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她起身,手指在面前屏幕虚虚点了点,“除了那两个晕倒的,把这里面的人全部揪出来,关一起去。毕竟帮了好大的忙,咱们可得好好对待。”
“好的老大。”三人应声。
江漓在三道视线中远去,临出门时,打了个呵欠:“我回去休息,没事别打扰我。”
“对了,把东西再发一份到我副脑上。”
“好的老大!”
等江漓身影消失,连她的脚步声也完全听不见后,三人才收回目光,视线重新凝聚到屏幕上冷白青年——敌国指挥身上。
“所以,这缺失的监控记录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程浪是真的很好奇。
“不知道。”吴鹏答。
程浪脑子转得快,口才好,一向是负责给吴鹏解惑的人,吴鹏还以为他有备选答案,或者要继续发表自己的见解,连忙竖起耳朵听,谁知程浪来了一句:“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二人不解:“?”
“看看呀,就看看。”程浪循循善诱,“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原因吗?想一想,他可是老元帅亲自点出来,要求我们活着带回去的目标,结果这么弱,你们真的不好奇吗?”
“一句话,去,还是不去。”
“不去。”莫白锦语气坚定,完全无感,“没什么情史,同古蒂斯没什么交集,要死了,还不能招揽成自己人……实在没意思,我还是去干活吧。”
程浪偏头:“你呢?”
吴鹏:“去!”
……
看一眼不会费太多时间,有莫大事业狂白锦守着,两人更是没什么顾虑,给下属随意交代了几句,说走就走,几分钟便回了己方军舰。
五十七号牢笼在甲板之下第五层最后一个房间。
那人就关在里面。
两人从甲板下去,视线透过云梯玻璃窗口,能看见一个个战俘被分别塞进囚禁室里。
关战俘的地方有四层,由二到五。其中,负二到负三层是普通战俘囚禁室,负四层关的通常有中高层头衔,而负五,则是特意为那些强大,危害大,容易逃脱的战俘准备的。
层数不同,防卫等级不同,待遇也不同。前三层能基本饱腹,后一层只能饥饿度日,而且时时刻刻处在监视中。再加上房间自带的防御机制,可以说他们时刻面临死亡威胁。
出了云梯,刷卡,瞳测,两人进入第五层,又一路闲聊着穿过走廊,最后在第五十七号牢笼门口站定。
“嚯,还活着呢。”吴鹏朝里看过去,感慨道。
每个囚禁室都很小,但还是比较人性化,能供给战俘最基本的生存空间,他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囚禁姿势,站、坐,或者躺。
只有第五十七号牢笼是个例外。说是第五十七号,其实这里只有一个牢笼,五十七只是这个囚禁室的代号。牢笼就镶嵌在囚禁室中央。
外表很普通的牢笼,但是足够折磨人。
因为实在太小了。
一个人在里面基本只有一种姿势,抱腿屈膝坐着。腰不能挺,手不能松,腿不能伸,就连脖子也不能抬,可以说是身体和精神的双折磨。
因为一旦触碰到牢笼边,就会被高压电伏折磨一次,且每当外面有人过来时,都只能以仰视的角度看过去。无论来人是敌是友,也无论职称高还是低。
当然,现在人还昏迷着,相当于是被直接塞进去的,牢笼并没有通电。
冷白青年就闭着眼,完全没有意识地被关在里面,他唇边还有血痕,黑色作战服和牢笼颜色混杂在一起。
“巴兰指挥,宋槿声。”程浪再次翻看着资料,对比着。
“看起来是比资料上弱。”
“不过,”他仔细打量眼前这人,“他只是现在状态弱,底子确实很强,资料上的信息还是准确的,现在也没到死的程度。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和老大判断的一样,应该不会出事。”
“检测装置给他安上没?”
