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赵昌又看了一眼苏流瑾身后的杀手,一张脸惨白。
云梦阁身为皇家杀手组织,对于朝臣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便纵是京城之中那些达官显贵都要对他们敬上几分,如今自己被抓了个现行,还不知道会被怎样处置!
对于死亡的恐惧溢满了赵昌的大脑,以至于他连一句求生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眼睁睁看着杀手逼近自己,迎接死亡的到来。
“太守不必如此悲观。”
蓦的,苏流瑾的声音打破了赵昌心中的那一份惊恐。
不想在外人面前出丑的念头在赵昌心中蔓延,最终令他硬生生将自己的思绪拉扯回来,只是那看向苏流瑾的目光之中已经没了愤怒,全然都是复杂。
他嘴唇微微动了两下,最终冷哼一声,“死的不是你 ,你当然不悲观!”
不仅不悲观,想必她心里早就已经笑开了花。
任谁的计谋得逞,不会为自己的巧妙心思得意一番?
赵昌话语中的讥讽并没能让苏流瑾闭嘴,她往赵昌面前迈了一步,语调更低沉了一分,“太守日日做云梦阁的生意,可是忘了云梦阁的杀手只听雇主的话?”
也就是,若是苏流瑾不让杀手动手,杀手便不会动太守半分毫毛!
不仅如此,就连太守在这里开赌场的事情,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
但,他最开始就是奔着坑人而去,苏流瑾又凭什么在这种关头放他一条生路?
“你有什么条件?”
很快,赵昌便反应过来,紧跟着,原本惨白的脸上眉头皱起,看向苏流瑾的目光尽是隐忍的不悦——这小姑娘设计这么大一出戏,只怕就是为了这个还没说出的目的!
见太守已经反应过来,苏流瑾这才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带着张畔径直迈步走进太守的房间,目光在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上扫视一周,慢悠悠开口道:“开城门,将流川郡的百姓们都安置下来。”
赵昌怎么也想不到,苏流瑾大费周章,竟然只是为了流川郡那群难民!
不仅赵昌,就连跟在苏流瑾身边的两个杀手也不由得相视一眼挑了挑眉。
“我以为……”
赵昌这喃喃还未说完,就被苏流瑾冷漠打断。
“我不需要你以为。”
她迈步走到窗前,抬眸往城门口的方向望去,“现在,立刻,马上,你去开城门。或者,我把你杀了,我去开城门。”
明白自己再没有其他选择,赵昌垂头叹了口气,转身默默往外走去。
有了性命之忧,赵昌再也顾不得那些难民会影响河东郡的形象,进而影响自己的生意这件事。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别说把这些难民安顿下来,便纵是让他把整个河东郡让出来都没问题!
河东郡打开的城门对于难民们来说就是救命的稻草,在确定他们真的能被安置下来之后,一股脑欢呼雀跃地涌了进去。
只不过,就在他们都进城之后,依旧在兴奋的人群很快便被孙未然制止了。
赵昌的行为前后差距太大,其中必然出了什么变故。
按捺住心中的怀疑,孙未然先是不卑不亢上前与赵昌行了一礼,这才严肃问道:“赵太守之恩,我等铭记在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赵太守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便是。”
他们流川郡上下一心,可不代表他不清楚外面那些肮脏的勾当!
听到流传郡太守的话,一众百姓彻底没了声音。
一双双眼睛落在赵昌身上,有感激也有怀疑。
只不过,这一切在赵昌想到苏流瑾可以在赌场看到此处情况的时候,全都化成了扎在他身上的利箭。
他可不敢在苏流瑾眼皮子低下抢她的功劳!
“你们不必感激我。”
终归是要拱手与人做嫁衣,赵昌看起来一脸菜色,“本官愿意放你们进来,多亏了日前为你们预言的神女的指示。你们要感激便去感激她吧,我可担待不起你们的千恩万谢。”
毕竟,一个搞不好,自己的项上人头可就没了!
赵昌这话音刚落,流川郡的百姓们立马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就说这赵昌怎么突然改变意向了,原来是被那位给胁迫,不得不放他们进来!
“神女先是为我们预言了决堤,现如今又为我们开了城门,这是整整救了我们全郡人两次性命啊!”
“是啊,这可是下辈子当牛做马都回报不了的恩情!”
