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一好,说不定还能留个体面,留些财务养老。
只是可惜,小女儿保不住了,她是真的犯了大罪。
大女儿也危险。
不过,大女儿膝下有皇女,好歹是个退身步,若是他能立些功劳,将功补过,再有大皇女这份母子之情在。
大女儿说不定能保下命来。
洪相抱着好歹有个善终的想法,开始替元昭帝做‘脏活儿’。
头一项,就是‘反手背刺’。
他把‘洪党’的名单给了,又交出了‘洪党’中官员们的犯罪证据。
元昭帝留下,以备后时再用。
洪相又做足姿态,以请罪谢恩之态,开始攻击朝中的残余党派,尤以宗室勋贵为首,另扶持元昭帝扶持的那些‘工具人’。
老丞相不遗余力。
那份‘立功抵罪’的热情,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态度,闹得元昭帝都开始觉得一一
事情了结后,真把他杀了,是不是有点过了?
洪相……
还是懂规矩的。
他真的只是贪,没干别的,成这样是养女不孝。
洪妃坑爹啊。
元昭帝犹豫再三,“罢了,罢了,到底君臣一场。”
也是从龙之功。
他把洪相叫进宫来,不是一番恳谈。
这回态度好了些。
洪相离宫后,次日上书‘告老还乡’。
元昭帝没有按照惯例,三请三辞,给他体面,而是直接批了,这个举动,真是相当的不给面子了,但,洪相不愧‘脸皮厚’之称,得了‘批准’圣旨,自个儿跑到乾坤殿外,‘呯呯’磕头,作出一份‘拜谢君恩’。
‘圣意似海’的样子。
随后,二话没说,把府里奴仆的卖身契,一文钱没要,全都还给本人了,其中,半夏的家人也在其例。
他们都成了良民。
洪相低调地处理自家财产,算一算,也就剩了一万多两……
他贪嘛,元昭帝放过他了嘛。
但,放过是放过,贪的银子得补齐了,洪相为了小命,也是倾尽所有,这些年贪的家底儿全补上了,幸而,元昭帝看他识趣,没想着赶尽杀绝,给他留了一万两和祖宗祭田。
安度晚年,是不成问题的。
要是洪相心气没散,回乡后好好培养子嗣,到他重孙那辈,说不定还能考出来。
洪相跑得飞快,京里被他坑惨的‘洪党’和文武百官们,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老小子就窜得无影无踪。
后宫里的两个女儿全都不管了。
甚至,他连个信都没传。
借着洪相的‘识趣’,元昭帝也把前朝摆布得差不多了,换好更方便的‘工具人’,后宫也经历了最少四次‘大清洗’。
各宫解禁了。
本就是‘小透明’,手里除了自己宫里的几个心腹外,没什么人脉的嫔妃——如桑昭仪、嫔等,没感觉出任何不对,跟被封前不说一模一样吧,起码没有差别,可像太后,皇后这种,真的是损失惨重。
人手一半一半的那么没啊。
姑侄俩都被打击惨了。
傅含璎也被波及,但损失依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且,她的人是从端宁长公主那儿‘白’来的,不是自己培养的,没了就是不心疼。
又有太后皇后在那儿比着。
嘿,有那惨到底的比着,她这个有点惨的,就显得好多了。
傅含璎‘岁月静好’。
太后皇后‘抱头痛哭’。
而洪妃:……
则是完全懵了。
跟太后皇后损失一半人相比,她从王府到后宫,将近十年的根基,几乎是被连根拔起,后宫——内务府、六尚局,东西十二宫,包括御膳房、御花园……等等各处安插的人手,从‘密密麻麻一张大网’,到了‘可可怜怜小猫两三’!
洪妃不知道,为什么只有她这么惨?
她也不晓得,怎么一朝解禁出来,她那么大一个的‘宰相爹’居然没了!!
请辞了!!
万岁爷连留都没留,直接准奏,脸都不给了!!
她爹也‘光棍’,麻溜地带着全家跑回乡下祖籍。
她们洪家啊,那么艰难,历经三代,才在京中立足,成为顶尖儿那泼文官,她爹那么干脆就回乡了?
重新开始?
为什么?
