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凄惨是因为跟错了人,眼下的可怜,敌不过昔日的恶劣。
如意身为宣和宫掌事姑姑,没利用权利刁难扶琴和侍书,已经是对她们最大的宽容,再多,就没了。
“姑娘,我绝不接受她们当我的同事!”
如意掐腰哼声。
万分郑重。
“我也没想招她们进来啊,小时候,那几个没少仗着梅嫔的势笑话咱们,我把她们弄到身边的,让她们伺候我,给我端茶倒水,洗衣烧火……”
傅含璎扬眉。
如意歪头。
端茶倒水~
洗衣烧火~
咦,那不是小宫女的话吗?哦,对哦,如果侍书和扶琴被‘收买’到正殿来,她们那身份肯定不能做姑姑的,得体面差使。
自然是当使唤宫女。
那不是在她当麾下做事?听她差谴了?
嘶,这么一想,居然有点心动了。
哦,不不不不,她不能被这点小惠小利打动,哪怕能使唤,可侍书扶琴那两张脸,天天在眼前晃也难受。
恶梦恐怕都要多做几个~
“姑娘不要她们啊?”
如意问。
傅含璎自然不知道她心里已经幻想出了‘十万八千里’,笑着道:“自然不要的,但,她们要是能给出些有用的消息,日后二皇子回柔贵人身边时,我会出面,把她们分到二皇子那里伺候……”
柔贵人如今彻底投了她,她自然要替‘属下’谋福利。
二皇子不可能长长久久地养在梅嫔膝下,早晚有一天,她会把孩子‘要’回来,还给柔贵人。
到时,多要几个宫女也是无妨。
“……只看扶琴和侍书,懂不懂事吧。”
傅含璎淡淡一笑。
如意明白了,拿掌拍手,“姑娘放心,交给我吧。”
“我来办。”
“除非她们两个是吃了蜜蜂屎,死心榻地,不顾人家梅嫔不把她们当人看,非要跟着人家,否则,但凡她们有一点松动。”
“我都能劝下来。”
“只是……”如意顿声,笑嘻嘻的看着自家姑娘,“娘娘,扶琴和侍书都是府里的家生子,她们的娘老子和兄弟姐妹们,都在咱们府里当差,为了让她们忠心,老太太惯来宽待他们,如今,想让她们背主,怎么着也得安稳她们的后路。”
老太太要是捏住侍书和扶琴全家的性命,那样,别说梅嫔对她们无情,就是让她们吃屎,她们都不敢违背的。
更何况反叛了。
“无妨,老太太年纪大了,已经是享‘儿女清福’的时候,傅家早就是夫人做主~”
傅夫人,已经投了她。
虽然她没接受,但,能利用为何不用呢?
“我会写封信回去,把她们俩的家人都要出来……”傅含璎的话没说完,如意拍着胸膛,自信十足,“有了这个,你就放心,她们俩必投咱们。”
又不是只有梅嫔会用家人威胁。
“成,交给你了,另外,我还有个事儿……”傅含璎又道。
如意,“您说。”
“梅嫔和洪充容走得近的事儿,你是知道的,船里一回,行宫一回,她们俩秘密见面,肯定是谋算了些什么,你想法子打听打听!”傅含璎道。
如意就拧眉,思量许久。
她说:“她俩见面的时候,梅嫔都是单独一人,洪充容禁着足,身边贴身的只有一个叫半夏的宫女。”
“那是从她娘家带来的,也是家生子,有爹娘老子牵着,不太好打探出真东西,但……”
“不拘怎样,我试试吧。”
有枣没枣打三杆子。
试试又不花银子。
如意应下。
“长公主给的那个单子,你也知道,想用谁的话,不用跟我说,直接用就是。”傅含璎就笑着让她,“再有,缺了银子跟我说,或是直接去匣子里拿,不用省着。”
想收买人,哪有不花钱的呢。
如意,“呃……”
试试,居然真要花银子了。
第203章 她是什么意思啊?
