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火辣辣的。
元昭帝轻咳一声,回身去看,就见傅含璎晓妆松鬓,玉颜朦胧,歪坐榻里,抱着被子。
一双妩媚眸儿,幽怨凝过来。
像个睡眠不足的‘艳鬼’。
“咳咳咳,小点声,看,吵醒你母妃了吧。”元昭帝戳儿子的小胖脸儿。
小文安多机灵啊,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以往这个时候过来,母妃都醒了,但他小小的脑袋瓜儿里,还是想到了。
哦!
好像每回父皇来了,母妃次日都醒得很晚。
完啦!
闯祸啦。
母妃生气了。
小文安大眼睛瞪得圆圆的,脑海里‘转身快跑’的念头,一闪而过,他不退反进,挣扎着从元昭帝怀里脱出来。
‘哒哒哒’跑到床榻前,小身子‘拱’上榻里,抱住母妃的胳膊,甜甜笑道:“母妃母妃,起啦起啦嘛。”
“安安想陪母妃和父皇用膳。”
“安安饿啦。”
以他的‘经验’,天大地大,不如他饿了大。
一般他一说‘饿了’,嬷嬷和宫女们不管念他什么呢,都会立刻停下,给他传膳。
果然……
身为母亲,听见孩子说‘饿了’,的确能引起本能,傅含璎抿了抿唇,依依不舍放下被子,拢了下头发。
“洗漱传膳吧。”
她起身。
如兰赶紧把早就暖好的衣裳抱过来,替她穿戴,一切收拾好,早膳也传来了。
早膳不易用得太腻,傅含璎又有‘一孕补三年’的习惯……
上辈子吃亏就吃在身体太差,如今,她对保养很上心,每日晨起,铁打不动一碗冰糖炖燕窝。
小文安岁数小,也喜欢吃甜的。
母子俩都有,御膳房自然也给元昭帝上了,但他一贯不喜欢吃这种又甜又粘的东西,但见那母子俩吃得美滋滋的。
小文安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鬼使神差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然后,意外地发现,味道居然不错。
很好。
日常菜单加一。
元昭帝心情不错。
如意和陆九德又陆续摆上菜品。
烧鸡野意热锅,脍银丝、羊肉丝、清蒸鸭子四个大菜。
另有蜂糕、白糕、竹节卷、枣尔糕,和银碟小菜四样。
中间摆了个牛肉汤。
主食是饼。
用油煎来,酥酥脆脆,撒着芝麻。
三人吭哧吭哧吃完了,元昭帝上朝前,对傅含璎叮嘱道:“今儿年过了,开春之后,朕准备南巡了。”
去年南涝,杀了那么多官员,他得去安抚安抚。
“你帮着似随行名单,在有,你要是愿意去,跟着转转也行。”
“我吗?那文安呢?”傅含璎忙问。
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前世今生,她一直待在宫里,见着碧海蓝天,还是去行宫避暑,南边儿……
那得是多远的地方啊。
元昭帝垂头,看了眼胖胖圆圆的小文安,“孩子身体强健,随行长长见识也好。”
“御驾南巡,色色都是妥帖的苦。”
“成。”傅含璎痛快应声。
她不愿意错过见见宫外天空的机会。
南边啊,她两辈子都没去过呢。
元昭帝见她高兴,心里也开心,亲昵笑着揉了揉她的脸,又叮嘱她几句,转身上朝去了。
傅含璎开始处理宫务、看账本、拟单子,累了就玩儿子,呃,不是,是陪儿子玩儿。
母子俩在院里来来回回地玩‘你抓我、我抓你’的游戏,闹得后殿梅嫔,砸拳头暗骂。
倒也没人在意她。
小文安到底岁数小,没成人的体力,玩了一个多时辰累了,奶嬷嬷禀告一声,抱他回偏殿睡觉。
傅含璎也把宫务处理得差不多了,又没到用午膳的时候,便吩咐人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前,边歇息,边想事儿。
她的思绪,落到昨夜里,元昭帝说的长孙乐韵身上。
“究竟怎么回事呢?他是冤枉的?或是不是?如果是冤枉的,是谁干的?承恩公最显眼的两个仇家,桑国公和……”
“洪相。”
“一个是真得罪过,断了人家上进的希望,一个是后宫里跟皇后抢权的人,而且,按照洪相和洪妃的习惯,从来都是不动则已,一动就要斩草除根的,直取长孙乐韵,倒符合他们的秉性,但……”
“按理,四皇子才该是他们的目标啊。”
皇后不能生了,一击必中的机会,应该给小文宸~
傅含璎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细细的去拆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她知道的内幕太少了。
“还是得看陛下的。”
她叹息着,这样觉得。
但是,这点想法,到下午就被打破了。
桑宝妞来了。
开口就说:“娘娘,我发现长孙国舅的事,是李湘贤干的……”
第160章 助你成凤
一句话,多少起了点石破惊天的效果。
傅含璎惊得从椅子上‘腾’的声站起身,快步走到桑宝妞身前,妩媚眸儿惊得睁圆,她急声,“宝妞,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长孙国舅’是被李湘贤害的?”
