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这条命,留不留,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人孤零零的,没什么意思,倒不如去陪他们。”
吴充仪说得很洒脱。
王御女深深叹了口气,再没言语。
一一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天气变凉了,京郊猎场里,元昭帝和傅含璎住帐篷的时候,哪怕点着碳盆,晚上也有些冻手冻脚。
两人商量商量……
出来个把月了,天冷了,玩腻了,也有些想孩子了。
“咱们回去吧。”
夜半,傅含璎把自己蜷缩在元昭帝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
元昭帝感觉到肚皮上,含璎微微发凉的脚,重重点头,“好,明日就出发回京。”
两人相拥而眠。
次日,御驾便起程了。
猎场就在京郊,离皇宫不远,走了两天半,傅含璎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小文安抱着五皇子,小嘴都快撅上天了。
傅含璎弯起眉眼,蹲下身,张开怀抱。
“母妃……”
小文安大步冲过来,钻进母亲怀里。
傅含璎赶紧搂住他。
“唔,唔,唔……”唔
贝母妃和哥哥挤在中间,脸都有点变形的五皇子,发出了愤怒的声音。
他用小巴掌,拼命拍打哥哥的脸。
小文安熟练地握住他的手,掐着他的胳肢窝,把他递给奶嬷嬷。
傅含璎牵着儿子进了宫,简单洗漱,换了件常服,褪去一身尘土。
她问了问文安,又陪五皇子玩了一会儿,跟他们一起用了膳。
文安该去小朝会了。
五皇子也累了,奶嬷嬷抱他去喝奶睡觉。
傅含璎叫来内务府,六上局的各大管事太监和嬷嬷,开始处理她不在宫中时,累积下来的宫务。
这都是她做惯的,处理起来得心应手,宫中,没有她和元昭帝的情况下,也确实是没什么大事儿。
尤其,长孙皇后居然挺老实,没闹腾出什么,凤栖宫只换了几茬瓷器。
出乎意料啊!
傅含璎挑了挑眉,批了调换的条子,随即,又翻看几次……
“我和陛下离开后,晋王进宫六回?”
“怎么这样勤?”
一个月两回,原因都是要拜见长孙太后,要说亲儿子见娘,一个月两次不算多了,只是,皇帝出行了,晋王一个成年男子,频繁出入后宫……
他都有妻有妾,当爹的人了,有点不合适吧。
而且,留在宫中的时间还挺长,每回都有小两个时辰。
这么大个男人,跟亲娘有那么多话说?
傅含璎想想前世今生,她那俩弟弟跟傅夫人相处时的场景……
总觉得有点怪异。
不过,宫册上写得明白,晋王进宫后,就一直待在慈安宫,基本不会出去,虽然不知道小两个时辰,他和长孙太后如何相处?
但亲娘亲儿子,总不会有什么问题。
傅含璎疑惑了一会儿,便把这事放下,飞快将积累的事务处理完了,该批条批条儿,该盖印的盖印,该拨银子的拨银子……
内务府和六尚局的太监嬷嬷们,捧着折子各自做事去了。
晚间,元昭帝带着小文安回来,傅含璎又报来五皇子,一家四口美美满满,喜笑颜开地用了膳。
时隔三个月,五皇子已经不认识父皇了。
小手拍元昭帝的脸,拍得‘啪啪’直响。
元昭帝委屈巴巴,一张凶脸儿都瘪起来了,“这可太不公平了,都是离开三月,他怎么认得你,却不认得我……”
第280章 不公平
元昭帝感觉,自己受到了儿子不公正的待遇。
五皇子跟含璎可是亲得很,又让抱,又让捏,含璎张开臂弯,他是屁颠屁颠地往过凑。
自己稍微跟他亲近点,就不高兴地推开,这就算了,居然还要捅他的眼睛。
“你可太伤父皇的心了……”
元昭帝装模作样地抹眼泪。
五皇子小孩家家,哪懂这个,十分冷酷无情地扭过脸,完全不理会可怜的老父亲,他向香香软软的母妃伸出手。
口中‘啊啊啊啊’的求抱抱。
连眼角都没夹老父亲一下。
元昭帝抹眼泪的动作停住了。
傅含璎抿着嘴儿,狠狠憋住笑,把孩子抱过来。
元昭帝更僵硬了。
还是小文安,见状有些可怜父皇,犹豫片刻,放开母妃的胳膊,拱着小屁股,从贵妃榻上滑下来,‘吧嗒吧嗒’跑到父皇跟前儿。
‘啪’的一声,把柔柔软软的小身子,开到父皇坚实广阔的胸膛上,小胳膊抱住他的脖子,软声软气地说:“父皇,安安想你,安安爱你……”
“不要跟小五一般见识,小五什么都不懂,他还小呢,太傅说,他的脑子只有豆腐球那么大,不像安安那么聪明,能记住好多好多东西。”
“他连昨天,安安告诉他,不能往裤子里尿尿都记不住,等他长大就好了。”
“他就能记住父皇了。”
“所以,在他长大之前,父皇不要跟他计较,你就只跟安安好,疼爱安安,让安安多独占一阵子父皇的爱好了。”
“安安自私一下下,到时候,补偿小五一个好哥哥。”
小文安抱着元昭帝,把小脑袋埋在他的胸前。
就像还没进御书房,没开始听小朝堂之前,那个奶呼呼,软绵绵的小娃娃一样。
如此依赖,信仰,崇拜,喜爱自己的父亲,又带着那么一点点的小自私,小任性。
元昭帝怎么可能不疼他?
