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些人还是少预料了一些事。
这些入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前去拜会孟彰和谢今歌的人,是否还愿意跟他们一样,在高中之后再去参加那些老臣们组织起来的明显就是为了拉拢学子们所设立的宴会?
毕竟,不愿意喝酒的,并非只孟彰一人。
孟彰倒是真没在这方面考虑过。
榜单已放。
先前这些学子们完全就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银子不够,并且他自己在这方面算得上是有些经验,这才都聚集到了他这里。
如今榜单下发,未曾上榜的人也陆续离京。
而榜上有名之士,更是根本无需再考虑银子的问题。
毕竟,只要他们不是跟自己当初那样,实在是不愿意给那些老臣们敬酒,让那些老臣们在宴会席间出丑,想来都不会过得太差。
孟彰并不强求他们感念自己在资金上的帮助。
同样的,也不会因为他们是否前去迎合那些老臣而伤心感怀。
毕竟对于现在的恒思来说,倘若想要在朝堂之上尚且还算有些建树,就根本绕不开那几个把控着朝堂大局的老臣。
除非。
他们也能如同自己这般,与国师同行。
但国师在明面上毕竟已经远离权利中心。
倘若不是当初他被国师亲自找上门,恐怕他也根本不会将自己的目光落在国师身上,更不可能想到对方其实已经在暗地里布下这么大一盘棋局,就等着他们这些棋子入场。
老臣们照例举办的宴会如期开始。
这样的宴会甚至连宴请宾客的请帖都没有。
已经举办了不知多少场的宴会,就连那些不在恒思之中的学子们也都有耳闻。
长久下来,几乎都已经成了科考之后的固定搭配。
就算没有请帖,本届的考生也会主动前来。
或与同僚交际,或与这些本就在恒思之中的权贵们攀龙附凤。
只要日后还想要继续留在恒思发展的人,自然都能在这一场宴会里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那个位置。
宴会开始之时,谢今歌也提着一份糕点到了孟彰家里。
前一段时间帮助了太多身上银钱不够的学子,那些学子倒是也没有完全在孟彰这里白吃白住,倒是也让这个破落的小院子增添了些许人气。
如今学子们虽然已经离开了,但孟彰还没来得及收拾。
整个小院子还是残留着人来人往的痕迹。
但,相较之于之前那种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息,此时留下的这些什物却自带一种人走茶凉的悲凉。
“想什么呢?”
谢今歌将糕点的袋子贴在孟彰脸上,强行将他的目光从院子之中的这些布置里收了回来。
“这些东西不用你自己收拾,等过两天他们干活的人腾出手来,正好雇个人把你家重新翻修一遍,也不至于再来人了连你家的墙都不敢靠,生怕给压倒了。”
这小破院子到孟彰手上的时候本就是经年失修的老宅子。
虽说孟彰七凑八凑借钱将其买了下来,但在仕途不顺的情况下,仅仅只是归还这些买院子贷出来的银子就已经吃力,更莫说在还款的基础上,再去花钱为其进行装修。
也就是最近谢今歌来的次数太多,这才想到给孟彰收拾一下。
不说多奢华。
至少下雨的时候不会漏水,冬天的时候不至于漏风。
“嗯……”
谢今歌这话孟彰确实是有些无法拒绝。
毕竟谢今歌每次过来时候对他家屋门那副小心呵护,生怕一个用力就给弄坏了的样子,也一直都被孟彰尽收眼底。
要不是他口袋里实在是没有银子,想必在谢今歌第一次对他家那几扇破门表现出过度呵护的时候,孟彰就已经迅速找人去修了。
“之后,等我赚够了银子,我会把钱还你的。”
孟彰接过谢今歌递到他面前的糕点,隔着油纸袋将其凑到鼻尖嗅了一下。
香甜馥郁的气息在孟彰的鼻腔之中萦绕。
小破院子残留下来的萧条似乎在这样的气息覆盖之下随之消散,也让孟彰将他的注意力从院子上挪开。
他将糕点拆开,轻轻从中捏出来一个,小心翼翼地递到谢今歌唇边。
“你也尝尝。”
孟彰不知道谢今歌是从哪儿买的糕点。
但当谢今歌给他带来这些几乎不重样的糕点之时,孟彰都只觉得那些是他这辈子难得一见的美味。
就像当初他进京赶考,因为被盗匪打劫而身无分文,贫困潦倒地走在恒思街头,试图找一个可以让自己遮风避雨的安歇之处,却无意间嗅到了不远处的糕点铺子有新糕点出炉的香味一样。
谢今歌给他带来的所有糕点,都能让他体会到那时对于糕点的渴求。
不同的是。
当初的他实在贫困,就算嗅着空气中的香味不断咽口水,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欲。望,假装并不在意地从糕点铺子路过。
而现在。
谢今歌送给他的这些糕点,却让他轻易便尝到了当初连多看一眼都不敢的渴求。
第96章 做空宴席谢今歌并未拒绝孟彰送来……
谢今歌并未拒绝孟彰送来的这番好意。
在孟彰将糕点送到她唇边的时候,谢今歌自然而然地张嘴将其吃了下去。
咬糕点的牙齿划过孟彰的指尖,让他像是触电了一般倏然将手收回,不自然地把被划到的手指藏在背后反复摩挲。
“怎么了,刮到你了吗?”