吴鹏:“还没呢,老大说没必要。”
检测装置是给那些受了重伤,陷入濒死,但又十分重要的战俘用的,每个装置上面都有编号,对应的照料人和专属的医生,能及时反映出佩戴者的各项身体数据。
程浪关了副脑,转身在墙壁某个位置点了点,摸索一番拿出一个黑色手环,说:“那就给他配个最低配置的监控手环吧,别死了就成。”
否则江漓会有麻烦。
吴鹏没意见。作为江漓最得力的部下,他们都有权限,见里面人实在没有威胁,直接打开监控室和囚笼,顺手就把手环套到了后者手上去。
谁知,寒光一闪——
“别动。”
嘶哑声音传来,虚弱但平静,方才还闭着眼,死活不显的青年如今已睁开了眼睛,他手上握着一把枪,枪口正对着程浪眉心。
吴鹏也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青年。
不待吴鹏警示,程浪便开口,止住了吴鹏即将扣动的扳机,垂眸瞥了一眼,说:“枪里没有子弹。”
他们的人再粗心,也不会给敌人留下带了子弹的枪。
诈而已。
“是吗?”青年神色不变,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拉住程浪领口猛地一拽,手腕翻转,轻声又问:“现在呢?”
程浪没跟上这速度,整个人被扭着翻了个面 。等反应过来时,脖子上已经被架了一把小巧冰冷的刃。
一般来说,作为出战人员,穿戴作战服时,必须把领口拉上去,因为作战服材质特殊,可以为其抵挡一部分冷兵器伤害。奈何有利必有弊,领口贴着脖子实在不舒服,所以程浪在确认环境安全时,会将领口又拉下来。
今天翻车了。
“你已经没有反抗必要,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你将马上被射杀!”程浪听见吴鹏的声音。
“想他和我一起死的话,可以试试。”身后人似乎知道吴鹏不会轻易开枪,没有半分惊慌,哑声说完后,匕首往程浪脖子上压了压,“把手举起来,往前走。”
他要从牢笼里出来。
“快点。”正当程浪犹豫之时,脖颈忽的一痛,匕首刺破皮肤,温热液体涌了出来。
程浪只好乖乖照做,一步步缓慢往前走。
三方陷入诡异的牵制中。
吴鹏就在几步之外守着,等着机会出手。敌人捏着他的命脉,想要以此提出某些要求,而他落在敌人手上,同样想怎么反制逃脱。
只是没等他想出方法,囚禁室里忽然响起一道闷闷轻笑。
程浪愣了一秒,随即一喜,是老大!
心里蓦地松了口气,他可以接受老大的惩罚,但不能接受敌人被自己放走。听见自家老大的声音,他就完全放心了,连带着浑身紧绷地肌肉都放松下来。
轻笑声后,江漓声音平稳地从囚禁室通讯里传出来。
“放弃吧宋大指挥——”
“你逃不了的。”
第2章 第2章
话音落下同时,整个囚禁室,四面墙壁中武器全部被调了出来,整整齐齐黑压压一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只待那边江漓摁下开关,房间内三人能同时被打成筛子。
程浪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也微微愣神。
但那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匕首上的力度随之加大,往程浪皮肤深处逼进了不少,开口提条件:
“我走,或者他死。”
通讯那头冷嗤。
“放心,”江漓声音仍旧闲适,像是躺进了柔软的沙发里,观赏一出闹剧,“我的人和你都能活着,只有一个人会死——”
囚禁室悬浮光幕蓦地展开。画面里,一人坐在椅子上,双手被反捆固定,满头汗水,上衣已被剥离,露出大片青紫,胸膛剧烈起伏,正在猛烈地喘气。
似乎是察觉到什么,他费力抬眼,唇瓣动了动,随即又无力垂下头去。
宋槿声看懂了,他在喊自己“指挥”。他让自己快走。
光幕重新暗淡下去,消失在视野里。
“如何?”江漓声音再度传来,“才下的令,你的小跟班应当还没吃太多苦头,现在……决定权交给你了,宋指挥。”
“你走,他死。”
“你留,他活。”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后者有活和死两个选择,但对于前者宋槿声而言,只有留。毕竟谁会放走自己手里的战俘呢?
江漓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静静等着宋槿声做决定。
她看见他闭上了眼睛。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纠结,如果我是你的话——”
出乎江漓预料,在她话都还没说完时,宋槿声就松了手,往后退了两步,小巧的银色匕首落在地上,发出“叮”地一声响。
程浪急忙朝外退去,和吴鹏汇合。
“……”江漓又笑了起来,开口低声道:“宋指挥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还是那么的……”
剩下的话模糊不清了。
“那就请吧。”她停了笑,声线再次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