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己老婆十分恩爱的安医生与其他几位护士会心一笑：“我懂。”
简清虞一头雾水：“医生不是都在旁边吗？为什么要找我，我也不会看病啊。”
安医生组织其他护士做着准备工作，闻言齐齐一顿，纷纷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
他们眼里有困惑、不解，却又隐隐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可是我就想你在旁边。”
黎逍一直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循着声源“看着”简清虞。
杯子盖住了他的下半身，被他露出来的手腕压住。
他的手死死握着手机，简清虞的视角能看见他手背明显的青筋。
但不知为何，简清虞竟从他这个动作中看出一丝……委屈？
“是我不好。”她说。
黎逍在这里没有家人，唯一的队友——不对是前队友、现在的朋友还在备战春季赛没有时间来陪他。
他能依靠的人只有她，她却因为姜景焕的事情走了大半天。
也不知道他昨晚一个人在这里的时候会不会害怕。
……
说来说去，最该怪的还是这个姜景焕！
简清虞默不作声地吐出一口气，心情复杂地走到病床旁，几位护士也给她让出空间。
“我站在这？”她问，“会不会挡着你们？”
离她最近的护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说：“不会，只是拆纱布而已。”
拆个纱布没有费什么功夫。
护士的技术很好，黎逍只是觉得光有些刺眼，就看清了入目的一片雪白。
白墙、白色窗帘、白大褂，还有……
他看向简清虞。
是他眼前唯一的色彩。
见黎逍呆愣地盯着自己看，简清虞有些莫名。
“你不会看不见吧？”她语气担忧。
黎逍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和表情让简清虞误会了，忙慌乱地避开她探究的视线，说：“没有。”
简清虞点点头，往后退一步，将离黎逍最近的位置让给护士。
护士仔细检查了一番，表情逐渐凝重。
她扭头与安医生低声说了两句话，安医生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安医生说了一个字，又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当着病人的面说，毕竟这还是简老医生亲自说明要仔细照顾的人。
“安医生。”黎逍说，“有什么问题您直说吧。”
简清虞站在旁边，有些紧张。
“安叔叔，是……黎逍的情况不好吗？”
其他几位护士都按照安医生的指示出去了，病房内只有为他和为黎逍做检查的那位护士。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安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
听到后面那句话，简清虞的心稍稍安定了些，但随即的转折又让她的心揪了起来。
“会有后遗症，程度得看后续的跟进治疗情况，但想完全根治几乎是不可能的。”
下这样绝对的定义是安医生作为一个医生最不愿意说的，但也正是因为他是医生，他有自己的职业准则，他做不到给病人虚无缥缈的希望。
病房弥漫着一种沉重的氛围，黎逍甚至觉得头顶的白炽灯都更加刺眼了。
他沉默着，好半晌才开口：“不是
说……手术很成功吗？”
第99章 099我们谈恋爱吧
“很遗憾。”安医生沉声说,“你的情况比我们想像的要好，手术也很成功，但……”
他顿了顿，有些不忍：“你的眼睛受到了强光刺激,虽然你当时没觉得有什么不适,但那主要是麻药还没褪去的缘故。”
“怎么会……”简清虞一时腿,软踉跄两步，手撑在身后的桌上,才没摔下去。
黎逍下意识伸出手，身体也往侧边探,但他人还在床上,动作快不了多少。
见简清虞没事,他才把手收了回去。
简清虞不敢置信地看着黎逍,内心百感交集。
“都是姜景焕……”她说话声音不大,但病房本就很安静,周围几人也听清了她的话。
“青青。”黎逍说，“不要难过。”
他的情绪起伏并不大，只是有些失落而已。
毕竟他本就没对这场手术抱有很大的希望,他自己的情况他清楚,即便医生再三保证成功率很高，那也可能发生意外。
简清虞看着黎逍,企图透过他那双眼睛看见什么其他的神情。
但很可惜,她什么也看不见。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发现自己找不到一句辩驳的话。
