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玩了一天也困了，便顺着颜氏的声音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过了几日，正式出嫁的日子里，华兰终究还是嫁了。
忘忧突然觉得，在这个婚嫁由父母做主的时代，若是自身不够强大，那么只能任人宰割，虽然她的婚事盛纮多半不会直接替她做主，但是总要未雨绸缪的不是。
“爹爹，你给我找的武师傅呢，怎么还没到？”忘忧迫不及待的想脚踢北海拳打南山了，虽然很夸张就是了。
“武师傅哪有那么好找，不过最近收拾一下，我跟大娘子回来后，庄先生要来咱们府上上课了，到时候跟着庄先生好好学。”盛纮笑着说道。
“那爹爹我的武师傅什么时候可以到位啊？”
“这个得慢慢找，这年头会武的人少，会武的女子就更少了。”
“为什么？”
“因为当今朝堂，文官为首。”
“可是一个国家难道不应该首先是军事实力为上吗？”
“这话可不敢说，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盛纮看了一眼四周，有些紧张的说道。
“哦，好吧，那我的武师傅爹爹你上点心，不然就要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了。”
“你还知道习武的最佳时期？”
“嗯，五到八岁是最好的时间。”
“行，爹知道了，会给你找的，不过你可以先学打马球，算是强身健体了。”
“也行吧！”忘忧勉勉强强答应了。
“过来，爹考校一下你的功课。”
“爹，我想起厨房今天做了凤梨酥，我要赶紧回去吃，先走了啊！”忘忧脚步一转，头也不回的朝外面跑了，天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再被人考校一遍有多烦。
“这丫头。”盛纮笑了笑，也没让人把人抓回来。
“主君，那武师傅还找吗？”
“找，实在不行，不为，你先教她一段时间吧，不然那丫头能念叨死我。”盛纮笑了笑，继续去忙了。
大娘子和盛纮出门了，府上就是林小娘掌家了，而卫小娘也快要生了。
半夜，忘忧睡得正熟，但外边却翻天了。
夜半时分，卫小娘突然发作，马上就要生了，可这关键时刻，稳婆稳婆找不到，大夫大夫找不到，急得明兰四处求人。
忘忧是被门外匡匡的敲门声吵醒的，而颜氏则是穿好衣服去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珍小娘，求求你救救我娘，我娘要生了。”明兰哭着哀求。
忘忧让嬷嬷给她穿好衣服，睡眼朦胧的走了出来，刚出来就听她娘说这就让人去找大夫，说罢就把文嬷嬷派了出去。
“阿娘，发生什么事了，六姐姐怎么哭了？”
“卫小娘突然发动了，但是现在大娘子和主君都不在家，一时间大夫和稳婆都找不到了。”
“那不是很危险嘛，女子生产不亚于过鬼门关。”
“你先去睡，娘过去看看。”
“阿娘，我也去吧。”忘忧让小喜把她的小包包拿来背上，母女俩带上哭的泪人似的明兰便往卫小娘院子里去了。
到了地方，忘忧看了看这冷寂的小院，只能听到卫小娘时不时的痛呼声，院里的丫鬟婆子则是一个都不见。
“孙嬷嬷，你进去看看吧！”
“是，小娘。”
“放心，孙嬷嬷会些医术，有她在，想必问题不大。”颜氏安慰了一下明兰。
明兰听到孙嬷嬷居然会医术，也是心里安定了一些，但说不怕是不可能的。
随后，颜氏又赶紧指挥人烧水等，院子里似乎一下子有了主心骨，丫鬟婆子们都忙了起来。
“谢谢珍小娘，大恩大德，明兰永世不忘。”明兰跪下直给颜氏磕头。
“快起来吧！”颜氏将明兰扶了起来，然后让人搬了几把椅子过来，便坐在外面等。
过了好一会，林小娘才匆匆赶来，说是大夫什么的已经在路上了，只是眉眼间的辛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一盆盆血水从屋里被端了出来，看的忘忧有些害怕。
“阿娘，你生忘忧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疼啊？”
“娘的忘忧可乖了，娘都没怎么受罪你就出来了。”颜氏轻轻拍着忘忧的后背，安抚着她。
“阿娘，生孩子好可怕，阿娘以后不生了吧，我给阿娘养老。”
“好，娘这辈子有你就够了。”颜氏笑了笑，反正她也没打算再生。
第538章 知否（5）
过了一会，孙嬷嬷双手是血的跑了出来，“小娘，卫小娘胎大，而且孩子胎位不正，保大还是保小。”
