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能止疼的。”
吴充仪本来的疼的泪眼朦胧的双眸,突然睁圆,猛然转头,凌厉的看过来。
王御女握着药瓶的一紧,蓦然别过。
神色竟然,像是心虚。
贴身宫女没察觉出来,反而起来,扔下毛巾,连声谢道:“哎啊,真是多谢御女了,正是我们小主需要了。”
“您可真是及时雨。”
说罢,接过药瓶。
王御女见状,凌乱回了句,“你,你们需要就好,多,多多养伤吧,膝盖要是坏了,日后就难熬了。”
“我,我先走了。”
说罢,几乎是逃跑般,窜了出去。
贴身宫女见状,挠了挠头,满脸疑惑,“她这是怎么了?不是来送人情的吗?怎么不说几句就跑了。”
“大概是作贼心虚吧。”吴充仪突然开口。
惯来娇娇滴滴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冰冷。
——
时间飞快流逝。
宣和宫里,秦太医带着如意和如兰等人,开始收拾产房了。
娘娘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她们先把屋子整理出来,免得到时候麻烦。
依然是生三皇子时用的配殿,这里地方吉利,生三皇子时就平平安安的,如今,宫里几个皇子,再没有像三皇子那般,又健康又聪明,机灵的不像凡人的孩子。
秦太医想借个好运,娘娘如今这胎,也像亲哥哥似的。
“都注意些,那个边边角角的,也都得打扫干净了,把帘子换了,这颜色多晃眼啊,到时候娘娘生产时,瞧着心烦……”
“再有被褥,换成棉布的,别太滑太凉了。”
产房布置跟一般的房子不同,讲究也多,除了基本的怕冷怕热之外,更多是怕霉气潮气,要说,娘娘也真是会挑,孩子的产期正好是十月,不凉不热的时候~
就是怕下雨。
她又让小太监,爬到屋顶去检查瓦片,另外,还用煮醋薰了屋子,色色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傅含璎生呢!
结果,产期都过了。
她肚子里的祖宗就是不动。
“这是真的可以,刚刚怀上的时候,闹得我吃不好,睡不着,如今眼看要生了,到是这么安静。”
“我瞧着,这孩子不会像文安那么好带,大概是个会闹腾的。”
傅含璎摸着肚子,叹息不止。
元昭帝陪在她身边,笑眯眯的哄她,“不会的,不会的,咱们的皇儿,肯定会孝顺,会听话,再说了,就是不好带又如何?”
“有奶嬷嬷,有伺候的人,他不好带,多给些奴才就是了。”
“不用操心。”
“你只管生就是了。”
傅含璎一想,也的确如此,身为皇家妃嫔,尤其是她这种,已经到贵妃的人,一宫里光是宫女太监,就是三,四十人,这还不算粗使呢,小文安的皇子配制也差不多。
养孩子这事儿,的确是不用费她半点力气。
哺乳都有奶嬷嬷负责。
奴才们唯一不能替她分忧的,就是怀孕生产之苦。
“你只要生下来就好了。”元昭帝安慰她。
傅含璎白了他一眼,“现在不就是生不下来吗?”
“你这个小魔星,别折腾你父皇和母妃了,快出来吧。”元昭帝温柔的摸着傅含璎的肚子,语气低柔。
傅含璎被他摸的都困了,迷迷糊糊睡着。
第256章 朕看看她
元昭帝的脸,瞬间沉下来,悄无声息,小心翼翼走出内寝,他把秦太医传过来,问他,“宝贵妃的情况怎么样?”
“过了产期,为什么不生?”