是的，辩驳。
虽然她嘴上说一切都是姜景焕的错，可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在告诉她——
是你引狼入室；
是你一直没有把姜景焕和原女配的感情放在身上；
是你没有处理好他们之间的事情。
安医生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按着简清虞肩让她坐下。
“小虞，不要太难过，日常生活还是不会受影响的，只是需要控制看电子屏幕的时间。”
简清虞木木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安叔叔，谢谢您。”
安医生拍了拍简清虞的肩，随后就出了病房，将空间留给简清虞与黎逍二人。
*
不知过了多久，简清虞才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黎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她在内疚什么。
“简清虞。”他叫她的名字，“你抬起头，看着我。”
简清虞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白织灯照得十分清晰。
黎逍坐到病床边，拉近了与简清虞的距离。
他伸出手，手背在她的脸颊轻轻蹭了一下，带走泪痕。
简清虞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黎逍。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黎逍语气平静，“你明白吗？”
“可是姜景焕是……”
“那是他的错。”黎逍打断简清虞的话，“不是你的。”
“如果不是我没有和他说清楚，他也不会……”
“不是这样的，这件事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你不应该自责。”
简清虞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也许是昨天给她的打击太大，让她不由自主地将黎逍身上的事情也揽到了自己身上。
“青青。”黎逍轻声唤简清虞，这次是很亲昵的叫法。
“我很高兴你帮了我这么多，但我不希望你为我难过。”
他的手往下移，轻轻覆在简清虞的手上，温柔地包裹住。
简清虞看着他，心脏不合时宜地剧烈跳动，如鼓擂。
“现在，就让我来帮帮你吧。”
“什么？”
“让我来帮你，怎么看清自己的心。”
*
因为黎逍的眼睛情况有变，所以医生也采用了另一种保守的治疗。
他不需要再住院，只是出门时都要戴着一副特制黑色墨镜。
黎逍把简清虞带到了他的家。
家里只有两室一厅，客厅面积也不大。
但就是这样不大的客厅也保留了一墙玻璃柜，上面摆满了各类奖状、奖杯。
“这是……你？”
简清虞看清了奖杯旁边相册那个捧着奖状笑得很开心的小男孩。
“是的。”黎逍说，“小时候参加比赛拿的奖。那时候还没有未成年禁令，满十四岁就能参加。”
“也是电竞比赛？”
“有的是区内组织的娱乐赛，也有满十六岁参加的全国大赛。”
简清虞的目光落在这里最大最漂亮的奖杯上：“好厉害，你也是因为这个比赛才进俱乐部的？”
“是，也不全是，与我一起比赛的另外四人也受到了PRO青训营的邀约，但最终只有我去了。”
“他们为什么没去？”
“多数都是家庭的原因。”
简清虞若有所思：“你很幸运，有支持你的家人。”
这间屋子的面积虽然不大，但却很通透。
阳光柔柔地洒在简清虞的身上，缓慢地抚摸她的每一寸肌肤。
“青青。”黎逍目光温和，“你也有的。”
“我？”简清虞不解，但很快又自嘲地笑笑：“如果我还是高中生，也许会有拼搏的勇气。”
她专注地看着黎逍，目光灼灼：“可我的年纪已经不合适了。”
“不会。”黎逍说，“现在有未成年禁令，无论K甲还是KPL，只有年满十八岁才能上场，你的年龄正合适。”
简清虞一时哑然，才意识到在这里、在这个世界，她只有十八岁。
可她的心境早已是二十一岁的了。
见简清虞闭着嘴不说话，黎逍也知道这件事不能急。
只是转会期马上要过去了，如果简清虞最终决定成为一名职业选手，还是越早联系战队越好。
即便春季赛近在眼前，没有战队会让一个没有经受过专业训练的选手参加比赛，但至少也能提前为春季赛做准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