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除非我对你毫无感情，否则，任凭谁看到自己在乎的人身处险境，恐怕都无法心无波澜。”
“人就连看折子戏的时候，都会为戏台上的人物揪心，更何况是真正的活生生在自己身边的人呢？”
第63章 确认情况张畔的话让苏流瑾一时无……
张畔的话让苏流瑾一时无言。
或许她不应当如此苛责张畔，要求对方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将个人情绪屏蔽到一旁，完全不受个人情绪所困扰，非常明确地做出最理智的判断。
毕竟就算是她自己，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可以在这种情况下，绝对性地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按压下去，将其处理得很好。
某些方面来说，她这一次确实是有些己所不欲而施于人了。
“这次是我的问题。”
苏流瑾叹了口气，起身拉着张畔让他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
“只是这样的情况确实是会出现，既然我们都无法保证自己可以完全冷静，那就在尚未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想好处理方法。”
“如此一来，”苏流瑾话语一顿，“到时候就算出现了问题，也可以用这些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方案去处理，不至于完全手足无措。”
苏流瑾这话终于让张畔的心情稍稍平复些许。
那些藏匿于他心底深处的担忧并非虚无。
而苏流瑾说的话，却也又不无道理。
他们两人一味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一点用处没有，不如从一开始就按照苏流瑾所说的那样，提前一步准备好应对措施，好在日后真的出现什么问题的时候，有应对的方法。
“嗯，那日后再去找机会，把那些需要处理的事全部都罗列出来备着。”
确定了在这件事上的处理方式，张畔将话题转移到了另一边。
归根到底，今日所接待过的莫思程，才是现在最值得他们关注的。
虽说苏流瑾跟莫思程的谈判非常顺利。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似乎有些顺利过头了。
能够独自一人扛起那么大一个地下黑市，就算莫思程再怎么对苏流瑾感兴趣，也不应当从一开始就愿意答应跟苏流瑾之间的合作才对。
“尹丹红的解药先不要送过去，等我派人再去摸一摸莫老板的底细，再行决定。”
张畔开口建议。
方才隐于暗处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
同样的。
他也知道在两人的对话之中，两人各为其主，但这个主都不是温昀景的情况，也被明确暴露出来。
正因如此。
确定了莫思程也并非是为了温昀景效力，他们便可以利用青云楼的探子们进行追查。
不怕对方在觉察到有人打探他们的时候，去跟温昀景汇报青云楼的异常动向。
而莫思程也确实是如同张畔所想的那样。
在确定了国师府的情况之后，莫思程立马就回到浪子轩，找人去重新打探冥山的情况。
温昀景在将冥山放火烧掉之后，就再没有多给那片荒山任何眼神。
毕竟正常情况下，一座山头先是被围了好几天，之后又被一把火完全烧毁，恐怕这座山头上就连草籽都要被烧到干瘪，更别说一群活生生的人了。
但凡事皆有例外。
而苏流瑾的出现，就是那个意外的来源。
浪子轩之中不乏以售卖消息维生之人。
虽说他们调查的消息不一定有青云楼那么精准高效，但胜在他们这些私人探子的价
格也没有青云楼那么高昂。
在一些没那么紧要的事情上，大家还是愿意购买一些廉价服务的。
莫思程安排下去的人就属于这一波之中。
当初温昀景想要搞冥山的时候，冥山之事或许还是高价不可得的机密。
但现在。
在明面上那片地方已经被付之一炬的情况下，冥山的消息反而显得没那么值钱了。
毕竟大家都知道温昀景的行事作风。
他亲自安排下去的事，从来都是宁肯杀错不肯放过的风格。
谁又能想到，有人能在温昀景派人围山的情况下，还能将那些被困在山上的人悄悄救下来，而且还并未被围堵在冥山下方的禁卫军觉察。
派去调查情况的人带来消息的速度很快。
现如今的冥山确实几乎完全算是一个荒废了的山头。
