也吃不了几口肉啊!”
第135章 图纸
“老先生,我不吃人啊!”
承明侯一头雾水。
他长得很像野兽吗?
怎么可能像畜生一样吃人。
结果跪在地上的人不相信,“这个节骨眼,所有人都吃不饱饭,你,你怎么可能不吃人。”
“就算吃不饱饭,也不能吃人啊!”
承明侯连忙上前将人扶了起来。
结果他刚接触到那个人的胳膊,发觉竟然比竹竿还细!
人怎么能瘦成这样!
承明侯毫不夸张地说,这人的胳膊恐怕还没杳杳的粗!
此时正坐在车里的杳杳猛地打了个哈欠,掀开帘子看向漆黑的村庄,又搓了搓手往谢亦行身上靠了靠,“柿子哥哥,我们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吗?”
谢亦行此时正通过另一个车窗打探这个村子的情况。
在杳杳叫他之前,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前几日做梦的画面。
这几日,他总是零零碎碎的做梦。
零碎的画面在他梦里拼拼凑凑,终于流畅起来。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就是这几日,就会大方面爆发人吃人的画面。
现在城门应该已经关了,就算他们现在走到城门口,也不会有人给他们开门进城。
也不知道这个村子里有没有发生人吃人的情况。
听到杳杳问自己是不是要住在这里,谢亦行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不过你要是困了可以先睡。”
出发前,韦氏她们将马车垫得比床还松软。
杳杳下午的时候已经在马车上睡了一觉。
虽然杳杳也想要下车跟着大家一起步行,但她穿得多,腿又短,没走几步就要被人抱起来,索性还是不给大家添麻烦了。
所以杳杳这一整天都待在车里看谢亦行在自己身边写写画画。
虽然杳杳看不懂,但是她是话痨。
平日除了谢亦行,还有采薇陪她聊天,但现在采薇也在马车外面,不能总跟她一起掀开帘子聊天。
于是杳杳便忍不住问谢亦行,“柿子哥哥,你在画什么啊?”
谢亦行将画好的一幅图递给她,问她能不能看懂。
杳杳小心翼翼举起谢亦行画的画,左右看了好几遍,“是衣服?”
虽然杳杳觉得柿子哥哥画的衣服有些奇怪,没什么花纹,还有些鼓鼓的,不太好看,但柿子哥哥这么华一定有他的道理。
谢亦行淡定地向她解释:“我在家里的藏书阁看过一本书,好像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名字叫什么《一百零八件发明》,其中有一副图,就是这么画的,说是羽绒服。”
杳杳眨巴眼睛,“什么是羽绒服?”
谢亦行也不好细说,“具体我也不知道,但是听说这个羽绒服很轻,但是很保暖,如果穿上羽绒服,你就不用再穿这么厚的棉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