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进三月,皇后便筹备起选秀事宜来。这事以前她还询问了一声皇上,要不要如上回选秀前,给嫔妃们晋升晋升位份。
乾隆帝兴趣缺缺:“嫔位上便不用动了,皇后挑几个答应常在晋升一番,让宫里喜庆喜庆就是。”
娴妃婉嫔不得宠,偏生都是老实的。嘉嫔纯贵人以往得宠,却都查出手底下有猫腻。
乾隆帝看着腻烦得很,都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光不好。可转头看看皇后与贵妃,又瞬间没了怀疑,瞧瞧皇后与贵妃,再看看嘉嫔与纯贵人!
分明都是她们两个的错!
乾隆帝得出以上结论以后,心平气和之余对两人更是不待见,晋位?没再将两人降位便是看在她们是宫中老人的份上。
皇后见皇上并无晋升之意,便也不再提,她斟酌着立了单子,定了晋升的常在答应人选,再行送到皇上跟前。
乾隆帝瞧了一眼,并无意见,只是单独提了一嘴,给柏贵人一个封号:怡。
没过几日,皇后懿旨便传入各个宫室:晋延禧宫柏常在为怡贵人、晋咸福宫周常在为周贵人、晋永和宫索答应为索常在。
最让宫人侧目的还得是怡贵人柏氏,“怡”字满文为“urgun”,意为“喜庆”,“吉庆”,虽不是特
别好的寓意,但从字面上来看便有欢欢喜喜,热热闹闹之意,可见皇上颇为喜欢怡贵人的活泼。
更何况怡贵人入宫以来,升升降降已是数回。旁的宫妃一旦失宠便是起复困难,而怡贵人从常在降为答应,又从答应晋为常在,如今又成了带有封号的贵人,可见她的运道也好。
故而这回晋升以后,怡贵人在后宫里的风头一下子盖过其余人,教她很是春风满面,更有宫人碎嘴说怡贵人说不得便是下一位贵妃。
“是谁在那胡说八道!?”瑞香听得这般言论,登时横眉竖眼。
她气势汹汹地呵斥一声,旋即便上前喝住那几个胆大碎嘴的宫婢太监,打算狠狠教训几句。
“瑞香。”高真如唤了一声。她看也没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宫婢,漫不经心地往承乾宫而去。
“主子,就由他们这般乱说?”
“说说罢了,有甚好在意的。”
高真如是真不在意,这几年无论是大选还是小选选进宫的美人儿,宫人们都爱给之取名‘小贵妃’,又或是‘贵妃第二’。
有这般名头的没有十几二十来个,也有八九人,可无论是正儿八经选秀入宫的,还是从围房宫女进了后宫的,能稳稳得宠并在高真如跟前有名有姓的,总共只有安贵人与怡贵人两个。
而如今,安贵人宠爱已是不在。
高真如此前受伤时,空余出来的日子大多被怡贵人占了去,说怡贵人乃是新宠妃也不足为奇。
怡贵人本就是爱出风头的性子,只是此前身为常在,又有着被皇上训斥的名头在,还有陆贵人在旁劝解,多少还收敛着性子。
而如今,又又又嘚瑟起来。
高真如兴趣缺缺,随口道:“就是一个贵人罢了,与她计较什么。”
“再说。”
“这么蹦跶下去,说不得过几日又得回常在位置了。”
高真如觉得要是怡贵人不记住过往的教训,恐怕很快会重蹈覆辙。
而乾隆帝心里有本谱,次数多了,便如纯贵人那般彻底没了宠爱与地位。
故而高真如没放在心上,带着宫人进了承乾宫。她没提中途撞见的事儿,坐在皇后身侧,翻看起满满当当的画像资料,叹道:“又要选秀了。”
“还是大选小选一并。”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巧前头清理后各处都缺了人手,这回也好填补填补。”
顿了顿,皇后补充道:“再来,皇上的意思是这回选秀要留几位满洲贵女才好。”
高真如闻言,不由好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娴妃妹妹真是……”
如今高位嫔妃上,正经满洲大族出身的便只有娴妃一人。
按理说嘉嫔与纯贵人双双失宠,为平衡后宫势力,乾隆帝也应该多宠爱娴妃三分,而不是宠爱汉女出身的怡贵人。
可偏生乾隆帝去了翊坤宫几回以后,就没有然后了。
皇后想起这事也是头疼:“娴妃的性子着实是……有些强硬了。”
若是嫁到寻常八旗人家为福晋,娴妃应当是无人能够指责,能够完全操持家务事理的人物罢,偏偏她是嫁给乾隆帝,还是妾妃。
乾隆帝本就是说一不二,就连朝堂也只容得下他一人的声音。尚未登基时皇后还能劝上几句,时下也多是委婉述说,却不敢如过去那般直言上谏。
偏偏娴妃的性子与乾隆帝相仿,两个性格相似的人碰撞在一起,倒霉的便是地位低的那人。
几年下来,娴妃未得过几日宠幸,幸好皇太后看重,皇后与贵妃亲近,加之娴妃的性格在那,内务府上下也不敢怠慢。
高真如瞅了一眼皇后:“皇后姐姐想唤娴妃一道主持选秀事宜?”
