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帝皮笑肉不笑,深吸一口气,才说了钮钴禄泰德调戏贵妃,还声称要折断自己胳膊,更是被人怂恿,多次当众殴打百姓不说,更是毁人容貌,当着自己的面将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打到濒死的事儿。
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
半响还是皇太后先回过神来,脱口便是一句:“畜生,畜生不如的东西!”
原本还在肚子里腹诽的钮钴禄族人那是两股战战,直直跪在了地上。
钮钴禄凌柱更是双眼一黑,气得浑身直颤。当宝亲王登基后第一时间抬了自家进镶黄旗,钮钴禄举家欢腾的同时,凌柱也是暗自小心。
身为外戚,他们做不到富察家和高家那般厉害,人人简在帝心,能做的便是老老实实不犯错。
听闻孙子被押至步军统领衙门,他便已觉得不妙,待知道罪名乃是大不敬以后他压根没有求饶的意思,只期望皇上不要牵连到家里其余人。
可没曾想,泰德竟是荒谬到如今程度,当众殴打百姓,仗着皇太后和皇帝的名头欺男霸女,更别说是对着皇上大放厥词。
条条摆出来,都是死罪呐。
凌柱不再犹豫,当即叩首道:“这般孽畜,还请皇上以国法治之。”
乾隆帝敛了表情,定睛注意着凌柱等人的反应,见诸人虽是哭丧着脸,但未出现怨恨之意,心里的怒火也略降了三成,点了点头:“便这么办吧。”
不日,高真如便听闻钮钴禄泰德与原三等侍卫释伽保都被判斩监候。
“听说那释伽保还被查出图奸家人之妻未果而杀害夫妇两人,真真是凶恶至极。”
瑞香打听来情况,忙不迭赶来禀告与高真如:“另外几人,听说是被革职并发往黑龙江了。”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流言。
很快,皇太后的娘家侄子因罪而判了斩监候的事儿便在后宫传开。
后宫嫔妃齐齐心中一紧,皇上对皇太后的家眷都能下此狠手,更何况其余人?
如纯嫔嘉嫔者更是将家人唤入宫中,要她们告诫家里人,做事要谨慎小心,切勿触犯国法。
这事过后,皇太后亦是愈发低调,日日领着太妃们诵经念佛,为皇帝与大清江山祈福。
这也并非稀奇事,比如如今将抄写佛经作为兴趣爱好的纯嫔见状还送上了两卷经书,以表孝心。
宫妃们有模学样,而后便注意到一个奇怪的情况。除去皇后照旧日日前去侍奉,往日隔三差五便要过去说话的贵妃却是半月都未踏足皇太后与诸位太妃居住的宫室,也未曾送上经书。
安贵人呈送经书时,顺势提起贵妃来,没曾想皇太后摆了摆手:“贵妃近来忙碌,教她抄什么经书啊。”
坐在屋里的宫妃闻言一怔,而后齐齐神色古怪,贵妃忙碌?贵妃不是日日待在韶景轩里,连大门都鲜少出去?
莫非是贵妃惹怒了皇太后?
可瞧着皇太后的反应,又似乎不是?
宫妃们众说纷纭,心思各异。
虽然皇上登基堪堪三年,但满宫室的人都知道不但贵妃与皇帝的感情非同寻常,而且皇太后与皇后对贵妃也是情深义重。
特别是皇上还曾下令,在高贵妃的册封礼上,让公主、福晋以及三品以上命妇入钟粹宫跪拜朝贺。
虽说贵妃受礼是制度,但入关以后康熙朝皇后都免了庆贺礼,更不必说贵妃,而雍正帝时的年贵妃也同样免了庆贺礼,高贵妃乃是首例。
甚至乾隆帝为表特殊,在册封礼后表示此乃初封贵妃的待遇,意思显而易见,便是后续晋升册封的贵妃均无这等待遇。
嫔妃们不语,只是一味地眼红。
如今看贵妃似乎与皇太后出现隔阂龃龉,满宫里的眼睛都睁大了,或是好奇,或是担忧,又或是期待。
宫婢星珥一路小跑进了佛堂,见纯嫔正跪在佛前烧着经书,顿时脚下步子一顿,安安静静侯在一旁。
直到纯嫔烧完经书,直起身来,星珥才赶忙上前禀报:“主子,奴婢听说了一件事——说不得就是这事,教皇太后对贵妃态度大变的呢!”
纯嫔神色未变,只是斜了星珥一眼,淡淡斥道:“这般大惊小怪的做什么,传出去倒是以为本宫巴不得贵妃失宠。”
人星珥还说的是态度大变,到纯嫔口中就成贵妃失宠了,可见纯嫔便是期待的那一波人。
星珥先是一怔,而后便听出纯嫔的言下之意。她先是恭恭敬敬地认了错,给了自己一耳光:“是,奴婢多嘴!”
