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巡?”长孙太后一怔,问她,“随行的名单出来了?”
她一直把全部心神放在昭明和阿钰那里。
倒是没关注南巡。
“名单给了洪妃,拟定的人选是宝贵嫔、洪充容、柔贵人,白小仪、林采女,一共五个,再加上三皇子!!”
梅嫔咬牙,眼里冒火,跺脚道:“姨母,白小仪、林采女那样的下贱东西都能带,我为什么不能去?”
“不公平。”
是含璎借机报复她。
梅嫔又恼又憋屈。
“梅仙,你注意言语,林采女和白小仪是嫔妃,哪能一口一个‘贱人’的?”长孙太后拧了拧眉,略一回忆,“哦,我想起来了,那两人是南边进选的秀女。”
“此回随驾,也是陛下体恤她们,让她们回家乡看看吧。”
梅嫔不屑地撇嘴,心想:区区小仪、采女的分位,搁宫外就是打帘子的贱婢,也配被烈郎挂念一、二?
“姨母,我听闻,随驾的名单是宝贵嫔拟定的,陛下不过看几眼,盖个印而已。”
“她小小一个贵嫔,凭什么能做这样的事儿?宫里有皇后表姐,有洪妃,再不济也有桑昭仪,她算什么东西?”
“竟也露出头来?”
她愤愤,气得牙根痒痒。
主指便是:她能不能随驾,要含璎来决定,来判断?
这不对劲儿。
她才是烈郎的青梅竹马,怎能由含璎做主?
哪怕,哪怕如今她承认,熬郎对含璎是有几分真情的,但又怎样?
敌得过青梅竹马的岁月吗?
含璎!!
不过是凭美貌暂博几分恩宠的娇妾而已,哪有资格插手正事?
若不是身在皇家,宫务都不该让她管的!
更何况拟定随驾名单。
梅嫔满腔幽怨。
到是长孙太后,很是不以为然,她是久经后宫之人,先帝也有过不少宠妃,她自然晓得,像拟定随驾名单这样露脸卖好的事儿,惯来都是皇后,或宠妃担着。
如今,陛下嫌弃昭明,肯定不会给她脸面。
当定是宝贵嫔做啊。
她是宠妃嘛。
“行了,梅仙,你别气了,也不值当得。”她温声劝着,头疼地伸手揉额角,“你要是想随驾,我去跟陛下说,你跟着就是了。”
“正好,你也没离开过京城,趁年轻到南边游玩一番也好。”
她没把这个当回事,觉得跟皇帝说一声,添个人就是了。
梅嫔显然觉得理所应当,“姨母,我自然是要去的,只是,我觉得文平年岁渐长,也该去见见世面了……”
她要带着二皇子。
长孙太后一怔,脱口而出,“长途跋涉的,你带他干什么?”
两岁的孩子,脑子都没长全呢,长得什么见识?
日后大了,他可能都不会记得!
“三皇子也去了,文平为什么不行?”梅嫔垂下眉头。
袖下的拳头握紧。
“这……”长孙太后愕然,“三皇子身体好啊,又有宝贵嫔带着!”
一顿饭能吃四个馒头的娘,带午膳能用半斤牛肉的孩子。
这样的母子俩,是小文平能比的吗?
那孩子虽然不像小文宸那么孱弱,但也不是很健康的样子,冬日出门她都担忧呢。
更何况南巡?
动辄千里地,来回小半年。
万一出事,哭都来不及!!
长孙太后摇头,“你想去就跟着,大不了,我开口把柔贵人留下照顾文平就是。”
那是生母,也不怕照顾不好。
长孙太后觉得很妥协。
然而梅嫔听着,眼珠子一瞪,像要吃人般,立声决断道:“不行!!”
“文平是我的儿子,怎么能给柔贵人?”
“他生死都要跟着我,绝不能离我左右。”
况且,三皇子行,她的儿子也要行。
她绝对不能容忍,文平输给文安。
看着外甥女‘咬定青山’的模样,长孙太后也是目瞪口呆,想要劝吧,想想昔日自己和元昭帝的关系……
想想她当年看着元昭帝生母,那个胡女时的心情。
唉,她也是千方百计,使劲手段,把人家母子俩隔开,元昭帝第一回知道生母,去见胡女时,都已经进学了。
两人三,两月都见不着一回。
那都是她的‘功劳’。
人之常情嘛。
怨不得外甥女反应过激。
“你真决定了?要是文平病了……”甚至是死了,“你要怎么办?”