……
说着,饥寒交迫的众人眼眶不由得热了起来,在看到出现在赵昌身后的那个身影之时,纷纷冲着她跪了下来,一个劲儿地磕头谢恩。
苏流瑾可没想到赵昌一句话便把她给供出来了。
她双眸瞪大,快步走到跪在最前面的流传郡太守面前,施力将其先行扶了起来。与此同时,她脸上那如春光般的笑意也柔柔拂过众人心间,将那几乎冻僵的一众心脏重新暖化。
“诸位不必行此大礼。”
苏流瑾一下没把孙未然拉起来,干脆蹲下与其平视,“人非草芥,我只是遵从我的意愿,做了我想做的事情罢了。”
说着,她顺手从袖中拿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递到孙未然手上。
无视旁边赵昌脸上古怪的神色,苏流瑾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我在赵太守的场子上赌了一把,刚好赢了点小钱,便送给你们作为重建流川郡的资金好了。”
已经承受了苏流瑾这么大的恩情,孙未然怎么也不肯收下凭证。
但他身后还有一众流川郡的百姓。
苏流瑾不过又多说了一句,便让孙未然的立场动摇起来,“皇帝日前会派兵镇压,如今又怎么愿意拨款赈灾?太守身后诸多黄发垂髫,难道要与太守一同风餐露宿么?”
是啊。
他们违背了皇帝的指令,皇帝不对他们赶尽杀绝已经是难能可贵,又怎么能奢求皇帝为他们派发赈灾资金?
而他身后的百姓们……
孙未然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几声轻不可闻的咳嗽声窜入他的耳中,让他当即坐下决定。他恭恭敬敬冲着苏流瑾行了个大礼,双手将凭证接了过来。
“日后姑娘若是有需要的地方,我流川郡全郡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流川郡的事情已经解决,苏流瑾便没了继续留在此处的意义。
将监督工作交给云梦阁的两个杀手,苏流瑾再次将水灾之后需要注意的细节同两位太守都交代了一番,这才带着张畔一马双跨往京城而去。
当流传郡太守从赵昌那里得知苏流瑾留给他们的凭证到底价值几何的时候,早已不见了苏流瑾的身影。
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数字,哪里只是一点点的钱财?
且不说重建流川郡,便纵是全郡百姓接下来五年内的支出,都可以靠着这笔赌资支撑下去了!
好容易制住的热泪再次从眼角溢出,孙未然抬手摸了一把热泪,话语之中带着哽咽回头对流川郡的百姓们说:“本官决定将这钱拿出三成为苏神女立生祠,乡亲们可有异议?”
“没有!”
异口同声的回应,无一不饱含感激的颤抖。
而至于他们口中的人,此时早已将思绪转到了京城之中即将面对的一堆破事儿上——潘家那两个孩子明显有问题,她得趁着此时万事还未开头,将棋子走向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第43章 顺水推舟苏流瑾到京城的时候,邹……
苏流瑾到京城的时候,邹玲早就已经带着那一批孩子在京城之中安定下来,不仅如此,甚至还已经与小雀和枫叶搞好了关系,将他们二人先前的事情打听了个遍。
当然,主要还是枫叶透露的。
当小雀觉察她们唠的过多的时候,枫叶已经连苏流瑾是前丞相之女的事情也给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也正因如此,当苏流瑾再次回到青云楼的时候,难得一见的,枫叶并没有立马迎出来嘘寒问暖,而是早早找了个借口躲了起来,生怕因此苏流瑾因此骂她一顿。
“你家丫鬟如此单纯性情,可真不像是能跟在你身边的人。”
邹玲心中已经认定了苏流瑾这个人,前丞相之女的身份也只是让她的心中对苏流瑾多了一层光环效应罢了,并不能影响分毫。
故而,在看到苏流瑾的第一面,邹玲麻溜把枫叶给卖了。
听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苏流瑾不由得笑出了声。
枫叶当然单纯,毕竟她也不过就是一个二八姑娘罢了。若不是她心中多了前世那些糟心的经历,只怕她这个深闺小姐比现如今的枫叶还
单纯几分。
“都是迟早要知道的事。”
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把枫叶的嘴快行为给揭了过去。
然而,这终究只是苏流瑾的想法罢了。张畔听闻此事之后,直接将枫叶给叫到自己面前好生叮嘱了一番。
“她不追究,不证明这事儿就这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