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道侣抛弃后_秀生天【完结】(52)

  几乎在她蹲下|身体的刹那,一张纸扎的桃红脸儿就贴上了窗纸,窗纸很快变得透明,显现出两只叽里咕噜乱转的眼。

  “有没有人呀。”

  纸扎童子发出罗红石的声音。

  它说话间,眼珠动得更快,恨不得将房中一切尽收眼底。

  ——当然,它也将要做到了,只除了窗下那片区域。

  它看着房内的桌椅,想要找到藏在桌下的人。桌下没有破绽,它又翻动眼珠,向上看。

  以前那些愚蠢的人类会藏在房梁上,可是这次,它什么都没发现。

  南纪楚彻底变成了呆板木头,几个仆从呆傻着盯紧地面,但好在关键时刻他们强忍住惧意,没有被吓晕过去。

  室内落针可闻,他们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我是人呀。”

  纸扎童子探出手,摸了摸窗纸。

  “咦?”

  它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笑容,“窗户破了?”

  桓竟霜紧捏拳头,抬起眼睛看向头顶,一旦那里钻进来东西,她能挡多久,就挡多久……

  纸扎童子嬉笑着将那道细缝越撕越宽,胳膊缓缓伸了进来。

  可是窗纸后还有另外一张纸,它摸了摸,用尖细的指尖用力一戳。

  画卷完好如初,桓竟霜眼前却闪过一道白光。

  灵台邪气入体的滋味并不好受,她与画卷本为一体,可在术法尽失的情形下,画上的墨痕只是死物,难以供她驱策。

  好在纸扎童子很快收回了手,趴在窗上仔细听了听,房中还是没有声音。

  桓竟霜向对面的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两扇窗开在同一面墙壁上,另一尊纸扎童子很快爬上桓散之头顶的那扇窗。

  “嘻嘻,看见你了。”

  身边的师弟猛地打了一个哆嗦,桓散之当机立断揪起他手背上的皮,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猝不及防的疼痛之下,他才将走到喉头的惊叫咽了回去。

  “出来和我玩儿啊。”

  阴恻恻的声音飘到了南纪楚的头顶,他纸扎的肩膀剧烈一抖,却没再动。

  纸扎童子的两脚在地上摩擦了一会儿,紧接着声音就逐渐远去。

  南纪楚正要松一口气 ,一双手却死死摁住了他的肩膀。

  他扭头,原来是那个小师妹。

  小师妹指了指桓竟霜头顶的窗户,只见两只眼睛又紧贴在窗上,对着房中咕噜乱转。

  原来它们根本没走。

  南纪楚心中涌现出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后知后觉地汗湿了脊背。

  汗水在纸扎的背上格外明显,小师妹看着他背后一片水渍,默默撇了撇嘴。

  纸扎人一计不成,只得悻悻离去。

  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桓竟霜不敢大意,让南纪楚身边的几个仆从轻手轻脚挪动到自己身边,好歹算是将人分成两拨,缩小了目标。

  这些仆从生在人间,长在人间,一辈子也没见过妖魔鬼怪,这会儿只敢透过捂嘴的指缝轻轻呼吸,画在脸上的眼睛半阖着,疲态尽显。

  桓竟霜心下愈发着急,等到天亮还早得很,如果一直这样心弦紧绷,屡屡受惊,不知这些人还能撑住多久。

  思忖片刻,桓竟霜正要剑走偏锋,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仙长,开开门。”

  听这声音,是罗欢宜。

  桓竟霜暗道一声“贼心不死”,不由咬紧了牙关。

  丛不芜走之前再三强调不能与鬼对视,如果她……

  但是一直这样等下去,早晚会出事。

  大多时候,人的精神一击即溃,绝非想象中坚不可摧。

  桓竟霜比谁都明白,时间拖得越久,纸扎童子的力量就越大,黎明之前,他们会迎接新生,鬼怪也会拼尽全力殊死一搏,彼时彼刻,谁胜谁负,没有定数。

  而这些无辜的人类,他们赌不起。

  敲门声越来越急切,思虑再三,桓竟霜捏紧了拳头,贴着墙根缓缓贴住地面,小心艰难地向门口爬去。

  门外的人像是在被什么东西追逐,颤抖着声音拍打纸门:“纸扎童子要来了,恳请各位仙长,开开门呀。”

