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都配当她的儿子?
真是可笑了。
待书和扶琴往二皇子身边凑,在她看来,就是妥妥的背主,念在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甚至都屈尊降贵地敲打了几句。
“奴才只有一心跟着主子,才有坦途可言。”
“背主的奴才谁都不会要的。”
“没了忠诚二字,再是聪明机灵,万般能干,都没什么用了。”
这些话他她当着待书和扶琴的面儿说,她们竟然装糊涂,还露出些兔死狐悲的哀伤眼神。
梅嫔断定,这两人不能再用了。
于是,看着她们狼狈的被拖拽下去,她没有一丝求情的意思,反而高高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痛快。
卑贱的丫头,她只是略略的一时失势,被含璎稍稍压下去。她们就敢找后路了,‘忠诚’二字在哪里?‘奉主’二字在何处?
真真就是该死!
落得一顿好打,扔到浣衣房自生自灭也是活该,她没落井下石,已经是慈悲了。
“主子,娘娘,奴婢冤枉啊,求您救救我们,娘娘,娘娘……”
扶琴见梅嫔不说话,自己和待书都快被拽出去了,这一出去,挨打挨骂,是死是活都说不定了!
她们这样的贴身大丫鬟,从小都是当‘副小姐’这么养的,何曾挨过打?
落到训的老太监手里,人家上去先打十板,二十板子的杀威棍!!
她们也就死了。
“娘娘,姑娘,奴婢们是您的人啊……”扶琴悲声。
梅嫔嘴角勾出抹冷笑,眼神轻蔑。
这个时候,知道说是她的人了,往二皇子那废物身边凑的时候,怎么不晓得是她的人?
唉,可惜,可惜,她身边的四个大丫头,墨画已经死了,司琪也废了胳膊,不得用了,本以为待书和扶琴能伺候她一辈子,当她的好奴才,谁知竟也落得这个下场。
她是一心想当好主子的,结果,结果……
物是人非啊。
罢了,罢了,待她们两个死了后,她赏一副好棺材,给她们风风光光的办了身后事,也算全了主仆情谊。
她们不义,她也要仁啊。
梅嫔已经打定主意要她们死了,毕竟,身为贴身大丫鬟,待书和扶琴到她太多的秘密。
她垂下头。
扶琴见状,心里绝望,再不挣扎,任由小太监拖着自己出了门。
彼时,元昭帝坐在榻边,看着太医院院正给二皇子诊脉。
柔贵人跪坐在脚踏上,拉着二皇子的手安抚他,是让他别随意抓挠身上的疹子。
小小的二皇子又难受,又害怕,脸上的神情要哭不哭的,一手拉着父皇,一手拉着生母。
元昭帝和柔贵人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太医们也围着他转。
路九德候在元昭帝身边,时准备听从吩咐。
季元白和程元良早早跑去‘清风徐来’宣旨。
他们甚至带了轿子去,准备把宝娘娘抬来。
扶琴的哀声求饶,屋里没有任何人回应,拽着她的小太监,还踢了她一脚,生怕她的求饶声,打搅了主子们。
她被拖到了回廊里。
待书没嚷,老老实实的跟着奶嬷嬷一块儿,但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梅嫔身上。
她没忽略自家主子眼神里,那一抹刻骨的凉薄和狠意。
主子是什么样的人?这些年她也品的透透的了,本以为躲到二皇子处,就能得个安稳的善终,没想到……
主子是想灭了她们的口吧,看她和扶琴的眼神,像看死人一样。
但是,蝼蚁尚且偷生,何况是人?
待书想起如意,曾笑眯眯的对她说,“良禽择木而栖……”
“主仆也是相应相称的,主子宽厚慈爱,手底下大方,遇事护着奴才,奴才们才会忠心耿耿,誓死效忠……”
“若遇上那四六不懂,一味骄横蛮扈,朝打夕骂,把奴才不当人的,谁又是贱皮子?巴巴捧着一颗心上去呢?”
“待书姐姐,扶琴姐姐,当初咱们在府里的时候,我以为我是个没福气的,跟着我们家姑娘吃糠咽菜,掉不尽的眼泪,只能私下安慰自己,好歹我们姑娘是个好的,能怜惜我,体贴我,我和我们姑娘相互扶持,也能度日,没成想……”
“我家姑娘确实有本事的,大鹏一日同风起,带着我这小小的燕雀也扶摇直上了,可见,跟对了主子,就万事皆顺,自个没本事,也有主子扶着。”
“待书姐姐,你说对吧?”
