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失忆后[GB]_小刺献春【完结】(29)

  话都还没说完,江漓一下子走到底了,面前宋槿声就在几步之外,穿着宽大病号服,把自己缩在角落,抱成团,闭着眼急促呼吸着。

  此时他额头上挂着汗水,裸露在外的皮肤又泛起一股淡淡的粉。

  对于江漓的走近,宋槿声本人没有丝毫察觉,但或许是江漓alpha的气息太过浓烈,以至于空气中的甜腻信息素又开始攀升发散。

  不是吧。

  又来?

  江漓一下子无话可说了,想到自己腺体上前不久被某人咬的一口,她颇有些头疼,抬手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

  “能听见吗?”江漓问。

  没有回答。

  好的,她知道了。

  江漓站在也懒得开口说了,弓着身子,几步上前,半蹲在宋槿声的面前,一手置于宋槿声背部蝴蝶骨上,一手置于他蜷缩起来的膝盖窝下,想直接把人从这里抱出去。

  奈何某位omega并不配合,卯足了劲儿从江漓手里挣脱出去。

  像是要在这里扎根一样。

  江漓很是无语,袖子一挽,单手掌住面前人的下巴,强行抬高,冷笑着问:“怎么,喜欢这里的环境,想在这儿当蘑菇?”

  小门后面的这条小通道,江漓并不知道其作用。

  但实话说,对江漓来说,这里的环境实在是糟透了,比外面“病房”的环境更差。她并不觉得呆在这儿,能对宋槿声恢复身体健康有什么好处,能赶紧出去就赶紧出去的好。

  而面前的人对其问话毫无所觉,对于江漓的钳制,他只想着逃脱。

  逃脱眼前这个alpha喷洒在脸上的呼吸,以及下颌处勒得他发痛的手。

  但江漓可没这么容易摆脱。

  她压根儿不放手,也不后退,就静静待在原地,看着宋槿声奋力地,作无谓的挣扎。

  “……热。”

  “很热……”

  挣扎了太久,宋槿声喉咙里难免溢出几声呜咽,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打动江漓那冷得发硬的心。

  江漓先前吃了教训,现在逢出门都要给自己来一针强效抑制剂,此刻哪怕宋槿声信息素浓度升再高也不着急,内心毫无波澜。

  就像是逗猴一般,当听清楚宋槿声说的什么后,她反倒恶趣味地笑了。

  “热吗?”

  “真的有这么热吗?”

  宋槿声好像听到了这两句,呜咽着点头,两只手都抬了起来,想要把江漓的手拽下来。

  江漓索性放了手。

  她能很清楚察觉到宋槿声终于松了口气,无意识地往后退,往后缩,想要远离。但江漓自然也是不会让他如愿的。

  她是放手了,可紧接着,又把手伸到了宋槿声后颈处,隔着病号服轻轻一按。

  某人果然身子一软,颤抖着倒她怀里。

  江漓嗤笑一声,开口故意道:“啧,你这人还真是言行不一,不是觉得热吗?怎么还往我身上靠啊?”

  她玩得开心,等着怀里的人再挣扎出去,想再逗一会儿,不曾想omega并未按照她所设想的道路走,反而倒下后,心安理得赖她怀里了。

  江漓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后颈要遮不遮,已经红肿得不成样子的微微鼓起。

  他也不嫌热了,反而眼神朦胧,红着耳尖,抓起江漓的手往自己的后颈上放,轻声呢喃:

  “……痒。”

  江漓先是愣了几秒,随后毫无征

  兆冷下脸。

  “别碰我。”

  她收回手,眼神冷得像是要刀人。可宋槿声却没有被吓到,反而天不怕地不怕地,又把江漓的手抓了起来,眼眶红了一圈,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很痒。”

  江漓就更生气了,把手猛地抽了回来,“我叫你别碰。”

  话落,她将宋槿声从自己怀里推开,一把攘到了他身后那面墙上去,低声警告,“宋槿声,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还有,”她补充,“管理好你自己的欲望。你可以记不住你是谁,但你要记住你是个alpha,从来都是alpha,不是omega,不是外面那些予取予求,活得没有尊严的omega。”

  最后的话音落下,这里出现了自江漓进来后,难得安静的瞬间。

  这突然的变故似乎把宋槿声吓了一跳,也终于是让他清醒了不少,他看清了眼前江漓的脸,眼神里不再是完全的委屈和脆弱,惊恐和害怕同样出现在里面。

  不一会儿,他的眼睛就已经完全湿润了。

  视线模糊,再看不清江漓。

  被吓到的还有江漓。她其实手上没用什么劲,将人逼到墙上时,那声音听着吓人,实则应该不会伤到他哪里。可此刻看着宋槿声这表情,她却有些不确定了。

  随后江漓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些。

  指腹开始无意识摩挲。

  理智回笼,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下手太重了?