紧接着,星珥又满脸堆笑,巴巴地凑上前讨好:“奴婢听说,这事儿其实是皇上带着皇后与贵妃出宫以后出的事。”
纯嫔还以为甚呢,听到以后还怪无语的。她撇了一眼星珥,瞬间兴趣缺缺地别过头去:“这事儿谁不知道?”
打皇太后亲眷入宫求情,到乾隆帝下旨彻查,到最后皇太后娘子侄子被判斩监候,后宫嫔妃
们也将这事查的一清二楚,得知皇上带着皇后与贵妃微服私访,当场撞见皇太后娘家子侄为恶。
星珥闻言,嘿嘿笑了一声,凑上前附在纯嫔耳边嘀咕:“主子,奴婢尚未说完呢。”
她继续往下说,将自己方才听来的事儿尽数告诉纯嫔:“据说皇上携皇后与贵妃出宫散心时,那位钮钴禄公子色胆包天,竟是意图调戏贵妃,这才惹得皇上勃然大怒,当场发作!”
“什么!?”这回纯嫔瞪圆了眼。
“主子您想想,皇上为此勃然大怒,更是直接处置了皇太后的亲侄子。”
星珥见纯嫔反应激烈,更是顺着话往下说道:“当时皇上在气头上,自是不理皇太后的求情,当即处理了皇太后的娘家侄子。”
“可如今人头落了地,事情也翻篇了,待皇太后回过味来,自是记恨上了贵妃,故而近来不宣召贵妃上前侍奉。”
星珥以往在宫外看那些戏文,都说皇太后是容不得宫里出现魅惑君主的宠妃。
瞧瞧皇帝为了贵妃,今日能处理皇太后的子侄,明日得除去谁?别说是皇太后,教她说皇后娘娘都容不得贵妃呢!
星珥越想越是欢喜,只差跪地恭喜纯嫔,要是贵妃能倒台,那自己主子自是能扶摇而上,说不得能成为第二位贵妃呢!
纯嫔震惊过后,迅速冷静下来,她目光扫向星珥,恰好将她面上的神色尽数揽入眼中。
当察觉到星珥心思时,纯嫔的嘴角轻轻抽动一下。每回这等时候,她都会开始后悔当年将曾经贴身伺候的萤月压下,转而抬举星烛与星珥为大宫女的决定。
或者说,尤其是后者。
星烛机敏聪慧,几年下来已成为自己的好助手,而星珥除了容貌愈发出挑,脑瓜子却是半点长进都没。
纯嫔后悔不到一秒,又很快淡定下来,忘了这也是她最初的想法,星珥相貌出挑,脑袋愚笨,往后提拔起来固宠,也不必担心她起了二心。
纯嫔吐出一口郁气,板起脸来再次止住星珥的话语:“胡说八道!皇上乃是公正清明之人,哪会为了贵妃便肆意处置人的?定是这钮钴禄氏犯下天大的错……”
“对呀,他调戏贵妃。”
“咳咳咳咳!”纯嫔听到这四字,顿时头皮发麻。她止不住地咳嗽几声,伸手揪住星珥的耳朵,沉声道:“要是教我在外听到你说这等话儿,定撕了你的嘴!”
星珥这才止住话语,敛起面上表情,老老实实地应了声。
纯嫔瞥了一眼,又心生郁闷,单蠢些是好事,可她就怕这蠢人灵机一动,倒是牵累了自己。
说起蠢人,纯嫔又想起鄂答应来。她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半响闭了闭眼,强压下情绪打发星珥离开。
待星珥退下,纯嫔又唤了星烛上前,轻声细语地吩咐上几句,要她看着星珥,莫要让她在外面胡说八道。
“主子,那鄂答应那边……”
“随她去罢!”纯嫔听得鄂答应三字,太阳穴便是一跳一跳的,难掩面上的郁闷:“本宫现在宁可她犯点错,也好让皇上彻底厌弃了她,免得回宫时还得塞进延禧宫里,到时把本宫的延禧宫都弄脏了。”
星烛低低应了声,也跟着退下,她先拉着星珥说了一通话,好生规劝了一通。
星珥老实听了片刻,乖乖应声。
待星烛返回屋里说话时,她脸上的笑容才骤然垮了,冷冷扫了一旁明着是在清扫院落,暗地里偷听两者对话的小宫女。
直到小宫女们一哄而散,她才气愤难当地转身离开。不多时小宫女们又转了出来,叽叽喳喳说着话:“瞧她那样子,教我说用不着多久就会被纯嫔娘娘贬为二等宫女。”
“就是……”
“瞧瞧人星烛,多被纯嫔娘娘器重。”
宫女们说着闲话,却不知道星珥根本没走远,立在树丛后俏脸青白。
偏生她还没办法反驳,更何况萤月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就在前面摆着。星珥咬紧牙关,冷冷扫视闲话的几个人,脑袋里转着各种折腾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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