如意笑得特别猖狂。
待书能说什么?
她只能强撑着笑,说一句,“如意妹妹,我和你扶琴姐,没你这样的福气。”
如意也不客气,掐着腰笑,“那是,那是,我家姑娘都说了,再过一,二年,年纪到了,她就提前把我放出宫去,还让太太认我做干女儿。”
“日后,也是府里的小姐,虽然不算正经的,好歹也是个外八路的主子,姑娘还说了,会帮我找个顶好的人家,我准备三十六台的嫁妆,风风光光的去当个官太太。”
“姐姐们,你们瞧,跟对了主子,可不是什么都有了!”
第220章 奴婢要告发
昔日,傅含璎让如意‘策反’半夏和待书等人。
如意自然尽心尽力的办了。
她也有自己的节奏。
半夏是个苦瓤子,老实人,跟着洪充容这样一个要命的主子,她劝不得,退不出,深陷其中,无可奈何,想出的办法,也就是上吊。
这样一个人,如意就温柔体贴,把她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一样相处。
关心她的处境。
心疼她的遭遇。
怜惜她的命苦。
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体贴她,这才从她嘴里挖出了几句话。
但是,待书和扶琴就不同了,她们几个从小一块长大,在府里时,人家是‘副小姐’,如意是小碎催,如今,就算傅含璎抖起来了,她如意也跟着咸鱼翻身,地位跟以往大大的不同。
但是,待书和扶琴对她的态度,已经是十几年形成的习惯,她想‘策反’人家,就不能搞温柔体贴,细致入微那套。
人家会觉得理所当然,反而没效果,不如干脆就‘小人得志’,张狂的直接炫耀到人脸上,引起她们的嫉妒。
有时候,利益不一定能打动人,嫉妒心却可以。
人一旦嫉妒起来,效果是惊人的。
如今,待书就嫉妒起来了,她想起如意频频来找她时的风光,那锦缎的衣服,成套的首饰,珍珠的耳珰,云锦的披风……
宫里小主们都穿不上的云锦,却被宝娘娘赏给如意做披风。
那样的好东西,她梦里都不敢想。
明明以往,在府里的时候,无意就是眼巴巴看着她,羡慕着她,听她使唤的小狗腿。
但如今,人家是体体面面的宣和宫大管事,穿金戴银,使奴换婢,日后出了宫,也会成为官家小姐,嫁得良人,也做个官太太。
乾坤已定,人家前途无量。
而自己和扶琴呢,为了一条后路,辗转反侧,死赖在二皇子身边。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们没跟个好主子。
她们自认,对梅嫔的忠心和周道,不比如意对宝娘娘的差。
可结果呢?
同样是对心腹丫鬟,梅嫔跟宝娘娘的差距,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今,她们要被陛下责罚了,扶琴那样苦求,梅嫔却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替她们说,甚至,看她那眼神,她还起了杀心!!
这样的主子,凭什么要她们甘心赴死?
反正,反正就像如意说的,宝娘娘膝下有三皇子,后宫中也是个人物,府里老爷,太太,早就放弃自家主子,服从了宝娘娘。
只剩下一个傅老太太,不足为惧。
她们就算反叛了,宝娘娘也能护住他,她们的家人。
咬人的狗不叫!
待书的绝望,不像扶琴的祈求喊叫,反而另生了一股戾气,主子不仁,她不义。
“陛下,贵人,奴婢有话要说!”
“奴婢们是冤枉的,二皇子的病,并非奴婢们怠慢,而是,而是遭人陷害。”
“是梅嫔娘娘,是我们娘娘故意给二皇子灌了东西,奴婢看见了。”
跟扶琴哭嚷喊叫,却无一人在意,叫了个寂寞不同,待书几句话,满屋子人的目光,全都聚集过来了。
元昭帝虎目如炬。
梅嫔煞时愕然。
柔贵人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那里又是惊,又是戾,脱口而出,“你说什么?”
“当真?”
文平是在梅嫔膝下养着的,虽然没有改玉蝶,但也是她半个儿子,是她未来的依靠,日后能给她养老送终的。
她为什么要害文平?
疯了吗?
“奴婢不敢有半句虚言。”
彼时,拽着待书和扶琴等人的小太监们,已经被她的话惊得松了手,待书甩着胳膊,‘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她膝行上前,哀声道:“奴婢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