洪妃想打听,没有人,想询问,她爹连个老仆都没留下,偏偏,后宫解禁后,元昭帝连桑昭仪那里,都派了太监前去安抚一番。
可她这里,空无一人。
别说皇帝了,连鸟儿都不来。
甚至,她亲自去找赵淑仪,想要打探,可刚出宫门,赵淑仪那里就派了人来禀告,说什么:“娘娘,我家主儿身子不适,得了严重的风寒,太医说会过人,我家主儿派奴婢来禀告,请您缓步……”
“待得我家主儿痊愈了,再行相聚,免得过给您,耽误孩子!”
风寒?
过人?
传染?
谁信啊。
洪妃心里不好的预感达到顶峰,却也毫无办法,只能每天每夜,昼夜不离地抱着大皇女。
她为陛下生育过子嗣。
是陛下的‘大公主’。
这是她在眼下局面里,唯一的依仗了。
她也的确‘依仗’上了大皇女。
时至深冬,十二月初,眼看要到过年的喜庆日子了,元昭帝下旨处理了傅梅仙和洪聘!
第234章 咎由自取
元昭帝也是真没瞒着,洪聘和傅梅仙犯的那点事儿,他几乎全写进旨意里了。
洪聘收买御前太监,御前侍卫,令其为死士,刺杀嫔妃,傅梅仙跟洪聘勾结,谋害龙嗣,几乎致死。
元昭帝下令,洪聘废为庶人,斩首示众,傅梅仙同样废为庶人,赐自尽……
傅含璎看得出来,“陛下还是更恨洪聘啊!”
“可不是?好歹是个嫔妃,犯下大罪,废为庶人自是理所应当,但是斩首示从,这个真的是,死都死不干净。”
如意啧啧。
身为宫嫔,犯出天大的错来,按理都应该是像傅梅仙般,赐个自尽,‘体体面面’的离开,斩首算怎么回事?
外面那些大逆不道的贼人,才会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呢。
“也是活该,让她害咱们娘娘!”如兰哼声,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尤是副不解气的模样。
要知道,南巡遇险时,她是一直跟着的。
遇险的,也有她一份。
她恨不得陛下赐洪聘剐三千刀,以解其恨呢。
“可惜,陛下终归是心软了,居然放过了要傅梅仙,她犯的罪更大,半夏都交代了,是她先去找洪聘的,乃是恶首,又差点害死二皇子,她才该剐三千万呢,结果居然也就是个赐死。”
“哼,真是不公平。”
如兰气哼哼的。
傅含璎挑眉,心里倒是能理解,终归,要看在长孙太后的面子上,“罢了,反正总是个死。”
“斩首也不会比赐自尽多死一回。”
只有死仇人,才是最好的仇人,傅含璎不挑剔,不能让傅梅仙死得痛苦,也是无妨。
“死了就行了。”
她很好说话。
但,长孙太后接受不了啊。
慈安宫里,自得了圣旨,老太后的眼泪都没停过,眼前发昏,她死过好几回,醒了过来,嘴角都有点歪了。
她也顾不上‘太后威仪’,连轿子都没想到要叫,带着人便往乾坤去,想要劝皇帝收回旨意,“哪怕,哪怕是打入冷宫呢,或者贬为宫女,扔到浣衣局去都成啊,别,别赐死啊。”
死了就全完了。
“皇帝,烈儿,你好歹看在,看在……”
老太后站在乾坤殿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看在什么?看在文平未死的份上吗?”元昭帝面冷似冰,一点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长孙太后愕然,不知道要怎么求?
她要知道,也就会只能说‘看在看在’了!
“我,我,哀家,呜呜呜……”
“皇帝!”
“母后,大傅氏谋害皇子,勾结嫔妃犯上,朕赐她自尽,已经是给了她最后的体面,否则,她乃罪首,按理,罪名该比洪聘更重。”
元昭帝淡声,旋即,没等长孙太后回应,便挥手,“太后累了,扶她回慈安宫歇息。”
“母后,儿臣明日再去见您。”
老太后泪眼朦胧,不愿离去。
“太后娘娘,请吧。”路九德上前,恭恭敬敬地请录。
“呜呜呜~”
老太后捶胸顿足,却也无可奈何。
她有家庭,有亲生儿子,也有皇后侄女。
那个讨债鬼跟陛下的关系还僵着呢。
皇帝南巡回来,都三个多月了,一次凤兮宫都没进过,旁的宫殿解了禁,陛下哪怕不亲至,好歹会派个人垂问一番,以示皇恩,偏偏,长孙皇后那里跟个冷殿似的,有时,御前要办事,需要路过凤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