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嬷嬷和良辰等人，早就冷了心，对凤栖宫上下，只是高压管理，细微处也不太上心了。
竟也没人察觉。
二等宫女便暗调查起来。
她那个身份，长孙皇后也不太谨慎，自然……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本来，敌对那方一个皇后，一个太后，一个王爷，外加整座承恩公府，她小小宫女，就算肯拼命，未必能拽下一个？
二等宫女还挺犹豫，结果，就在这时，宝贵妃找上门来，还拿她一些昔日旧事来威胁，这不是正想瞌睡，有人送枕头吗？
二等宫女迫不及待地背叛，把肚子里知道的秘密全翻出来。
甚至都想再给长孙皇后编造一点。
傅含璎：……
“这个柳，还真的成荫了！”
“完全想不到啊。”
虽然二等宫女不像吴充仪和王御女，说得那么真切，又是定情信物，又是搂抱亲嘴。
但她提供了名单。
也切切实实的，证明了晋王的确来到凤栖宫。
这可是宫册上没有的。
外男进宫，都需要在宫册盖印留名，登记行程，晋王几番进攻，登记的都是要前往慈安宫，拜见长孙太后。
儿子见娘，没有毛病。
但他拐去凤栖宫干什么？
偷偷摸摸的，也不盖印，也不登记，跑到嫂子宫里，让宫女太监守着门，还禁止出入！
怎么看，怎么不正常吧？
而且有名单，傅含璎就可以按着单子，一个一个地把人找出来，或威逼，或利诱，或用刑，不信撬不开嘴。
不过……
“事情到这一步，可以了，接下来，就不太适合我动手了。”
白王妃，绿帽子已结束，长孙皇后，绿帽子进行时。
按理，都不应该由她这个贵妃调查，好说不好听的，多么的尴尬。
傅含璎查到了端倪，思索几番，没犹豫太久，找了个恰当的时机，把这事禀报给了元昭帝。
两个一起。
吴充仪和王御女的首告，二等宫女的证词，洒扫宫女和粗使太监的辅证，外加那份名单，以及，她查到的，一些零零碎碎，不成系统的关于白王妃的往事……
她一股脑儿的，全扔到了元昭帝面前。
元昭帝：……
就很懵。
原本凶厉的面容，呈现了像大猫被吓到一样的，呆乎乎的表情，眼睛也瞪得前所未有的圆。
他呆呆地看着傅含璎，整个人僵在那儿。
好半晌，才缓过些劲儿来，没问白王妃的旧事，而是拿过那份名单，扫了一眼。
说了句，“这些事你别管了，朕会调查的。”
傅含璎乖乖地点了点头，前所未有地听话。
也不敢招他。
元昭帝沉默着，反复地看着那张名单，又回忆着吴充仪和王御女的供词。
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咧嘴，吐出一句。“长孙昭明，她是疯了不成？”
第284章 天生仇家
元昭帝真提有点崩溃了，完全没控制自己，他咧着嘴，不顾形象地吐槽着，“没疯的话，或许，她干脆就是个傻子！”
“她真是的，一点都不在乎家族啊？”
“她不会是长孙家抱养的吧？”
“含璎，朕不跟你说笑，就按她对朕的态度，朕私下都偷偷想过，她是不是没嫁进宫前，有个心爱的情郎，难舍难分，彼此许命的那种，结果，长孙家为了延续两代皇后，保承恩公府百年富贵，强迫她跟情郎分开。”
“朕做了那个棒打鸳鸯的恶人，所以，长孙昭明才对朕，明面谦卑，暗中鄙视，做下种种匪夷所思之事……”
“朕一直以为她是故意得罪朕，但偷情造反太严重了吧？”
“哪怕有太后在，这个罪名也要抄家灭族啊！”
九族勉强能保住，但三族绝对没了。
元昭帝不敢置信。
他的关注点，九分放在晋王和长孙皇后上，其中两分在偷情，六分在造反。
只有一分余力，关注在白王妃的旧事上。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白王妃也死了，先帝……
往事不必再提。
依然保留着大皇子的长子身份，给他挑了铁帽子郡王府，让他过继，与国同存。
算是对得起那几年的夫妻情分。
翻旧账儿……
