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徐文汉,倒是成了这些拜访者之中的典型。
经过了多次的翻-墙出门经历之后,苏流瑾着实不想让自己的行动变得如此困难,最终还是不得不向徐文汉妥协,让枫叶将人喊了进来。
与那些杂七杂八的人不同。
苏流瑾失踪之时,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徐家。再加上徐玑那时候还与苏
流瑾有过多次接触,徐家的人几乎人人都把苏流瑾那张脸刻在了脑子深处。
故而,在看到苏流瑾的那一刻,徐文汉直接惊呆了。
他抬着自己那瘦弱干瘪的手指颤巍巍指着坐在大堂正中央的苏流瑾,一双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般,眸中满是惊讶。
“你你你你你……你不是苏家的千金么?”
即便苏流瑾的周身气质有些许变化,但这却并不影响徐文汉的判断能力。
更何况,苏流瑾也没打算隐瞒。
她本以为徐玑早已将自己的情况给徐文汉说过了,这才惹得徐文汉上门堵人,想要利用这个消息从她身上捞点好处。
却不料,看对方现在这个样子,只怕他先前什么都不知道。
怪不得徐家前一世那么容易就被拿下了,看样子,徐玑是没有一点在朝政上帮衬自己家里的自觉啊。
她想进宫,只怕完完全全就是为了自己!
“徐老有何事指教?”
苏流瑾没有反驳徐文汉的质问,算是默认了这个事实。毕竟前一世正是徐家的倒台让原本空虚的国库变得充盈起来。她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善人,但有削弱温昀景势力的事情,她可是非常乐意!
徐文汉毕竟是生意场上的人。
苏流瑾虽然没直接承认,但他们二人都明白这话中的意思。
他盯着苏流瑾那张神态自若的脸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最终重重叹了口气,“小女托我询问跟皇上有关的事情,说是当初你们二人在轿子上说过的那些话,可否再告知她一遍,小女必定感激不尽。”
没想到徐文汉堵门这么多天,为的竟然是徐玑的事情。
乍一听到此话,苏流瑾吹茶盏的动作蓦的顿住,抬头往徐文汉身上扫视一周。
她一直都知道徐家溺爱徐玑,但直到此时,她才有了更为确切的感受。
跟皇上有关的事情……
徐文汉恐怕根本不知道徐玑说的到底是什么有关的事情!
这话若是被别人听了去,一个反手举报到皇室派的人那里,徐家危在旦夕!
更何况——
此时知道了她的身份,徐文汉没有理由不知道徐玑当夜为何会出现在河岸下游。
而他现在这意思……
“有些话,我只说一遍。若是你第一遍未曾听清,想要再次一探究竟,那第二次,便应当有第二次的代价。”
平等交易,才是双方都放心的事情。
徐文汉像是早就料到苏流瑾会这么说一般,当即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递到苏流瑾面前。盖子打开,其中乃是一颗硕大的闪着彩光的珍珠。
“唐突登门,一点薄礼,还请国师笑纳。”
毕竟他本就是来拜访最新上位的国师的,怎么可能空手而来?
只不过,啪的一声,方才被打开展示的盒子直接被苏流瑾给一巴掌拍上了。
她抬手摩挲着刻有精致纹路的珠宝盒,唇边带上了些许笑意,慢悠悠开口,“徐老日日行走商贾,想必很是清楚恒思的浪子轩了。”
苏流瑾抬头,眸中带着不容置喙的侵略,“我要见浪子轩的掌权者,至于这珍珠,便请徐老代为相赠吧。当然,若是事成,令千金在宫中自会有人照应。”
她就打算让潘妃和徐玑在宫中相辅相成,此时在徐文汉面前说出,也不过就是为自己增添一分筹码。
行商之人,自然了解浪子轩这个黑市。
想到苏流瑾自从生辰之后做出的这系列举动,徐文汉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他看着苏流瑾的目光之中带上了惊诧和惶恐,却因为苏流瑾话中提到了徐玑,硬生生止住了他想要拔腿离开的步伐。
温昀景多疑,也忌讳结党营私。
自古官商勾结者甚多,温昀景特意针对此事制定了一系列的律法,随便说一条便足以吓破那些蠢蠢欲动之人的狗胆。
故而,徐文汉虽立足京中,但其实并没有特别相熟之人。
徐玑突然进宫,他现在就是鞭长莫及。突然有人告知,说国师能在此事上帮助徐玑,让字字泣血连夜传书给他的徐玑改变现在的地位,让爱女心切徐文汉如何不心动?