谢今歌眉头微蹙,当即就想要上前查看一下孟彰那只手的情况。
但本就在高敏状态的孟彰反应更快。
在谢今歌还没来得及对他动手的时候,孟彰就已经迅速往旁边闪了一下,躲过了谢今歌的试探。
“没……没事……”
嘴上这么说,身体上,孟彰却把刚刚被蹭到的那只手往更后面藏了藏。
他用另一只手将糕点塞回谢今歌怀里,快步往里屋走去。
“别在院子里说了,先进来吧。”
匆匆逃开的身影让谢今歌失笑。
她又不是没有感觉。
刚刚碰到孟彰指腹的事情确实是偶然,但她倒是没想到,孟彰会在被碰到之后做出这么可爱的反应,让谢今歌莫名想要更进一步去逗逗他,看看他可能做出来的其他行为。
只不过,这些现在还不行。
孟彰本就胆小。
方才的事情还能说是失误。
若是谢今歌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都不断去假装失误调。戏对方,恐怕孟彰很快就会像被碰到了触角的蜗牛一样,缩回自己的壳子里深深藏好,一点都不让她碰。
考虑到这一层缘故,谢今歌还是打算最近稍微收敛一点。
待到孟彰差不多忘了今天的局促之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试探。
直到蜗牛熟悉了她的触碰,不会再因为轻轻碰了一下就将整个身体缩起来,她再去考虑别的。
尚且还带着温热的糕点被谢今歌带进屋里,放在了那张看起来并不怎么稳定的桌子上。
“你也吃。”
谢今歌冲着孟彰示意了一下。
原本她买这些东西就是为了送给孟彰。
若孟彰因为方才那个意外情况带来的局促感而心里别扭,不愿意继续再趁热吃这些糕点,那可真的是一大损失。
“嗯……”
孟彰应答的声音还是带着些许闪躲。
但他也并未完全拒绝。
在听完了谢今歌的话之后,这份糕点终于还是落到了最应该吃它的人手上。
只不过,也仅仅只是到了孟彰手上而已。
糕点尚未来得及送到孟彰口中,小破院子的门就再次被叩响。
“谢大人,烦劳开个门。”
倏然响起的叩门声让屋里的两人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疑惑。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
及到门外响起他们两个熟悉的声音,就算他们还没来得及出门迎接,也知道了来者的身份——
是之前在孟彰这里借住的学子们。
听声音,门外的人可并非一个两个。
“走吧,去瞧瞧。”
听出那些学子们声音的那一瞬,谢今歌就已经猜到了外面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间,这些学子们原本应该出现在那些老臣们举办的宴会上才对。
如今在孟彰门外
叩门,可不就是表明了他们日后要跟他们一同反对那些老臣们的立场么!
孟彰也很快想到了这一茬。
原本的疑惑被了然代替。
就连孟彰出去开门的姿态,都因为这些学子们前来的原因而端正不少。
毕竟,这些学子们可是直接拒绝了那些老臣们的宴席。
在老臣们宴请宾客的时候,大张旗鼓地到他这里。
这无异已经断了他们日后巴结老臣们的后路。
不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