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当满门抄斩的贱人!!”
洪充容气急,慌急,破口大骂。
元昭帝拧眉,目光冰冷的看她。
清欢吓得一哆嗦,本能害怕洪充容这样的顶尖贵女,但她也明白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她死就是洪充容亡。
她当然想活了,不止想活,还想要拿到这一回就宝娘娘的功劳,富贵荣华的活着。
于是,把心一狠,把牙一咬,她干脆一横到底,把她究竟是怎么贿赂管事太监,出了雅克居,就是抱着怎样争宠的心思,摸到圆环湖……
甚至,她把看到李行昌行凶后,为什么跟在人家屁股后头,又为什么敢冒险打昏洪充容和半夏都说了。
“……我,奴婢就是想着能跟着回京城,进后宫,安安稳稳做一个太平小主,好好活,后半辈子。”
“后宫里的娘娘们出身高贵,相貌绝美,奴婢这般蒲柳之姿,怕入不得您的眼,就想着若是在宝娘娘面前,立下些许微末功劳,甚,就能被宝娘娘提携,带回京城……”
清欢的话,不可谓不直白。
顺着直白的功利而粗鄙,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显得逻辑合理,因果正确。
反而洪充容而,除了一味的喊冤骂人,她说不出为何要着装打扮,只带着一个宫女,跑到行宫门口!!
她哑然了。
元昭帝看了清欢一眼,强压心中怒气,勉强的平静说道:“宋清欢,救宝贵嫔有功,赐封江宁县君,赏黄金百两,宅邸一座。”
“回南巡队伍回京城安居。”
宝贝含璎醋劲儿大,他不好把清欢以妃嫔的名义带回京城,但清欢有功,又不得不赏!
于是,就折了个中。
反正他看清欢对他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太平富足的过后半生,他干脆给个爵位。
本朝未婚女眷的品级,分长公主,公主,郡主,郡君,县主,县君,翁主。
县君虽然是倒数第二,也只有五品,但每年也有禄米禄面,肉食衣料,另外,还有每年二百两银子的俸禄。
一两金,十两银。
元昭帝给了她银子,宅子,又给了她一份能领到死的‘工资’,足够她活的富足体面。
而且她有县君爵位,地痞流氓官员商贾不会欺负她,真遇见事儿了,宗人府也会管她。
只要不求极致尊荣,一辈子的富贵是有了。
多少十年寒窗的读书人,考中二榜进士,做了一辈子的官,临终前都当不上五品呢。
清欢可谓一步登天。
“谢陛下,谢陛下,陛下圣明啊。”清欢狂喜,跪地下砰砰磕头,那架势完全是把元昭帝当成怒目金刚菩萨来拜。
元昭帝挥了挥手,示意清欢退下。
至于她所说的话,比如贿赂雅客居管事太监出来的事儿,自有御前太监去求证。
清欢眉梢眼角带着笑的跪退了。
元昭帝面沉如水,凝视洪充容,他问道:“你还有何话要说?”
他是真的非常生气,甚至已经起了杀心,想把洪充容,洪妃,甚至是洪首辅,以及洪家一门势力连根拔起。
其中原因,不只是傅含璎遇见危险,更多原因是洪家触动了他的逆鳞命脉。
御前太监和侍卫都能被收买,干这种抄家灭族的勾当。
洪家敢杀嫔妃,难道不敢杀皇帝吗?
洪充容是个傻子,横冲直撞,不管不顾,那把这些命令人脉的权利给她的洪妃,难道就安分了?
洪妃咱把手伸到御前,洪首府没有责任?
长孙家一门两后,太后和皇后都守着底线,不敢把手动到御前!
洪家,简直是不知死活。
面对元昭帝的质问,洪充容不知如何应对,可又不能承认,只能沉默着。
元昭帝冷笑,又把目光转向半夏,直截了当的道:“有功当赏,有罪必罚,你若肯说,死罪是免不了了,朕不牵连你家人。”
一直保持着‘已死’状态的半夏,那颗像是停止跳动的心脏,忽然一悸,灰暗的脸色也展现出了光彩。
她猛的抬头,不管不顾的直视元昭帝,颤声问道:“陛下,这话可是真的?”
元昭帝挑眉。
半夏哆嗦,心里想着:天子金口玉言,既然承诺了,必然会做到,况且她还有如意姐姐!
