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流瑾这话说完,张畔毫不犹豫便跟着点了点头。
地上的尸体正是对苏流瑾这番话最有利的证明。
即便邹青隐隐约约觉得现在的场景和苏流瑾方才的话似乎有什么矛盾,但夜袭事大,她来不及多加考虑,先行将搜查的工作分配下去。
“不知二位可有时间到厢房一叙?”
这山寨中的一应事物早已详细划分到了每个人头上,而至于邹青,只需要保管好她厢房里藏着的那些机密便可。
但,现在更重要的,还有一件事——
邹青的目光在苏流瑾和张畔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眸中的怀疑丝毫不加掩饰,“二位的身份和真实意图,我觉得是时候可以坦白了。”
这些时日,很多事情看似巧合,但实际上却都有那么一些如蛛丝般隐匿在一起的联系。
此二人终归是外人,她自知怀璧其罪的道理,一早便派人对这两个外来人进行监视。果不其然,就在张畔来的第一天,便看到了他们二人密谈的场面。
当时由于没有证据,她也只是暗自记在心里。
如今,终于让她抓到个现成的机会!
他们二人若是实话实说便罢,若依旧装模作样……
“寨主还是先查一下有没有东西丢失吧,”看邹青脸色沉重站着不动,苏流瑾忍不住提醒一句,“想必寨主已经觉察到了——我们二人的真实身份与目的,现下就据实以告。”
苏流瑾的声音将邹青的思绪拉扯回来。
她脸上的神色缓和了几分,继而开始检查房中物品。与此同时,口中还不忘威胁一番,“那就请二位开始吧,可别忘了,我们尹村是干什么的。”
这毒药,可是随时准备着!
“我原名苏流瑾,本是丞相之女。”
不过一句话,邹青正在检查的动作蓦的停了下来,一脸惊讶地转而看向苏流瑾的方向。
终归是情报中已经死了的人,苏流瑾并不觉得邹青的表情有什么问题,而是紧跟着继续说了下去,“皇帝认为我父功高盖主,欲除之而后快。与身边密谈之时不慎被我听到,皇帝欲杀人灭口,派人将我推到河中,幸得玉畔先生救起,这才逃过一劫。”
这一番话,真真假假,却是最能调动情绪的说辞。
苏流瑾的身份已经足以让邹青惊讶万分,奈何后来这一番话中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以至于邹青听完之后几番开口,却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你说,他就是那个传闻中的玉畔先生?”
须臾,邹青这才回神,不可置信地指了指张畔。
她能想到这两个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却没想到,竟然都是在那些京城权贵中红极一时的人物!
回应她的,是张畔肯定的点头。
“那个杀手就是安南王派在我身边的监视者,用计杀了他,我才好自由行动。”见邹青脸上依旧是半信半疑的神色,张畔干脆换了个话题,“当务之急,一同御敌才是上策。”
他们二人的话跟之前的情况相差太多,让邹青一时之间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唯一反应过来的,可谓是那刻骨铭心的戒备。
“我又如何得知,你们不是站在狗皇帝那边的人?毕竟,这闹事的杀手可是你们引进来的。”
不过只是几句话的时间,邹青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惊讶不在,只留一些戒备。
邹青的戒备愈深,苏流瑾心中的称赞愈甚。她抬手止住张畔想要上前再辩驳几句的动作,面带笑意将主权交到了邹青手上。
“寨主想如何?”
“退敌!”
蓦的,邹青眸中迸溅出几分杀意,“同利为朋[1],既然苏小姐说狗皇帝是你我共同的敌人,那便请先把山脚下那些禁卫军击退,让我冥山恢复平静。便当是,你我同利的证明!”
第26章 为他人作嫁衣裳当众人觉察到地图……
当众人觉察到地图不见的时候,它已经在冥山脚下的营帐中供众人观赏了。
即便日前他们已经有不少人因为各种原因中了冥山上的陷阱,让他们对于陷阱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但当众禁卫军看到山峰上那一个挨着一个的毒药名称的时候,背后着实出了一片冷汗。
“你说别的朝代,咱们这官职就负责在京城保护皇帝就行了。到了咱们这一代,偏生皇上要咱们东奔西跑,遍访各种隐蔽而又不为人知的古怪之地。要命的时机多了,到手的银子却没见多那么一两块儿。”
“这话也就在我面前说说了,你可别忘了当今圣上是什么性子,若是让他知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恐怕你和你的家人都不得安宁!”
