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张畔也只是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就连他在恒思的命运都能给安排的明明白白,更不用说她自己的家人了!
既然苏流瑾都已经这么做了,那证明她自己早已有一番打算。至于他自己,只需要在苏流瑾需要用到他的时候,给予苏流瑾足够的帮助便可以。
不过一日时间,整个京城就像是变了天一样。
前一日,众人还在讨论玉畔先生如何如何,一日之后,什么京城高官外出游玩遇刺;丞相小姐尸体找到,丞相心中悲恸病重;玉畔先生主动出山,言可以为朝廷效力……
似乎昨日还平静祥和,都在享受各自生活互不干扰的一群人,突然之间就剑拔弩张起来。
“皇上,那小子充其量也不过就是个乡野村夫罢了,便纵是皇上想要让他为朝堂效力,也不可一气之下直接将其升到高位,恐失皇上的威信啊!”
这京城之中本就已经纷乱无比,而身为权利中心的皇宫,更是难逃一劫。
原本还在想方设法去寻找玉畔先生的人,此时看着站在一旁的青年,一双眉头微皱,深沉的眸子中不知到底在作何判决。
须臾,只见站在几案后的人抬手一挥,几个上疏的大臣相互看了一眼,默契地抬步退了出去。
待到整个御书房中只剩下温昀景与张畔二人的时候,他这才缓缓转身,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玉畔先生那边看去。
“先生应知,无功不受禄。”
并未多言,温昀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条件。
张畔自然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可以得到温昀景的信任。而温昀景现在提出的这个条件,他几乎连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但是想到苏流瑾的计划,张畔眼帘微垂,上前一步冲着温昀景行了个礼。
“皇上尽管吩咐,只要是草民力所能及的,草民自当竭尽全力为国效忠。”
便纵是现如今自己有求于人,张畔周身也不失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度,宛若这次的投诚并非张畔主动前来,而是温昀景三顾茅庐一般。
闻言,温昀景挑眉,目光在张畔身上环视一周。
倒是没想到,这人答应的倒是还挺快的。
本以为像是他这种人,应该是宁折不弯的那种类型。
他本来都已经计划好了,若是这一次他没有把玉畔先生给逼出来的话,下一步便是派人去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杀了,以绝后患!
倒是没想到,此人似乎是有了预知一般,在他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主动出现,免去了血光之灾。
“很好。”
温昀景微微抬头,斜觑了张畔一眼,“既然爱卿如此有心,朕便将你安排去安南王身边。想来爱卿消息灵通,应该也知道安南王在朕身边是什么角色。但,朕最近觉得他似乎有些异动,你去给朕盯着。”
末了,见张畔依旧不为所动,温昀景又跟着加了一句,“若是事成,安南王的位置就是你的。”
一句话,不仅仅是诱惑。
这其中,蕴含更多的,还是隐隐透露出来的威胁!
安南王的现在,又怎么不可能是玉畔先生的将来?
张畔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温昀景这话语中的意思。即便淡定如他,也不由得被温昀景的气势降住了几分,抱紧在身前的双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是。”
言罢,张畔在温昀景的示意下,缓缓退了出去。
抬眸往丞相府的方向扫了一眼,张畔的眸中不由得添上了几分担忧之色。
他这边的进程还算是顺利,也不知道苏流瑾那边怎么样了,有没有把丞相那边的事情搞定,日前二人商讨的计划,可还能继续施行?
就在他担忧的时候,一行人匆匆忙忙从宫外跑了过来。
而那之中,正是行色匆匆的太医和一直伺候在丞相身边的老奴!
经过张畔身边的时候,那老奴匆忙间冲着张畔使了个眼色,随后才又整顿神情,跟着太医往御书房前去。
而那一眼,可不正是计划通的象征么?
