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非要经过他这一道?
“指婚总是体面的,得脸宗室的姻缘,有陛下指派,几百年都是如此,无甚理由就变了,总是不好的。”
长孙太后温声劝,仿佛竭尽全力替他着想,“你若不想劳民伤财,那边圈个范围,回选秀只在京中择选就罢,外省州府都不必了。”
“也花费不了多少。”
“额,也是。”元昭帝被说服了,京中办上一回,确实耗费不多,至于含璎,宫里不进人就是了。
进了,他不去也行啊!
元昭帝沉吟片刻,说了句,“那此事就交托给……”
给谁呢?
按宫中如今的格局,选秀理应是含璎来办,但她如今怀着孕,万一劳累着了……
得不偿失。
可是,交给皇后的话,他是真不愿意这人出来!
“皇帝,贵妃刚刚有孕,头三个月,怎么也要小心些,让皇后来做吧,再让赵淑怡写辅助。”
“哀家也会搭把手。”
长孙太后轻声。
元昭帝长眉一挑,心里有些明白了,哦,感情弄出这场选秀来,是为了解长孙皇后的困局,让她出来啊。
也正常,长孙太后那性格,怎么也不会让侄女一直当个‘泥塑菩萨’,总要弄出来,重现国母辉煌的。
只是,哼哼!
能弄出来,也能关回去,皇后如何?天下如何?
也只能是他这个皇帝做主。
元昭帝神色淡淡,“那就依母后的意思吧!”
他是没想过分宠这件事的,毕竟,腿和那啥都长在他身上,他深爱含璎,绝无二心,长孙姑侄俩就是弄来什么天仙,也打动不了他。
“那好,哀家派人告知皇后。”长孙太后嘘出口气。
事情便这么决定下来。
元昭帝挑了个时间,在前朝宣布了这件事,对此,文武百官没什么意见,还挺踊跃的。
选秀嘛,按惯例本就三年一回,今年也到时间了,而元昭帝的后宫,除了一个贵妃,一个昭仪,一个淑仪,再无高位。
四妃,妃位,九御基本全缺,就连贵妃都少一个,大大的有所作为。
送个女儿进去,若是得宠,全家借力,宝贵妃就是赤裸裸的例子啊,文武百官都还挺积极的。
凡是符合年龄的女孩,不管是女儿,妹妹还是侄女儿,一个一个的往上报。
长孙皇后也出来,拉着赵淑仪,开始主持这事儿,凡事貌美如花的,一律挑进来,甚至她们还跟娘家通气,搜罗京中绝世美人,想方设法塞进选秀名单里。
两人一心一意想要把宝贵妃拉下马。
一一
宣合宫。
选秀如火如荼的举行,此事,傅含璎当然也知道了,她……
无动于衷。
选秀三年一回,前世这事儿,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怎么会有感觉?
对元昭帝,她当然是喜欢的,两世为人,都是宠妃,皇帝待她不薄,今生更是已经独宠了两年多。
元昭帝虽然没明说,但对她的样子,偶尔提及的态度,竟然是像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般。
傅含璎心里很感动,只是……
不相信。
天底下的男人,哪有老实,不偷腥,不爱美的?
或许有。
死了的那些。
除了排位,埋进坟里,自然也就消停了,所以,元昭帝的那些保证,那些态度,傅含璎也就是看一看,表面上回应出感动,实际上……
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凡人说什么不重要,看看他做什么就是了,在后宫里,别说她是贵妃,就是皇后,在皇帝面前也是一文不值的,人家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一生一世一双人,挑中了她,她只能欣喜。
突然又想阅遍百花,抛弃了她,她只能自认倒霉,连一声负心汉都不能说。
这样天壤之别的差距,谈什么信任?
傅含璎算是个悲观主义者,她把自己的心守的好好的,自然也便没人能伤到她,所以,此番选秀消息,如意,如兰等人怕她难过,每日对她都是小心翼翼,又劝又哄。
就连照顾她的嬷嬷,这几日笑脸都变多了,口条也变得伶俐。
就连文安都乖巧不少,也不嚷着非要出去玩了,每天醒了,就眨着个大眼睛,捧着本游记,‘噔噔噔噔’跑到她跟前儿。
一本正经的念书给她听。
“我念给弟弟,弟弟在母妃肚子里,一直听书,说不定生下来就会认字呢!”