“好,还请国师稍待一些时日,草民会尽快安排国师与那位见面。”
他虽说是皇商,但恒思的浪子轩其实也是挂着皇家牌子的,跟青云楼与云梦阁属于同样的存在。即便是他的面子,也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与那位见面。
正想着最近是否有什么理由可以加速促成这件事,屋子里却突然响起了磨砚的声音。
苏流瑾自然知道徐玑想要什么。
后宫之中举步维艰。
日前潘妃忙着处理潘家的事,并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放在温昀景身上。恰值那个时候徐玑刚进宫没多久,叠加上温昀景对于徐玑的新鲜感,很容易便让她暂时性得宠一段时间。
但现在,潘家的事已经算是尘埃落定。
潘妃又有时间在温昀景身上耗费心思。
而先前通过钻各种空子才得以在温昀景面前占据一席之地的徐玑,自然也会在潘妃回来发力之后败下阵来,失去往日荣宠。
徐玑想要的无非跟半年前一样——温昀景的喜好。
凭借自己对温昀景的熟悉,苏流瑾很快便将温昀景平日里的细节习惯都罗列出来,写了满满一整张宣纸。
待到墨迹干涸,苏流瑾这才将纸卷起来递到徐文汉手上。
“这墨汁乃是章鱼汁所制,徐老还是早日送进宫里去为好。”
章鱼汁所制墨水,到了一定时间之后,上面的字迹便会消失不见。
他方才也瞟了几眼里面的内容,自然明白了自己女儿所求为何。只是他完全想不明白,为何苏流瑾一个只跟皇上相处过两次的人,会对皇上的习惯了如指掌?
大到春闱冬猎喜欢去的地方,小到朝服系带的打结方法……
直到徐文汉拿着这张清单走到大街上的时候,他也没敢在苏流瑾面前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疑问给问出口。
毕竟,真真问出口了,这张纸说不定就不在他手上了。
第59章 老家异动徐玑催得急,徐文汉也不……
徐玑催得急,徐文汉也不耽搁,直接往他跟徐玑联系的地方而去。
密信被递入宫中。
原本在处理完了潘家的事,已经重新将温昀景的目光收录到自己身上的潘妃,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做错了什么,不过三两日的功夫,就已经被徐玑重新夺走了温昀景的目光。
潘家刚刚换了家主,正是需要温昀景帮忙稳定的时候。
而这种时刻,倘若自己无法得到温昀景的注意,继续将他的目光收录到自己身上,显得自己在温昀景这里依旧非常受宠爱的话,只怕那些原本打算去潘家拜会的人也会再行观望一番。
如此,损害的最多的就是潘家的利益!
潘妃自然容不得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在宫中这么多年,也并非完全没有在宫中发展势力。
散布在宫中的眼线很快就给她带来了消息。
眼线们虽说并未亲眼看到徐玑从苏流瑾那里取得的信纸,但仅仅只是根据徐玑最近几日的表现,她们也足以从中分析出来一二。
徐玑这些日子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
一言一行似乎都踩在了温昀景的爱好上,一举一动都可以得到温昀景大肆赞赏。
相较之下,仅仅只是可以为温昀景提供些许更加刺激的乐趣,让他在视觉上得到非一般享受的潘妃,就
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徐玑自然不可能突然学会那些。
倘若她原本就知道温昀景这些喜好,只怕她当初也不必凭着在温昀景行刺之时于下游救驾的功劳才进入到了宫中,早就在温昀景出宫游玩的时候被他看上带回来了。
“去查一查徐家最近有什么动作。”
潘妃终归是能够以一己之力将潘家带到现在这个地位的人。
徐玑突如其来的变化跟徐家脱不了关系。
就如同她的一系列行为跟潘家脱离不了联系一样。
徐玑突然开窍,恐怕就是徐家在暗中做了什么动作,不知从何处找寻到了温昀景的喜好,从而利用这些被买来的消息投机取巧,让徐玑靠着这些消息上位。
但,徐家为免也太大胆了!
皇帝的喜好,又岂是其他人可以得知?
温昀景向来疑心重。
他不可能未曾觉察到徐玑在他对他这些喜好过于清楚,甚至已经到了一种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