  桓竟霜趴在门缝底下向外看去,看见的分明是一双纸扎的黑鞋。

  敲门声一顿,门外的纸扎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两只脚往后藏了一藏。

  桓竟霜心道“不好”,飞也似的起身,就地一滚,躲在了墙根处。

  门外的纸扎童子诡笑着趴伏在地,将脸紧贴地面,透过门缝向房内窥视。

  桓竟霜再次躲过一劫。

  她颓然地闭了闭眼。

  纸扎童子不知有没有看到她,嬉笑几声变幻了音色,字字句句敲打在桓竟声的心里。

  “竟霜,开门。”

  是丛前辈。

  不知她的境况如何。

  “竟霜。”

  是道祖。

  桓竟霜已经懒得理会,紧闭眼睛,默念清心诀,放空了整片心神。

  这两个纸扎童子比纸人聪明得多。

  它们知道房中谁才是定海神针,一旦桓竟霜精神崩溃,剩下的人一击即溃,处理起来轻而易举。

  纸扎人的脸渐渐变得扁平,直到薄成一张纸,桃腮脸蛋儿上两只漆黑的眼睛含着得逞的笑,试图透过门底窄窄的缝隙挤进来。

  可门上不知被下了什么禁制,它几次三番的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纸扎童子像是作罢,再次远去。

  这次离开,它们没有再回来。

  一刻,两刻,三刻……

  门外依旧安安静静,夜风好像也停了下来。

  月亮不知出没出来,低低虫鸣催发倦意,房间外似乎只是人间一个寻常的静谧夏夜。

  桓竟霜不知它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却如擂鼓,非常不安。

  交谈声自遥远处传来,“什么云上仙家,不过我一敌之合。”

  “这个女人的皮,归你们了。”

  桓竟霜当然不知道丛不芜与门弗隐那里发生了什么,但她就是无比相信,他们都平安无事。

  这份信任,不需要任何理由。

  极端的恐惧中,时间似乎过得特别快,日夜轮转,东边翻出了一线鱼肚白。

  南纪楚身旁的仆从看到窗外的亮光又惊又喜,但是一夜的习惯一时间改不过来,他只是动了动唇,没有发出声音。

  “世子,天亮了。”

  南纪楚浑身都湿透了,里里外外纸扎的颜色都深了一些。

  他扭头向外看去,天光已亮,但他却觉得有些古怪。

  仆从疑惑,“世子?”

  桓散之蹲在原地伸了个懒腰,无声地对远处的桓竟霜道:“我们去找道祖和丛前辈吧?”

  距门最近的桓氏子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清了清不适的嗓子,问道:“那我开门了?”

  桓竟霜心中断开的一条线突然连接起来,她慌忙喊道:“别开门——”

  但饶是如此,一切也已为时已晚。

  门外,是浓重阴寒的夜色。

  两尊纸扎分别童子倒挂在两扇纸门上,看着两张诡异的纸脸,开门的师弟惊恐到失去了表情,“……怎么会这样?”

  南纪楚快步向前,企图将门合上,一旁的仆从脸色大变,“世子——”

  一切都乱了套了。

  桓竟霜大喊:“别看它们!”

  两尊童子纹丝不动,看着紧闭双眼的众人,纸扎的脸上荡漾出愉快的笑意。

  “上当了。”

  察觉到纸扎童子飞身袭来,桓竟霜想也不想,从桓散之怀中抽出自己的本命剑格挡下致命一击,剑光只是闪烁了一下,就被打落在地,桓竟霜无法,只得以肉身为盾,挡在师弟与南纪楚身前。

  生死关头,一道蓝色身影从天而降,带来点点散落的荧光。

  丛不芜衣衫上鲜血弥漫,她将桓竟霜推开,鲜血淋漓的右手捏住纸扎人童子的头,回首问她:“你不要命了吗?”

  她面沉如水,语气不善。

  桓竟霜却几近落泪,“前辈……”

  她苦苦支撑许久,此时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浑身再没了气力。

  见此情状,丛不芜只好道:“好吧,别哭。是我的错,是我小瞧它们了。”

  她随手拧掉了一颗纸扎童子的头,抬眼看向挂在门板上的另一尊。

  纸扎童子的眼睛逐渐更黑,嘴唇逐渐更红,“你不是普通人,你是谁?”

  丛不芜觉得此话万分可笑,“普通人就该死吗?”

  它并不回答,依旧垂死挣扎地攀上丛不芜的手臂,牢牢盯住了她的眼睛。

  “你是谁?”

  丛不芜不闪不避,却没有纸化,她唇角的笑竟然渗透着比之更甚的恶意,“我都懒得打你。”

  纸扎童子被连番羞辱,一股气还没生起来,腹中陡然一空,支撑躯体的芦苇杆已经被丛不芜折断。

  原以为是瓮中捉鳖,其实是引狼入室。

  这个女人,在和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