长孙太后认真问。
梅嫔目光清冷,腰背挺直,清声道:“我的孩子,当是晧朗明月,当是炎炎红日,绝不能是软弱无用之辈。”
软弱的孩子,配不上她的身份。
“他已经有了柔贵人那么卑微的生母,出身上狠狠差了一截儿,即如此,他旁处就要越发长进,越发努力才成。”
“否则,我宁肯不要他……”
第171章 他是哥哥
梅嫔养小文平的目的,就是要把含璎和文安压下去。
压不下去她们,就没有这个孩子存在的意义。
她这样坚定着。
“你啊,唉,你啊,性子也太傲了。”长孙太后叹气,伸手戳着外甥女的脑袋,万般无奈。
但……
她同意了。
毕竟,梅仙是她当女儿看待的外甥女,而小文平在是懂事可爱,不过养子的孩子罢了。
连点她的血脉都没有。
跟外甥女相比,他当然无足轻重。
于是,梅嫔一番作态,很快求动了长孙太后,她请来元昭帝,顺利把梅嫔和二皇子塞进了随驾名单里。
梅嫔很快收到圣旨。
心中得意之下,她来到宣和宫正殿向傅含璎显摆。
“你也不是唯一随驾的主位娘娘了。”
“文平是哥哥,有什么场面,理应是他出面。”
梅嫔高傲昂头。
傅含璎:……
不是唯一的主位娘娘?有什么不好吗?傅梅仙是嫔,她是贵嫔,外人单看也知道谁分位高吧?
更何况,如今陛下凡进后宫,必然要住在她这里,偶尔到后殿去,也是看看二皇子,膳食都不在梅嫔那儿用的!
难道出行后,就会有改变吗?
在宫里嫔妃多,大伙儿都那样素着不显眼,一旦出巡,失宠的不是更显眼?
唯二的两个主位娘娘,会有人不知道撞谁的钟?
丢人只会更丢人吧。
况且,小文平和小文安都是两岁的孩子,有什么场面,需要他们出现露脸?
“你真是……”
“有病。”
“送她出去。”
傅含璎抿着嘴角,都懒得跟她分辨,直接挥手。
如意上前,直接把她‘请’走了。
梅嫔被推搡着迈出门槛,大门在她面前关上,她气得直哆嗦,冷着脸回到后殿,静坐许久,突然冷笑几声。
“如此模样,也不过是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傅含璎,以色待人,能得几时好?也就是仗着会些狐媚功夫,能缠男人罢了!”
“明年又要选秀了,侍书过来。”
她突然喊。
外间守门的侍书闻言,快步走进来,低垂头站到主子面前,也不问话。
只等着吩咐。
梅嫔看了她一眼,微微蹙眉,没说什么,只是道:“笔墨伺候。”
“是。”侍书应声,拿来笔纸辅到桌案上,又开始磨墨,待得好了禀告一声,梅嫔上前执笔,写了一封家书。
是给傅老太太的。
内容简单易懂:
“祖母容禀……”
她要明年选秀时,家里再送个秀女进宫,无论旁枝庶枝,乃或是同族,哪里的都行,独独一点,相貌要跟傅含璎相似的。
傅家是小族,乃耕读之家,说白就是地主,族里唯一出息的就是傅端明,他娶了太后的妹妹,本人也是个同进士,且,他这脉主枝也只有一人,没有个兄弟。
可老家乡下,却有枝枝蔓蔓,大几百的同族呢。
只是以往,梅嫔从来不认他们,她是太后那族的,是凤巢之女,乡下泥腿子,哪里配攀附她?
可如今……
“你仗着相貌好,会娇媚之术,这般辱我,我是不屑做那些的,没得失了身份,既如此,就让旁人来跟你争。”
“高门贵户的千金贵女,她们不会自甘下贱,学那些下作手段,争不过你,泥腿子总是不要脸面的。”
她喃喃着,特意在信里隐晦暗示傅老太太,送进来选秀的女子,要学些房中术。
写好信,她递给侍书吩咐,“寻个机会,送出宫去给老太太。”
“只给她一人,不要让夫人她们沾手。”
侍书应是。
梅嫔又道:“今番烈郎南巡,我和文平也要随驾,你们去准备我的东西,让六尚局多准备衣物首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