“他,他不是被李粗押送回乡了吗?”
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宫里嫔妃们还很是八卦了些日子呢。
傅含璎眼睛发亮,拉着桑宝妞进了内寝,又把宫人都打发走,只剩下个如意,“你,你展开讲讲!!”
桑宝妞坐下,眉眼慎重,狠灌了口茶,她道:“娘娘,事情是这么回事儿……”
却原来,桑宝妞一直没放下对李湘贤的恨意。
欺她身子,囚她养母,把个孤苦无依的半瞎老太太,饿得跟鱼鹰般,差点没命,又逼她做妾,这样的深仇大恨,她怎么可能忘却?
尤其端宁长公主把她认回,她都成郡主了,李湘贤依然对她纠缠不休!!
桑宝妞恨不得他去死。
“……我一直派人跟着他。”
所以,不止是李湘贤追踪她,纠缠她,她也有暗中反监视的人。
“我的人发现,李湘贤回乡后,根本没老实待着读书反省,他就在乡下住了两天,就偷偷摸摸跑了,我接到的信儿,那个王八羔子是一路往京城回的,我以为,他还是不放过我,结果……”
“呵呵!”
桑宝妞冷笑两声。
傅含璎和如意都探了探身子,眼睛睁得滚圆。
内里……
一个眼睛惊讶,一个眼睛好奇。
万没想到,都被家族放弃,赶去乡下了,李湘贤还是不悔改?
“这,这也太深情了!!”如意抽气,她有点觉得,这姓李是被狐狸给迷了。
傅含璎冷笑小声,“什么深情?不过是自傲而已,得到却没珍惜的‘宝藏’,突然没了,不再属于他,傲慢不愿,偏执想夺回来……”
他就没把宝妞当成平等对待的人。
桑宝妞扬眉,“……娘娘说得没错,李湘贤的确把我当成‘胜利品’,‘物件’似的玩意儿,我拒了长孙家的婚事,没传出去呢,他不知道,所以,就弃了我,直接跟踪长孙乐韵去了。”
“我的人,一直偷偷坠在他身后,看着他收买了王知府的管家,幕燎和下人。”
王知府,就是那个献妾的官儿。
“初时,我的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后来,闹出王知府之妻的事儿,他们心中怀疑,便分了队,一队跟着长孙乐韵进京,一队继续监视李湘贤~”
“他们发现,李湘贤在‘收尾’,他偷偷地把收买的那个幕燎给灭口了,但,我的人救了他。”
“从乱葬岗里挖出来的。”
桑宝妞沉声。
她一个无权郡主,所谓‘手下人’,自然不是什么精英侍卫,武林高手,而是,她从市井里认识的那些个流侠氓流。
这种人打仗不成,英勇也没多少,但打探消息,蛇虾鼠道,他们是最擅长的。
官员们老爷们审问不出的消息,他们从王知府家的低等仆妇、洒扫小厮,厨房切菜的……嘴里,全都问出来了。
他们许之重利。
“娘娘,长孙国舅‘逼奸致死’的事儿,全都是李湘贤陷害的,当日,该进长孙国舅房的,应该是王知府的小妾,一个瘦马出身的美人儿,结果,李湘贤里外勾结,把王知府之妻骗了进去,扒光衣裳,昏迷放到榻里……”
“其实,她和长孙国舅没成事,但是。”
人也死了。
桑宝妞咬牙切齿,恨不得活扒了李湘贤的皮,但,恨到这个地平,她却依然把目光递向傅含璎,问她,“娘娘,这个事儿,可以捅出来吗?”
她的娘娘是妃子,长孙氏是皇后。
所谓妻妾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若是长孙国舅定罪,能帮娘娘在后宫里多占上风,对她有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