当然，真翻出来了，他也会替白王妃雪恨，但要说真往心里去，像吴充仪是的，念念不忘，觉是没有的。
“陛下，你打算如何应对？”
傅含璎垂着眉眼，用手点着名单，小声问他。
元昭帝神色淡然，很无所谓的态度，“查查呗，看是真是假？”
“真的如何？”傅含璎又问。
她没问，要是假的会怎样？
那就是吴充仪和王御女污蔑皇后，勾结宫女，蒙骗贵妃，图谋不轨。
该打打，该杀杀呗。
“真的？”元昭帝挑了一下眉，语气很平静地道：“偷情要是真的，长孙昭明就赐自尽，晋王贬位，废为庶人，承恩公降爵。”
“造反要是真的，废后，赐自尽，晋王废为庶人，随便找个地方，圈禁一辈子，承恩公府诛三族……”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连累不着长孙太后。
人家毕竟是娘。
不过，两件事但凡有一个是真的，长孙皇后的地位，就不会像如今这样超然。
应该也就是颐养天年了。
“那，如果造反偷情是假，只白王妃被害的事儿是真的呢？”
傅含璎想了想，复又问道。
元昭帝沉默片刻，“那暂时恐怕也只能罚承恩公府，或许，也可以借此谋划废后之事。”
这是他本就有心，把长孙昭明掀下去，让他的含璎，坐上一国之母的位置，这才愿意揪起旧事。
若是没有含璎，或是他们的感情没这么好，他大概只会用这件事，跟长孙太后和承恩府交换一些利益。
毕竟，戴绿帽子，亲爹养儿子这种事儿，身为一个皇帝，一个男人，很光荣吗？
皇家的绝世丑闻，都能写进史书的这种，掀出来不丢脸吗？
元昭帝是真的不想提。
就像前世，长孙皇后突然病逝，傅梅仙在长孙太后和承恩公府的支持下，成为继后……
那真的就是意外。
没有什么变故？
其实不然，只是那时的傅含璎不知道而已。
她微微叹气，也想到了这个，却没再提，仅是把白王妃的事儿记在心里。
反正针对的都是长孙一系，搂草打兔子，该报的仇总会报的。
一一
把那些棘手的事儿交给了元昭帝，傅含璎算是无事一身轻，终于能把提到嗓子眼的心放回去。
但……但
元昭帝就忙了。
时隔多年，大权在握的帝王，开始偷偷摸摸，窝窝囊囊地调查起了自己戴绿帽子……
两回的经历。
两任妻子，两个绿帽，一个是爹给带的，一个是弟弟给带的，这种人间惨剧，举凡世间帝王，哪个能平静接受？
关键大皇子和晋王，还天天在他眼前晃……
元昭帝越查心越烦。
因为证据越来越多。
他是个有军权的实权帝王啊，跟傅含璎这种，只能在后宫打转的嫔妃截然不同。
傅含璎想调查先帝，想调查皇后，从后宫迂回出手，但元昭帝人家雷厉风行。
上手就是一个诛九族。
怀疑了谁，觉得谁肚子里有‘货’，二话不说，随便编造一个罪名，御史稍微一弹劾，御林军当场封门闭府，直接把当事人拉走，关进天牢，想怎么问怎么问。
若是太监宫女之流，那就更容易了，明面都不用动，暗卫稍一穿梭，大棍冲着后脑勺砸过去，麻袋套上。
装着就走。
只有几个跟长孙太后有实打实关系的，就是她的姐妹，以及慈安宫中，她每日都需依仗的贴身心腹。
比如胡凡。
元昭帝不好那么简单粗暴，毕竟贴身心腹代表的是主子的脸面。
但胡凡不能掳，元昭帝对她家人可没那么客气。
胡凡一对爹娘，两个弟弟，一个姐姐和四个侄子，三个侄女，短短两天之内，全都让元昭帝抓走了。
元昭帝还派人，光明正大地威胁了她。
胡凡：……
她有一句，哦，不，是很多句非常脏，涉及到对方父母，以及祖宗十八代的脏话，但碍于对方是皇帝。
她不能讲。
胡凡保持沉默，犹豫了两天，到底没敢向长孙太后求救。
身为一个在后宫活了半辈子，已经站在宫婢顶峰的人，太后再怎么有威望，受人景仰，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娘。
长孙太后还是个养母。
在整个王朝里，最起码是在后宫里，没有任何人能违背皇帝的意志，太后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