“自然是保小了，那可是主君的孩子。”不用看都知道是林小娘的声音。
“小娘，小娘说保小。”卫小娘的一个丫鬟跑出来说道。
“明兰，你说呢？”这大事颜氏也不敢做主，便低头问了下明兰。
“我要我小娘，我要我小娘！”明兰哭着说道。
“六姑娘，小娘说保小，若是孩子死了，她也不活了。”丫鬟抱住明兰说道。
明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窝在丫鬟跟前直哭，孙嬷嬷无奈了。
颜氏沉思片刻，“能救就尽量都救，实在不行，就听卫小娘的。”
“是，小娘。”孙嬷嬷匆匆忙忙又跑回去了。
里面的声音一阵乱哄哄的，但好在没一会，众人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哭声，看来孩子是顺利出生了，就是不知道卫小娘如何了。
“生了生了，母子平安。”孙嬷嬷抱着襁褓走出来说道。
而这个时候，大夫终于赶到了，就给卫小娘把了把脉，说卫小娘产后气血两亏，以后于子嗣有碍，但好好将养着也能慢慢恢复。
闻言，林小娘气的直撕帕子，但还得挤出笑容恭喜，最后，一切重归安静。
次日，忘忧醒来却听到了一件事，半夜时分，卫小娘突然大出血，因着做完忙活了大半夜，大夫又说没事，所以给卫小娘清理干净后也就没注意，谁知道早上一看，人都凉了。
“阿娘～～”
“别怕，都是命啊！”颜氏抱着忘忧哄了哄，卫小娘到底怎么死的谁都不知道，这后宅的水深着呢。
主君和大娘子回来，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不过盛纮也没多在意一个妾室的死亡罢了，倒是多了一个儿子，盛纮还是很高兴的，这代表他们盛家人丁兴旺。
卫小娘很快便下葬了，就像这个后宅从来没有这两个人一样。
忘忧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她这个爹爹啊，其实可凉薄了。
时间并没有因为卫小娘的去世而停止，而是继续向前。
盛纮给刚出生的小八取名盛长松，暂时把人放到了大娘子跟前，大娘子虽然不乐意，但还是捏着鼻子认下了。
好在没多久，庄先生便来府上了，府上的姑娘少爷们全都去听课了。
忘忧倒是挺喜欢这位庄先生的课，一点都不刻板，教学也很有意思，不愧是有名的大儒。
忘忧是几人中学习进度最快的，庄先生很喜欢这个年纪最小的学生，但是他更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所以都是私下给她开小灶的。
庄先生的好意忘忧自然是领情的，日常学习也是尽量藏拙，但是进度还是比其他人要快，哪怕是早早就开始读书的盛长柏和盛长枫也比不过。
这俩为了不输给最小的妹妹，愣是开始头悬梁，锥刺股，盛长枫去外面玩的次数那是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而忘忧其他时候也没闲着，除了上课外，她会跟着不为扎马步，练基础，医书也没有落下，不过没人觉得忘忧会有多高的医术，就当小孩子玩了。
颜氏看着自家闺女每天累的倒头就睡，也是心疼不已，但是自家闺女坚持，让她想要劝自家闺女的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盛纮觉得不能厚此薄彼，便叫了家中女儿们问她们要不要跟着学点防身的功夫，四姑娘墨兰不想，她可是要做淑女的。
五姑娘如兰也不乐意，本来一天睡觉的时间都不够，哪来的闲工夫学别的。
最后，只有明兰决定学点防身的功夫，不过医书她就不看了，每天庄先生布置的作业都完不成，而且她很清楚她没有七妹妹的天赋，还是学点力所能及的就好。
就这样，又一年过去了，年底的时候盛纮三年一次的考评也下来了，直接升任了京官，一家子高高兴兴的变卖这里的房产地契什么的，开始搬家。
临走前，老太太决定把明兰养在跟前，虽然最初忘忧听说的是盛纮想把她塞过去，但是忘忧不乐意，盛纮又想把墨兰塞过去，但是老太太不乐意了，直骂盛纮偏心，执意将明兰养在了跟前。
不过这些跟忘忧没啥关系，她这会正盘点她的小金库呢，然后她阿娘忙着变卖那点铺子庄子，还要收拾娘俩的东西，也是忙的不可开交。
盛纮因为要到盛京先行到衙门去打点安排，所以带着盛长柏和盛长枫先行一步。
一番收拾过后，盛家女眷们总算是启程了，第一次坐船，忘忧倒是开心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