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辈子,也就生了这么一个啊。
“阿钰,母后修来你这个儿子,可真是上辈子积下大德了!”长孙皇后半是玩笑,半是嘲弄。
晋王没答话,仅是用指尖,摸了摸她的手腕。
宫门外,白嬷嬷静静站在那儿守着,一脸淡定安然地疯癫着。
就,活人已死。
——
南巡一行御驾,坐了快一个月的船之后,终于到了夏州。
大夏南边有九个州。
面积最大,产粮最多的就是夏州,俗语有云:夏州收,天下肥,此一州之地,供了大夏五分之一粮食。
夏州气候极好,稻米一年三熟。
元昭帝的目的地,也是这里,从坐了一个月的,飘飘荡荡的大船里下来,看着岸边桃红柳绿,风吹树梢……
傅含璎真的快激动哭了。
苍天啊,她总算又脚踏实地了。
终于不用在河上飘着,入目全是水,想活动活动,都只能屁大点的地方。
船嘛,哪怕是龙船,面积也就那么大点,又是御林军驻扎,许多地方,她都去不了,散步的面积十分有限。
傅含璎在船上待了一个月,胖了五斤。
小文安更是憋得像被关进笼子里的猴子一样,天天上蹿下跳,嘴角都起泡了。
倒是二皇子、梅嫔她们怪老实的,一直缩在船舱里,除了三急之外,基本不出来,不过,傅含璎知道,洪充容和梅嫔搭上话了,两人偷偷见面,嘀嘀咕咕,不晓得要干什么?
不过~
洪充容~
梅嫔~
看看这两个人选,就不需要多想,她们‘嘀咕’的对象,九成是自己。
傅含璎有成算。
但也没太往心里去,如今的她,心心念念就是住进一个四周有土地的地方,这点,元昭帝当然会满足她。
身为帝王,早在一天前,元昭帝已经先行一步,到了夏州,他被官员们簇拥着,先去往行宫,受百官朝拜。
皇帝来了嘛。
巡视南方嘛。
百官当然要来拜他,夏州附近几个州的官员们,凡是上了五品的,全都随着御驾而来,元昭帝也会办下宫宴,宴请诸官,以及南方几州有名的大儒乡绅等人……
后妃们则落到了后面。
但元昭帝也没忘了傅含璎和小文安,船里其余嫔妃宫人,由御林军和女官指引,傅含璎这里,却是路九德亲自带路,“娘娘,三殿下,陛下吩咐奴才们来伺候……”
“您二位跟奴才走吧。”
下得船来,坐上马车,路九德屁颠屁颠地来了。
傅含璎掀车帘,认准他的脸瞅了两眼,目光扫过他身后,见跟着他的一群太监和侍卫,果然是常在御前见的那些,便点头笑道:“麻烦路公公了。”
“不敢不敢,奴才应该的。”路九德应声,骑马引在车前。
马车缓缓前行。
如意掀着车帘,拍着胸膛嘘出口气,小小声道:“我的天啊,总算是解脱了,再不用飘在河里。”
如兰默默点头,替主子倒了杯茶。
傅含璎接过,小口抿着。
一旁,小文安奄奄撅嘴,软呼呼,胖敦敦的小手,拉着傅含璎的衣摆,可怜兮兮地问,“母妃,是到了可以跑跑跳跳的地方吗?”
“有大屋子住,大院子跑吗?”