这是自己的亲骨肉啊,又这么会,心里的喜爱几乎快要溢出来了,他抱起小文安,眉开眼笑。
唉,父皇真好哄。
男人啊!
几乎是同一时间,傅含璎和小文安心里,冒出了一样的想法,母子俩对望一眼,言未尽,亦已传。
他们相视而笑。
元昭帝浑然不觉,依然非常快乐。
——
元昭帝是非常好打发的,他回宫后,依然按照原本的节奏,天天上朝,退朝,‘回家’,用膳,陪老婆,教孩子,每隔个三,五天,跑去给养母请个安。
另外,他也见孩子们。
但基本不去旁的宫里,而是把孩子们都叫到跟前。
几个皇子皇女,除了四皇子岁数小,长孙皇后管教得太严,连凤栖宫门都不出之外,剩下的年纪都够了。
他们都出来读书了。
每天上午,御书房两个时辰的课业,足够元昭帝跟他们培养感情。
还有,非常偶尔的,他也让路九德排个班,趁着白天读书的时候,把许久未见的嫔妃们,都传召来磨个墨,尬聊那么一两句。
于是,陆陆续续地,他从高到低的,把除了长孙皇后之外的嫔妃都见过一面。
就像完成什么任务似的,他就把后宫放下了。
吴充仪再少少的,面见元昭帝的两刻钟里,没有找到任何开口的机会。
皇帝,太冷漠了。
长的,太吓人了。
她犹豫了好长时间,都没敢张那个嘴,她不敢,王御女就更不敢了。
两人私底下偷偷摸摸,交流了一下,最后,还是齐刷刷跑到宣和宫,求见宝贵妃。
不管真实性情如何,宝贵妃最少面上和善,一笑两个小酒窝,眉眼弯弯。
看着好说话。
不像元昭帝,面容一沉,好像随时会咬人似的。
她们‘咬定’宝贵妃不放松。
宣和宫,傅含璎疑惑地抬头,“吴充仪和王御女又来求见我?”
“她们要做什么?”
那两个人是长孙皇后一系的,这事儿,整个后宫,包括元昭帝都默认了。
她们跟她,不说是生死之敌吧,起码也该避避嫌。
除了每月初二,不能避免的请安之外,她们不应该过来。
这多敏感呐!
长孙皇后……那脾气多不好啊。
“大概,是被打急了,跑您这来求助了?”如意捏着下巴,不怀好意地猜测。
长孙皇后怎么御下,凤栖宫虽然瞒得严,没人敢向外泄露,但是……
吴充仪那个布满抓痕的脖子,时时红肿不堪的脸,以及,王御女几乎快要‘查无此人’的状态。
谁会不知道?
吴充仪明面上,可是长孙皇后‘一表三千里’的妹,王御女也是自她入宫后,就一直追随她的人。
亲戚和死忠,在她手里,就是这个待遇……
说真的,长孙皇后明明一国之母,身份高贵,家底丰厚,背后还有太后撑腰,如此雄厚的条件,居然没有人投靠她……
赵淑仪短暂贴上来,又飞快地逃走。
甚至,就连太监和宫女们,都躲她躲得远远的。
内务府,六尚局,本应属于皇后的势力,她还管理过好多年,又有长孙太后铺垫,结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