他的神色很凝重。
吓得秦太医心都哆嗦了,赶紧跪下,小声禀告,“回陛下,这,这女子生产,早几日,晚几日都是难免的。”
“那,她有没有危险?”元昭帝又问。
秦太医忙道:“没有没有,娘娘如今一切正常。”
“嗯,那你好好伺候着。”元昭帝吩咐。
秦太医连声领命。
傅含璎的预产期过了八天。
宣和宫里的宫人,包括天上飞的鸟儿,都开始紧张起来。
小文安也不去后殿找二哥玩了,而是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我母妃要生小孩子了,我马上要当哥哥,这些不能陪你了。”
“我是男子汉,要陪着母妃,安慰她,保护她。”
“文安,你母妃好厉害,她肚子好大的。”都住在宣和宫里,小文平自然也看见过傅含璎,对她那硕大的肚子,非常敬畏。
尤其是柔嫔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他,如今宝娘娘的‘脆弱’,让他绝不能靠近宝娘娘周边十米之内。
小文平半懂半不懂,就更害怕了。
“我们都是母亲生的啊,柔嫔娘娘当年,也是这么怀的你。”显然,小文安懂得更多。
小文平瞠目结舌。
他虽然已经四岁,开始读书写字了,但,不管是元昭帝,还是柔嫔,或是宫中那些女官,都不会教一个小皇子产育知识。
他就很惊讶啊,自此,总爱偷偷摸摸,趴着墙角花坛,去偷窥傅含璎。
到闹得如意如兰等人,紧张不已,以为是柔嫔反水,想利用儿子害娘娘呢。
结果……
到是什么都没发生。
直到十月中旬,预产期过去半个月了,大家都已经等待到习惯,傅含璎突然发动了。
彼时,元昭帝刚上朝半个时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后宫里能主事儿的……
太后肯定不行,皇后更不行了,都巴不得自家主子一尸两命呢,后宫嫔妃们没有熟悉的,至于柔嫔~~
前一天,如意和如兰还在怀疑她。
当然不好让她插手。
于是,秦太医干脆自己上,指挥着宫女把傅含璎扶进产房,又叫人看好三皇子,再派人去找元昭帝。
“你就在乾坤殿外面候着,万岁爷出来,你第一时间禀告,绝不能耽误半分。”
“是。”殷九寿领命,转身就跑。
——
乾坤殿里。
元昭帝百无聊赖地听着大官们的奏折,就那点儿破事,翻来覆去,磨磨叽叽,真是烦人得要死,偏偏又不好打断,只是神游天外。
含璎怎么样了?
唉,过去半个月了,为什么还不生?真是急死个人。
今年南边倒是挺安稳的,居然没发水,果然杀人是有用的,看,河坝就没决堤吧,只是,嘶,钦天监监正上折子,说今年是冷冬,气温会很低,北方恐怕难熬……
钦天监监正说的是真的吗?
他们,可是一贯都不怎么准的!
不过,罢了,宁可信其有,不可宁其无,先准备着吧,万一出事儿,也好处理。
元昭帝天马行空地想了大半个时辰,文武百官那点,因为某个文官病逝,究竟赐不赐‘号’的争论,终于结束了。
——以武将被文臣们打得鼻青脸肿,妥协为结果。
“那行,赐‘忠敬诚直’,朕明日写个扁。”元昭帝沉声,使了个眼色。
路九德见状,心领神会,上前高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文武百官也没什么事了。
早朝结束。
元昭帝起身,刚从乾坤殿出来,就见外头青砖路上,含璎身边的大太监殷九寿,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正在那儿来来回回转念,青石板都快被他磨平了。
“让他过来!!”
元昭帝心里一惊,赶紧出声。
路九德应,还没等走过去了,殷九寿已经发现了他们,忙不迭地跪过来,‘扑通’一声跪下,不等元昭帝开口问,急忙禀告,“万岁爷,我们贵妃娘娘发动了,您快过去看看吧。”
元昭帝惊得头皮发麻,又有些欣喜。
半个月了,总算生了。
他二话没说,健步如飞,龙袍都飘起来了,后面,路九德赶紧拽起殷九寿,两人抡开腿追,飞快的追……
一行御驾仪杖,也是行动的飞快,等到了宣和宫的时候,刚刚迈进大门,就听见一阵婴儿啼哭。
“这么快?”元昭帝又愣又喜。
女子生产,他是知道的,前次含璎生文安,就是他陪着,那真是生一天一夜也是有的,可这回呢?从开始疼到如今,满打满算,也两个时辰?
没有吧,他今儿在朝上,也没用那么久。
他上朝时,含璎还没开始疼呢。
“生的什么啊?”元昭帝想屋里走。
秦太医得了消息赶紧出来把他拦住了,倒不是因为产房晦气的规矩,毕竟前次,元昭帝也进去了,而是……
“陛下一身风尘,还是洗漱一番,换个衣服吧。”
这一身又是汗又是土的,就别进去打扰娘娘了。
产妇多脆弱啊,万一沾上点病怎么办?
“哦,对,朕去洗漱。”元昭帝连连应声,转身往偏殿走,随后又问她,“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