  “……”

  两方无言对峙。

  想了又想,忍了又忍,等看见宋槿声靠着墙壁,可怜得无声抽噎,泪流满面的时候,江漓的大脑出现一瞬间宕机。

  那瞬间情感战胜了理智,手一捞,宋槿声就又被她搂到了怀里。

  “别哭了。”江漓语气干巴巴。

  能说出这三个字,已经是江漓从脑子里四处搜寻的结果了。她不会哄人,从来就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从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莫白锦程浪三人都是alpha,天天被江漓换着法儿训练,没有一碰就哭的习惯,自不用说。

  而安青虽然是omega,这两年也越来越爱赖着江漓,但他本身有一定实力,作为安老元帅之子有自己的骄傲,外加脸皮厚,一般只会发生别人在他手上哭的场景。

  就连小年,哪怕日日坐在轮椅之上,也没有在江漓面前哭过鼻子。

  “……”

  江漓实在想不出什么哄人的话了,脑子里除了“再哭就滚”“闭嘴”之外,想不到任何另外的词。偏偏这两个用在面前的场景里并不合适。

  好在某人也并不需要江漓哄。

  不到一分钟,宋槿声的眼泪就没有了,只有眼睛还红着,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表明刚才哭过一场。

  他好像还被信息素影响着,哪怕在认出江漓的情况下,也不怎么惧怕她了。

  面对面,搂着江漓脖颈,和她平静对视了半分钟后,宋槿声重新靠在了江漓身上,以拥抱的姿势和江漓脖颈相交,轻轻磨蹭着,声音又哑又闷:

  “江漓……这里真的很痒。”

  江漓脑子里某些东西轰地炸开。

  ……

  宋槿声已经平静下来了。

  “元帅,给病人注射了两针抑制剂。目前各方面指标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病人这种情况不用担心,应该是昨晚没休息好,外加换新环境被刺激到了,所以情热期再次爆发。”

  “不过病房里的空气净化装置有些问题。还没有修好,里面的味道大概得过一会儿才能消散。”

  “病床边的呼叫铃也重新换了一个,新的,应该不会再出什么问题。还有这扇小门里的隧道,刚才通知了后勤部,他们说大概今天晚上就能过来完全封堵。”

  “……”

  江漓懒散坐在椅子上,倚着靠背,听写霍知休喋喋不休地报告,好半晌才点头道:

  “知道了。”

  “你先去忙吧。”

  “是。”霍知休离开,房门被彻底合上。

  看着正坐在床上,红着耳尖垂着眼,不停地给自己嘴里喂饭,以此来逃避不久前发生事情的宋槿声,江漓冷着眼,并不说话。

  房间里只有勺子和陶瓷碗碰撞在一起的声音。

  或许是被某道视线盯太久,久得实在受不了了,宋槿声饭也不吃了,搅拌着碗里的白粥,抬眼小心翼翼看江漓,“……对不起。”

  他嗓音现在都还是哑的。

  “对不起就完了?”江漓冷笑反问。

  管它现在什么通知,什么逢场作戏,远离了安云霆之后,江漓现在根本懒得陪宋槿声做戏了。

  从他在她怀里被注射抑制剂,进而恢复理智的时候起,江漓就一直是现在这个表情,冷脸到一眼就能让人看出她心情不好。

  “……”宋槿声不说话了。

  他除了一句对不起,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呵。”江漓又是一声嗤笑,怕宋槿声忘记,起身来到他床边,微微扯低自己的衣领,将某处展示给某人,咬牙切齿道:“你看看你自个儿干的好事。”

  “我……我不敢看。”宋槿声嘴上拒绝,但还是没忍住抬眼看过去,一眼瞧见了江漓领口下,密密麻麻的牙齿印。

  他咬出来的。

  “……对不起。”他还是只会这一句。

  “对不起……现在说对不起有用?”江漓一把将自己衣领扯回去,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如果眼神可以当作武器的话,那现在她一定嗖嗖地发送眼刀。

  奈何宋槿声又垂头不看她,江漓只好闭上眼,有些悔不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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