如意姐姐人那么好,对她的处境那么怜惜,就得宝贵嫔看中,她把洪充容告倒了,对宝贵嫔,也算是戴罪立功了。
有如意姐姐帮助,或许宝贵嫔会愿意帮扶她家人一,二。
哪怕只是在陛下面前提上几句,让陛下记得遵守誓言也好啊。
下想想家中憨厚的父亲,慈爱的母亲,两个乖巧可爱的妹妹,还有那些堂表亲戚……
那么大一家子人,压倒了她心中对洪妃的忠诚……
第227章 废为庶人
半夏招了。
她把洪充容和梅嫔密谋的那些事,她们每次相会,她们做的计划,她们使的谋略,一五一十时全都说了。
甚至,她还学了清欢,把他记得的,那两人之间的对话复述出来。
这就更真实了。
心腹宫女反水,洪充容更加反驳不了,她连骂半夏的力气都没了,恐惧彻底压倒了虚张声势,她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她知道,她和元昭帝间是没有半点感情的,便只能呐呐求饶道:“陛下,臣妾,臣妾一时糊涂,被梅嫔给骗了。”
“求陛下看在父亲,看在姐姐,看在大黄女的份上,饶臣妾一回。”
“臣妾知道错了。”
洪充容终于怕了,开始搬出所有能搬出的人求饶,但她没想到,元昭帝心里已经决定铲除她全家了。
她不理解,自己暴露出姐姐御前有‘死士’代表着什么,还一味觉得,反正傅含璎没出事儿,自己没成功,或许不用付出太大代价。
贬个位,最多打入冷宫,罚为庶人,姐姐照顾着,她吃不了苦。
爹爹也会帮她,不用几年,应该就能缓过来。
元昭帝冷冷看她,事情已然明了,不需再问什么。
他挥手,命人把洪充容和半夏带出去。
独自坐在屋中,他沉默许久。
最终,去看了梅嫔一眼。
他问她:“你为什么要害含璎?”
“你和她之间,从来都是你对不起她,她虽冷淡你,却不曾害过你,你何故恨她如此?”
“居然要用文平的命来害你?”
“含璎是你亲妹妹,文平口口声声称你嫔母,你怎么忍心?”
其实,元昭帝想问的是,你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到底是从小认识的,不是青梅竹马,多少有点感情基础,又相伴多年,虽不曾有爱情,也跟洪充容那样的人不同。
对洪充容对,元昭帝就只有厌恶和恨,但看着梅嫔,他心里真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怎么能变成这样呢?
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含璎她,她抢走了你,烈郎,我们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的人。”
梅嫔激动,素来清冷的脸庞,也鼓胀起来,眼眶通红,彻底甩了人淡如菊四个字,她低吼着,“两小无猜直至今,丙寅鹊脑惯同斟。鸳鸯向午常交颈,豆蔻多时始见心……”
“烈郎,我只是出身不好,是傅家连累了我,要不然,我就会是你的妻子,哪有白氏那贱人,和长孙家的事儿!!”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都有我,我心里也一直只有你。”
“烈郎,因为家里拖累,我当不了你的妻子,那我就要是你心里唯一真正爱的人。”
“可是含璎,含璎她抢走了我的位置,她迷惑你,让你移情别恋,你要爱上她了,你要抛弃我了,我不能允许,我不能……”
“只有她死了,我们才能重归于好。”
梅嫔泪流满面。
元昭帝听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一脸不理解,他思索了一会,问道:“你是觉得,朕辜负了你的深情,爱上了含璎,那你应该恨朕,对付朕啊,你找含璎干什么?”
“你又为什么要害文平?”
“孩童无辜,他招你惹你了?”
况且,他和梅嫔哪里来的深情如许?就是最普通的,小时候认识,长大了指婚的关系。
或许,因为幼时相处,或者性格本身,梅嫔不太怕他,见他不像见了鬼,也没瞧不上他的半胡血统,没明里奉承,暗里鄙视,两人相处着和平一点儿。
那也不代表爱情啊!
谁说他们深爱啊!
谁造的谣啊?
让含璎知道,她那醋劲儿,不得把天闹翻了。
他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元昭帝摇头,目光直视梅嫔,“梅仙,你本末倒置了。”
“你应该找朕啊!”
“不,陛下,怎么会是你的错呢?明明是傅含璎,是她勾引了你,是她手段下作,你只是被她欺骗了!”
梅嫔颤抖着,伸手想去够元昭帝,口中不停的说:“我们是相爱的,你是被贱人蒙蔽了,所以,我要救你,我要让你清醒,让你知道,这世界上,只有我是最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