皇后惊讶地瞧了一眼高真如,伸手戳戳她的脑门,坦然道:“宝瓶也变聪明了,我啊的确有这个心思。”
高真如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也来帮帮忙。”
皇后想要娴妃搭把手,却也不能直接唤娴妃,中间还夹着贵妃呢。而有了高真如的协助,这一切便符合流程了。
顿了顿,高真如补充:“我就看看哦?不要到时候教我做这个做那个……”
皇后连连点头:“那自然。”
宫里即将选秀的消息不胫而走,有如皇后、贵妃、娴妃与婉嫔这般恬静淡然的,也有如嘉嫔、纯贵人、安贵人那般焦虑担忧的。
唯恐宫里进了新人,她们这些老人便把皇上抛到后脑勺去。
一时间,到皇后、贵妃与娴妃跟前请安说话的人都多了不少。
高真如闭门不见,一门心思忙着翻看乾隆帝送来的一份名单,上面记录着几名适龄八旗子弟的形容与日常。
这回,她的两个妹妹素碗与银盆都要参与选秀,尤其是素碗未能赶上上回的选秀,这回是要定下来才是。
高真如想着马氏上回进宫时的念叨,撑着脑袋,翻看着名册,半响又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清楚明白即便乾隆帝将名册资料给自己看,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其实早就做好了决定,应当便是为首第一人罢。
高真如目光下移,落在排名第一的名字上:“西林觉罗氏……鄂实。”
高真如皱了皱眉,她对西林觉罗氏的印象,便只有入宫骄狂,被乾隆帝斥责为无德之人的鄂答应。
她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担忧。
待到乾隆帝来时,高真如还是提了一嘴自己的担忧。
乾隆帝哈哈一笑:“鄂答应并非是鄂尔泰之女,朕仔细观察过他们兄弟几人家教颇严,文武双全,性子都不错。”
“况且鄂实前面的妻子身体孱弱,并未为其诞下子嗣,你妹妹嫁入其中日子也轻松。”
顿了顿,乾隆帝又补充道:“既然你不放心,朕便让高恒再去打听打听。”
有亲兄弟帮忙验证,想来贵妃应当能够放心了。
乾隆帝轻松的想着,垂首一看果然见高真如眉眼舒展,心情好了不少。
过上两日,高真如便趁马氏带着二妹入宫说话时提及此事,要高恒仔细瞧瞧鄂实。
马氏听得人名,顿时双眼放光,惊喜地捂住嘴:“居然是鄂尔泰大人的二子?”
她与老爷聊过数回,想着大体是中等人家,亦或是内务府上等的人家,没曾想竟是能择中西林觉罗氏,顿时喜笑颜开:“贵妃娘娘多虑了,皇上选中的人物,定是能文能武的全才,哪里还要高恒去观察的。”
“那总得了解了解。”
“额娘知道他,你阿玛还曾提过呢。”马氏喜气洋洋的,说着鄂实的事儿:“鄂实如今才二十四岁,长得一表人才,俊秀得很。”
“他前头的福晋也是个可怜的,她乃是总督江南等处七省漕粮补熙之女,据说嫁人时从江南赶赴京城,途中舟车劳顿,患上疾症,成婚以后便缠绵病榻……”
“最重要的是你知道吗?”马氏喜盈盈道,“鄂尔泰与福晋感情甚笃,未曾娶妾,家里六子二女皆是与其福晋诞下的。”
高真如听到这里,忍不住惊呼一声:“这是真的?皇上怎么也不提——”
高真如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如她此前说乾隆帝是个政治生物,他在意的是男子的门楣身份,才华能力,至于私德多是不在意的。
其他不说,雍正帝这般严苛之人,可曾在意过隆科多宠妾灭妻之事,处置隆科多还是为了政治因素。
可高真如,乃至世间女子想法却是不同,都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思。
只是不说其余人,就连写出这句话的纳兰性德也是纳了妾室的。
可见鄂尔泰给予福晋的体面与尊重,不但教整个京城贵妃圈都欣羡不已,而且在这个时代都属实难能可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