……
原本幽静的山路上,一对成列而行的人陆陆续续往山上而去。
而在他们之中,也时不时传来几句听起来就很是危险的对话。
“你确定他们就只有这一波人么?”
发现地图不见的一刹那,邹青立马将苏流瑾他们二人身上的疑点抛诸脑后,集结山寨中早已整装待发的群众,带着他们便直接往下山的道路上走去。
天堑的好处,就是易守难攻。
便纵是那些禁卫军的手上已经有了地图,但那也只是标注了这山上放着的一些毒药陷阱罢了。
而至于他们这些村民,可个个都是行走中的守卫!
“确定,”此时此刻,苏流瑾和邹青他们正趴在山顶上凸起的一块石头上,往下看着山腰上那一串蚂蚁一样的军队,“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但他们可都是皇帝身边专门训练出来保他狗命的死士。”
若不是这一世尹丹红突然声名大噪,这支军队应该在多年之后方才踏足冥山才对。
可惜,任何一小点与前世不同的改变,都足以四两拨千斤!
“那个地图上,有没有什么没有标出来的隐秘之地?”
终归是自己引来的人,苏流瑾看着半山腰的那串蚂蚁,眸色微沉,“要稍微狭窄一点的地方,两面夹击,瓮中捉鳖。”
终归只是一张毒药分布图而已。
当时商议之时,她只是觉得这地图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并没有当即看出来。就在刚刚,看到这崎岖的山路和高低起伏的地势之后,才终于觉察到有什么问题——明明是地图,却连山峰的高度线都没有!
苏流瑾这诉求说的太过自然,就好像她本来就知道那地图只是众多地图的其中之一。
“有。”
地图的数量这些算得上是他们寨子中的秘密,没想到这么容易便被看破,倒是让邹青不由得往苏流瑾那边又瞟了一眼。
即便他们两个对她身份欺诈在先,也不由得青眼相待。
说着,邹青抬手指了指大军即将到达的岔路口,“那边的路口有三条岔路,他们偷走的那张地图上,却只显示两条。只因最右边那条路极其狭窄,偶有山石滑落,我们从不从那里走,自然也就从地图上抹去了。”
“不仅如此——”
邹青抬手指了好几个不同方位,“那里、那里、那里,都有这种类型的岔路口。”
本以为找出一个可以伏击的地方就已经很好了,却不料竟然一下得到这么多信息,倒是把刚刚还在认真思考对策的苏流瑾给整破防了。
看出苏流瑾脸上那一言难尽的神色,邹青只是无辜地耸耸肩,“那地图其实是我们用来采药的,平日里根本不会走的地方,上面当然没有。”
所以……
那些禁卫军,绕路饶了个寂寞……
一想到这里,苏流瑾的目光不自觉又往半山腰那些蚂蚁上扫了一圈,眸中带上几分同情与默哀。
“至于真正的毒药陷阱……”
邹青抬步往旁边的树木旁走了几步,抬眸细细观察一番之后,手脚麻利地从不知名处擒来了一条翠绿色的毒蛇。
“这山上的蛇、蜘蛛、虫子,甚至是各种不起眼的野草,都可能七步之内夺人性命,根本不需要我们自行把守。”
看着那无辜地冲他们吐了吐信子的绿蛇,苏流瑾的额头不由得落下几根黑线,与此同时,还不忘拉着张畔往后退了几步。
见状,邹青不以为意地将蛇扔回树上,转而又往山下看去。
“路已明确,你又如何能让他们走到那些窄道里?”
山上的风呼啸而过,昭示着这几日不怎么好的天气,阴沉沉的空中还时不时落下些许雨滴,又在本就险峻的山路上加上几分泥泞。
“交给我吧。”
言罢,苏流瑾直接转而往里退了几分,拿出几只烟花放在地上。
嗖——嗖——嗖——
烟花分别往几个不同的方向飞去。
而这三个烟花,无异于暴露了他们的身份!
若不是邹青知道苏流瑾还想着尹丹红的解药,只怕早就已经将人拿下合力将他们二人扔下山去摔个粉身碎骨了!
“这些烟花是禁卫军们传递信息的信号。”
不等邹青发作,苏流瑾已然先行一步将自己的意图说了出来,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