山上那些废墟之中，也有曾经居住过人的痕迹。
但那些也只不过是居住过的痕迹罢了。
废墟之中，并无尸体。
听闻先前来此处打探冥山尹村的人从未得到任何回应，只怕这山上的尸体并非是被山下的好心居民帮忙掩埋。
最大的可能，是住在山上的那些人，本来就没死！
此后，探听消息的人特意又往山下打探了一圈。
看山下那些村民们的反应，当初绝对不是他们对山上的人伸出援手，帮山上的人逃离禁军围剿。
如此以来，帮忙的必然另有其人。
“可以了。”
不等去探听消息的人再说出更多判断，莫思程就已经打断了对方的汇报。
仅仅只是到这一步，她该想知道的事就已经有了答案。
既然几乎都已经可以确定那些人是被国师救助，那国师口中的尹丹红解药，也大概率就是真正的尹丹红解药！
当初莫思程从国师府离开的时候，忘了询问苏流瑾送来解药的时间。
以至于如今真的到了她想要解药的时候，却又因为无法立马见到那些解药而令人焦心。
“主人，如果那些解药是真的，那那些最新前来求药的一批人，岂不是不用再跟之前一样，因药效发作没有解药而生生疼死了？”
毕竟是对方亲自去冥山探查的消息。
一想到这其中可能代表着的含义，探子的眼中就闪出了些许兴奋的神色。
都知道他们浪子轩售卖的东西良多。
而在这样的前提之下，那些被下了药，但却又不愿意被下药人控制的人，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来浪子轩求药。
只可惜。
他们浪子轩虽然是知名黑市，但也只能售卖可以流传到市场上的东西。
尹丹红的解药本就稀有。
那些解药大多数为下药者所持有。
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愿意将来之不易的解药转手高价卖出去，把银子留给家里人，自己则默默去死，也都只是少数。
总的来说。
在尹丹红解药这方面，一直都是供不应求。
“我也正有此意。”
莫思程顺着探子的话说了下去。
浪子轩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容易见到各式各样的人生百态。
而莫思程身为一个人，不可能对那些人的遭遇无动于衷。
她原先不过只是先皇安排在温昀景身边伺候的一个小宫女，因为某一天被温昀景发现了她在算数上的才能，便有意培养她作为身边可用之人。
及到温昀景成功夺权登基，翻身成为皇帝之后，莫思程便同其他人一起，分散到了这些温昀景特意设立起来，方便为他办事的机构之中作为管理者。
从温昀景夺权登基开始，对方的行径就愈发变得极端。
莫思程虽说也看不惯温昀景这幅极端做派，但她更知道，越是像温昀景这样的人，被他注意到的人就越是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为他所用，要么死。
莫思程深知人死了便什么都没有了的事实。
而且。
只有当她身居高位，才能在某些事情上掌控些许决策或者话语权，而不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些令人愤愤然的事情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这也是她一直都坚持好好管理经营浪子轩的原因。
至少。
在她经营的足够好的情况下，温昀景在某些事上还愿意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可以在不触及到温昀景利益的前提之下，在这些事情上做点小动作。
只是这一次的小动作，相较之于之前那些，还是太过大胆了。
若真的在尹丹红解药上做手脚，就是在跟温昀景在冥山这件事上对着干。
如此一来，若事情败露，恐怕她也是随时曝尸荒野的下场！
莫思程长时间的沉默让探子也思虑到了什么。
温昀景的性格，莫思程知道，探子也知道。
一时之间，探子也跟着沉默下来。
莫思程沉默的原因，他们心中也都有数。
就算莫思程不为那些将死之人冒险，她也可以照常享用她现如今的荣华富贵。
而若是给予这些人暗中帮助，反而会因为触犯到了皇帝的利益，有可能会被对方赶尽杀绝。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无法去要求莫思程一定要如何如何。
莫思程可以为他们带来国师那里有解药的消息，就足以让他们对其感激不尽。
届时需要解药的人，自会去用自己的方法求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