小文安从嬷嬷那里听说了‘胎教’,便一直坚持着做。
甚至为此,把不少偏僻字都认了。
傅含璎便笑眯眯的听着。
她这一胎,怀的有一些艰难,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怀文安时那么乖巧,是个爱闹腾的,她的孕期反应有点严重。
孕吐很厉害。
当然,不像长孙皇后生四皇子时,吃什么吐什么,但每日也要呕个四,五回,身上也疲乏的厉害。
只是她和秦太医商量了一下,都觉得不用吃药。
是药三分毒,她这也不是身体的毛病,只是怀了个爱闹腾的孩子。
吃药的效果,也不会很好。
只能忍着。
傅含璎天天吐,明明怀孕了,身子反而比没怀前还要瘦。
如意如兰和嬷嬷都很紧张。
第248章 选秀
五月里,选秀如火如荼地进行,到了初选,秀女们都进宫了,傅含璎还挺着四个月的肚子,被要求卧床呢。
“我觉得大可不必吧,我也没有多严重。”傅含璎坐在床上,跟元昭帝诉苦,“这一天一天的,就把我按在床上,不让我动弹。”
“我想到御花园走走,如意都要拦着我,便是在院里稍微转转,也得两个人扶着。”
“我也不是玻璃烧的,又不是生第一个孩子,就算这回孕吐稍微严重点,不至于这么警惕。”
“总这么躺着,孩子太大了,我生起来也麻烦。”
“让我转转吧。”
她和元昭帝商量。
元昭帝坐在床边,一手握着她的腕子,一手拿洗好的水果喂她,“秦太医说,你五,六个月的时候,情况会好转一些,你的胎也坐稳了。”
“到时候,天气刚好热了,朕带你到行宫去避暑。”
“咱们带着文安,你还住在朕的宫里。”
“你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傅含璎小小地翻了个白眼,一边吃着甜甜的水果,一边没好气地道:“我这肚子,现在才四个月,还要再躺多久啊?”
“我身上都快生锈了,一双眼睛,天天看着桌椅板凳,偶尔出门放放风,也是四四方方的一块天,连宫门都出不去,快要烦死了。”
“况且,你这回选秀,眼下刚刚初选,待得十几日之后,复选秀女们进宫住两个月,学规矩,观品行,那不得看着?”
“还怎么去行宫?”
“太后和皇后能让?”
她们不得巴望着,元昭帝就住在宫里,今日御花园遇美,明日储秀宫逢仙,后日里,大封六宫,直接挑出十个八个新宠,把她忘到泥里。
这辈子想不起来。
最好连贵妃之位都给废了。
那长孙姑侄俩选秀的目的,傅含璎猜得明明白白。
“不会不会,朕往年也要去行宫避暑的,关选秀什么事?”
“哪朝哪代,选秀还能耽误皇帝行程的?”
元昭帝温柔地哄她,全然没把选秀当成,他需要太过参与的事儿。
无非就是复选那日,他过去瞅瞅,选出二三十个家世相貌都好的,放进储秀宫里,让太后皇后品鉴两个月,品行差不多出来了,他看看折子上的汇报。
给宗室那些人挑媳妇,直接赐婚就行了。
怎么举行婚礼,怎么成亲?难道还要他管吗?
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耽误出门。
不过,含璎觉得呆在宣和宫里面无聊儿,秦太医说,她这一胎怀的艰难,最好还是休息……
想出去散心转转,好歹再缓缓,起码不那么孕吐了才好。
嘶,嫌弃屋里单调,看烦了的话,元昭帝用纸敲了敲桌子,心里拿了主意,次日,他就直接命令太监,把‘御花园’搬到宣和宫来了。
先是在宣和宫正殿,所有傅含璎目之所及的地方,摆上各种各样的花儿。
全是普天难寻的珍品。
姚黄魏紫、御衣黄牡丹、琼花、垂丝海棠、金带围芍药、朱砂玉兰、金花茶、蜜腺牡丹、二乔山茶、青鸾荷。
御花坊里,十种天下奇花,价值连城的御用珍品,全都被摆到了傅含璎的屋里。
尤其是那株青鸾荷,摆在一个像八仙桌那么大的,特意烧制出来的青玉翁里,天山泉水孕育,莲叶满满,几株青鸾荷亭亭玉立。
湛青碧绿的莲花叶子下,还养着几尾胖乎乎的红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