“安安不要住船上了,昏昏的,难受~”
“嘤嘤嘤。”
第193章 安安臭臭的
小文安身体健康,活泼开朗,先天生的壮,后天养得更壮,南巡路上,又是车马劳顿,又是水路繁繁,就连傅含璎都有几日感觉到不舒服,找太医开了点药呢。
但是人家小文安,那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他连咳嗽都没得一声儿。
就是……
有点晕船。
到是不严重,没又吐又拉的,就是胃里有一点点不舒服,太医给开了不少偏方,什么抹蒜水,放花椒~
也不知道哪个管用了,后来到是不晕了,就是整个孩子,天天散发刺鼻的味道。
小文安又是个爱美爱洁的,分外受不了,偏偏又很懂事,知道御驾需要走水路,他哭闹不休,为难的只有父皇和母妃,因此就强忍着,从不表达出来。
只会偷偷摸摸,在背人的地方,悄悄难过一下。
如意瞅见过他瘪瘪嘴,抹眼泪儿。
心疼得都不行了。
“三殿下,不难过了啊,咱们马上就到地方了,夏州盖的有行宫,是先帝那会儿就建的,说得修得特别漂亮,我问过路公公,陛下给咱们圈出了好大的院子。”
“别说跑跑跳跳了,行宫还有跑马场呢。”
“到时候,陛下不忙了,请他带你骑马,可好玩了~”
“真的吗?那安安想先洗澡可以吗?身上都臭臭的了。”小文安歪了歪头。
“自然是能洗的,这边有温泉,找个池子先泡一泡。”如意又说。
小文安闻言,露出甜甜的笑来。
大眼睛弯弯的,可爱极了。
傅含璎见状没忍住,把儿子抱起来,捏了捏他的脸颊。
小文安扭动身体,小声嚷着,“放开我啦,母妃,不要抱,我臭臭的……”
“我们文安才不臭呢,母妃最喜欢文安了。”傅含璎逗他。
“文安也喜欢母妃,但是,但是,我就是臭臭哒。”小文安被母妃哄得嘴角翘起,控制不住的开心,但又不能忘记自己很臭这个事实。
整个孩子,又笑又瘪瘪嘴儿。
如意和如兰开始偷笑。
一行后妃和宫人的车队,也到了夏州城,御林军在前方引路,又有人声一个劲儿地催促着,“快些,快些~”
傅含璎明显感觉到马车的行进速度变快了,也变颠了,小文安人小身子轻,被颠的都有点坐不稳,整个人开始晃儿。
傅含璎赶紧搂住他,又让如意掀开车帘,几人往外看,就见车队已经来到了夏州城城门前,因是御驾的队伍,府台就封了城门,平民百姓们,不拘是马车,还是人全被挡在路两边了。
夏州城是夏州最繁华的城池,每日来往人流不计其数,如今往外一看,百姓们真是一群群,一行行,有真来办事的,也有来‘瞻仰’贵主子的。
只是这些百姓,都被御林军们给拦住了。
笔直的官道,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硝,身披盔甲,手握厉刃,日光下,兵器上的雪刃寒光点点,任谁都不敢上前。
傅含璎等人的队车,以及跟在车后头,用脚丈量大地的粗使宫人们,就在御林军的注视保护下进城。
那速度相当快了。
马夫扬鞭抽马的声音,都带着哨响儿。
后面粗使宫人也是一溜儿小跑。
路九德骑马凑到傅含璎车前,高声道:“娘娘,万岁爷昨儿下了命,不能太耽误百姓进出,车队要用最快速度进城。”
“您稍微忍忍。”
傅含璎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微微点头,她抱好孩子,如意和如兰护着易碎的瓷器,她的马车很快进了城。
毕竟……
身为贵嫔,她在后妃宫人的车队里一马当先,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个,进城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就繁华多了,应该是元昭帝有旨,车队进城,没太影响城里百姓们的生活,街道边的商铺都开着门,只是来来往往的百姓们,被驱赶到了别处。
但待得车队过去,他们自会回来。
御驾嘛,一生中难得遇见一回,百姓们的日子,还是要平平常常的过。
前世今生,傅含璎都很少出宫,尤其是南巡这么耗尽体力的活儿,前世她一次都没跟过,如今透过车窗看着,真是处处都新鲜,哪怕路边没有行人,她都舍不得放下帘子。
就这么一路,她看到了行宫,入目,又成了熟悉的雕梁画栋,风景如画,她顿时没了心情,把车帘放下了。
车队无声前行,除了马嘶甩鞭声,就剩下御林们来来回回奔跑,盔甲摩擦的声音。
很快,马车停下了。
路九德上前扶她,口称,“娘娘,咱们进行宫了,再往里就是园子,马车不能进了,奴才准备了轿子,您和三殿下上轿吧。”
傅含璎点头又问,“梅嫔她们呢?”
她是此番南巡的嫔妃主事,自然要问得。
路九德就道:“娘娘放心,奴才已经有了安排,自有人去伺候几位娘娘和小主。”
傅含璎初来乍到,身边没人,也就是白问一句,闻言抱起小文安上轿,路九德带着侍卫们领路,粗使太监抬着傅含璎的行李箱子跟着。
至于如意和如兰,早早跟引路太监,抄着进道儿去前面院子布置了。
轿子走得挺慢,约莫小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地方,傅含璎下轿抬头,就见清雅幽宛的小院门楣上,挂着个牌子,名曰:‘清风徐来’。
路九德凑上前,笑眯眯地道:“娘娘,昨儿陛下进了行宫,就亲自吩咐人把这院子收拾出来,特意给您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