如意拿着名单,揣着大笔银子去‘试’了。
她想方设法避开梅嫔,用自家姑娘,需要照顾二皇子‘病情’为借口,开始和侍书接触。
这并不难……
毕竟如今,梅嫔三番几次跟傅含璎对上时,扶琴和侍书都借着照顾二皇子躲了,眼下,梅嫔对她们颇有微词,开始‘惩罚’她们。
就是冷落,抬举旁的宫婢,取代她们‘大宫女’的地位。
侍书和扶琴不怎么在乎,反而越发扎在二皇子身边,若不是她们是姑娘身,没生过孩子,没得奶水,两人都想把奶嬷嬷的活儿抢了。
二皇子和三皇子兄弟‘情深’,有‘鼠鼠’的约定,隔三差五就凑到一块儿,如意很容易接触到她们。
并,慢慢的恢复‘友谊’。
想要离间人家,那得慢慢来,没有一蹴而成的。
梅嫔那里进行的不错。
洪充容那边,就有些困难了,毕竟,如意跟那边儿的人,尤其是那个最最重要的半夏,是连见都没见过的,完全没有交情。
想搭上关系,倒是不难,如意最擅长交‘朋友’了,但想交到能深谈各自主子的坏事,劝人拼着脑袋不要‘弃暗投明’的地步……
不容易啊。
但!!
“要是容易了,还不用我出马呢,收买几个人而已,那么简单的事儿,谁不能干?我,如意,天生就要挑战难度的。”
“姑娘全靠我了。”
“我可太厉害了。”
如意握着拳头给自己打气,坚决要‘啃’下半夏这根‘硬骨头’。
傅含璎看着她气势汹汹的样子,思索半晌,下令膳房日后每天晚上,给如意加个酱骨头。
想啃硬茬儿,没个好牙口怎么行?
如意干劲十足。
元昭帝也是披星戴月,扎进了南方官场,天天召见完这个,又去应酬那个,好好一个皇帝,忙得脚打后脑勺,居然瘦了点儿。
而且,他不止自己应酬,还要拖着傅含璎也出来应酬。
呃……
好吧,‘应酬’两个字,是傅含璎自己想的,所谓‘应酬’,应该算是‘恩召’,就是南方官员与其夫人,写下奏折给元昭帝,写下拜帖给她,他们两人看其官职,有用与否,决定接不接受官员们的‘朝拜’。
名为‘传召’。
官员自去见元昭帝,被他‘龙威’震撼得跪地不起,感激痛哭,官员夫人们则来拜见她,各各花言巧语,重礼重金,恨不得把全副身家都供给她,以求她吹吹‘枕边风’,更有隐约向她‘下注’的。
毕竟,她膝下有皇子啊,又是元昭帝最健康的皇子。
当然,官员们不至于现在就‘夺嫡站队’,毕竟,元昭帝还没到三十呢,但稍微下下注,博取皇子生母的好感却是无妨的。
多花些银子,他们乐意。
于是,傅含璎的‘清风徐来’门庭若市,络绎不绝。
这倒引得行宫里的嫔妃们,好一阵羡慕嫉妒!
——
行宫,梦溪苑。
鼓打四更,路九德打着哈欠起身,抹掉眼角的泪花,他扇了自己几个小耳光,彻底清醒过来。
“啊,困死了。”
他嘟囔着坐到桌前,噎了几块昨儿睡下的,有些干巴的甜点心,又灌了杯冷茶。
开始洗漱。
身为御前总领大太监,他在梦溪苑里,自然有属于自己的小屋儿,而且是单间独住,一个人能占两间房子,还有会客的厅儿呢。
有些小主,都没他住得宽敞。
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裳,路九德又确定了下时间,陛下快起了,他赶紧出门,来到回廊里,刚稳了算着时辰,准备进去喊‘起’……
唉,这几日陛下太忙了,起的早睡得晚,怕影响宝娘娘歇息,就自住在梦溪苑,倒是让他受了累。
要是在宝娘娘那儿,晨起哪需要他叫啊。
‘清风徐来’的宫人们就包圆了。
他正站在门口感慨着,就见院外,程元良快步走进来,冲他挤眉弄眼的,像是有话要说。
路九德拧了拧眉,眼神示意,唤人来守着,自己跟着程元良出去,站了个确定屋里听不见动静,打扰不了万岁爷的距离,他问,“召唤我干什么?”
“怎么了?”
程元良‘嘿嘿’一笑,贼眉鼠眼地说:“师傅,梨花院那边的主儿,给咱们万岁爷送了汤过来,如今正在膳房温着呢,您看……”
“这个点儿送汤?”路九德看看天色,还擦着黑呢,“陛下都没起呢,喝什么汤?”
“她们惯来是不是挺规矩的吗?刚进行宫的时候老老实实的,这会儿怎么突然冒出头来了?”
“师傅,刚进行宫那会儿,那两位不是住在杏花菀吗?搁梅娘娘手下待着,她们敢抖出什么机灵来?那位可没傅主子脾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