见状,张畔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拔腿往宫外快速移去。
至于已经将丞相府的一应事宜安排妥当的苏流瑾,早已在青云楼的天字房中等着,看着面前那依旧冒着白雾的茶水,指节轻轻在桌上敲动。
先前她安排张畔先去宫中向皇帝投诚,转移皇帝的注意力,而她则是趁机浑水摸鱼,让苏幕遮有告病还乡的机会。
按照温昀景的性格,只怕张畔那边并非轻易便可以过关。
虽说她相信张畔的能力,但心中终归还是留了几分担忧。
就在她依旧在思索接下来的行动的时候,蓦的,房门被敲响了。
这天字房是青云楼用来接待上宾的,非无一定的身份,连三楼都上不来。此时此刻,真正的玉畔先生不再楼内,而她也已经吩咐了今日不接待贵客。
想必,是伙计上来送今日收集上来的情报了。
“进。”
苏流瑾的注意力还放在脑中那些令人头大的事儿上,对于青云楼安保的信任让她根本没有抬头,“东西放在几案上就行了。”
旋即,苏流瑾垂眸起身往几案前移去,准备阅览一下今日情报,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灵感。
却不料,倏地一个黑影闪过,苏流瑾只觉得脖颈后传来一阵疼痛,便再无意识。
第19章 祸害遗千年待到苏流瑾再次醒来,……
待到苏流瑾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黑暗。
并非是她的眼睛被蒙上了,而是这个空间之中几乎没有任何光源,只有微弱的风声让她还知道绑架她的人还没打算把她弄死。
对方似乎是把她当成了跟张畔一样的能手,整个人都被五花大绑,任她武力再过高强,只怕也无法从这束缚中脱身。
嘎吱——
不等她再多判断一番周围环境,一片亮光从正前方射来,让苏流瑾不由自主地紧闭双眼,甚至在眼角挤出了几滴泪水。
“没想到玉畔先生竟然是个女子,若是世人知道了,玉畔先生这享誉天下的名声怕不是要变上一番。”
此言一出,苏流瑾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冷笑。
能在她睁眼之后立马开门冷嘲热讽,只怕自己一直在对方的监视下。
而至于自己玉畔
先生这个身份……
除了何家的人,现在还有哪个势力会突然拿着这个名号找到她身上来?
“何大人都已经没了,你们这些忠犬不想着赶紧换个新主子跟着,在这儿乱叫什么?难不成,何立才还给你们应了什么阴间的福利,好让你们下去陪他的时候也能高官厚禄?”
即便现在自己的性命就在这群人身上,苏流瑾也毫不让步,开口便直接道破。
“看来你还是有些能耐的。”
闻言,来者先是顿了一下,随后轻笑,“那你不如睁眼看看,我到底是谁?”
这一番话语之中的语调实在是太过平静,丝毫不像是刚刚死了头领,群龙无首的样子。苏流瑾眉头微皱,缓缓睁开了方才被闪的有些酸涩的眼睛。
下一刻,苏流瑾的眼睛蓦的瞪大了。
只见那站在门口的并非他人,可不就是那日他们在小竹林中已经解决了的何立才么!
“怎么,玉畔先生这就不认识我了?”
一改当初的阿谀逢迎,如今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何立才掩藏的那一番野心与狂傲也毫不掩饰。
他迈步走到苏流瑾身边,蹲下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许玉畔先生偷梁换柱,怎么就想不到我何立才也会李代桃僵呢?”
果然!
闻言,苏流瑾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就说祸害遗千年,那日对何立才下手的时候,顺利得有些过头了。
如今一看,她的猜测丝毫不错!
“那何大人这是要报我那刺杀之仇,打算将我抛尸荒野么?”
不过只是梳理了一下现在的情况,苏流瑾将心中那一抹诧异压下去,换上一副淡然的笑意戴在脸上。
成王败寇的道理她自然明白。
如今落在何立才手上,恼羞成怒只会浪费时间,而且现在也无人知道自己的所在地,倒不如好生与他周旋一番,说不定还有什么逃离的方式。
“先生说笑了。”
没想到苏流瑾在这种时候也能临危不乱,何立才的眼珠转了几圈,脸上突然又带上了几分笑意。
“这恒思谁人不知先生才识过人,如今我欲举大事,正是需要先生这样的人才的时候。”
说着,何立才的目光又在苏流瑾身上绕了几圈,“先生若愿委身与我,待到事成之后,自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与现如今被迫四处躲藏相比,岂不快哉?”
“不必。”
何立才的话音刚落,苏流瑾立马摆出一副拒绝的姿态,“何大人这卸磨杀驴的行事作风,小可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