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老夫人的眼神明明灭灭,咬牙跟了上去。
下人们都远远的站着,只有两人面对面的站着。
段老夫人气恼不已,“我自问对你不薄,你为什么非要选我家心语?”
宁知微神色淡淡的,“是为了段家好。”
她语气太笃定了,让段老夫人心里一惊,“什么?”
宁知微忽然转过身,面向湖畔,负手而站,“段家早就烈火烹油,鲜花着锦,引的皇上忌惮,皇上如今重入膏肓……”
如一道惊雷砸下来,段老夫人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小声点。”宁知微很平静,“这种时候越要稳住,来,跟我这样对着湖站着。”
段老夫人忽然明白过来,这是防着别人会唇语。
她浑身僵硬,慢慢转过身体,“那你也不该……”
不等她说完,宁知微就打断道,“回去跟段首辅说一声,我宁家有兵权,你段家有人,要不要合作?”
段老夫人心跳如雷,“你想干什么?”
宁知微淡淡一笑,“当然是自保,听说,位高权重的人临死前会疯狂带走一波。”
段老夫人恍恍惚惚回到住所,思来想去,越想越心惊,立马请人去把段首辅叫回来。
“老爷,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段首辅脸色发白,“她闻到了极致的危险,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知道皇上的身体出了问题,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宁知微说的没错,以皇上的性子,就算要死,也要拉一大批人陪葬。
“说不定,我已经上了陪葬名单。”
皇上越来越疯巅,人人自危,他就算贵为百官之首也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段老夫人眼前一黑,浑身发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怎么会?怎么会?”
段首辅已经很久没睡好了,气色不好,“别慌,还没到最后一刻。”
他打算扶一位皇子上位,太子不行,心胸太狭窄不容人。
本来还想观望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来不及了。
问题是,几位皇子都不怎么行。
实在不行,那就挑年纪最小的,好掌控。
段老夫人忽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宁知微如今也岌岌可危,怎么可能帮得上我们?”
段首辅想起那个横空出世的天才少女,心情很复杂,“宁家两百年的积累都在她手里,谁知道留了几手。”
“她本人惊才绝艳,是不世出的天才,心计才智手段样样不缺,在疑心重的皇上手里走了好几个回合,还活的好好的。”
这样的人物,满朝能有几个?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段家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后辈?但凡有宁知微一半的能耐,他一定倾全族之力将人扶上位。
“可惜是个女的,若是男儿,我一定将心语嫁给她。”
段老夫人心乱如麻,“心语要嫁的是她的手下银面小将军,或许哪天会自立门户……”
段首辅像看白痴般看着老妻,“自立门户?他姓宁吗?他有宁知微这样的才华和能耐吗?”
宁家军只听宁家人的号令,而银面小将军只是代宁知微行使权利而已。
段老夫人心烦意乱,“宁七郎还活着,可惜,他已经娶妻了。”
段首辅心里一动,他得多留几招后手,以防万一,“也不是不行。”
段老夫人不明白,“老爷,你是什么意思?”
段首辅人老成精,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你找准机会跟她说,想要合作可以,我家心语要嫁给宁七郎为妻,宁家男丁几乎死绝,宁七郎可以兼祧两房,心语嫁过去也是正妻,所生之子能继承其他房的家业。”
这是他为家族留的一条退路。
这主意不错,段老夫人也能接受,“可心语已经许配给了银面小将军。”
段首辅挑了挑眉,“让她解决,她也要表现出一点诚意,不是吗?”
而,此时,宁知微坐在自己屋子里,想着今天的事情,来来回回的复盘,确定没有问题才揉了揉眉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每天斗智斗勇,心好累。
啊,对了,容靖偷偷塞给她什么东西?她一直没有机会查看。
她翻出藏起来的东西,打开一看,瞳孔剧震,倒抽一口冷气……
第128章 谁让她不高兴,她就让对方全家不高兴
是一块令牌,前面是皇家两个字,后面是林苑两个字,手持这块令牌能自由出入皇室林苑。
就是说,有了这块令牌,她随时能跑出去,逃的远远的。
容靖哪来的令牌?给了她,不知道对他有没有影响?
不过,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得趁乱偷偷溜出去,不引人注意才行。
否则,就算跑出皇室林苑这一片,后续被发现了,也会被追兵追杀。
她紧紧拽紧令牌,轻轻吁了一口气,不用硬杀出去。
罢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二天,大家都聚集在空旷的场地,搭了十几个棚子,最高最大的是御帐。
“静宁县主,这边请。”
宁知微被带到一个棚子里,进去一看全是帝国最尊贵的一群贵妇,什么侯夫人,什么公夫人,什么郡王夫人,什么首辅夫人。
按照她的品级,无需向在场的贵妇主动行礼,大家相互见礼就完事了。
坐在主位的是礼亲王妃,一个雍容华贵的贵妇,按品上了大妆,看向宁知微的眼神有点冷。
“静宁县主,听说你的手下要跟首辅家联姻了?你就不担心位置不保吗?”
礼亲王府鲜少出席社交场合,顶多过年祭祖时出现,看到礼亲王妃出现在这里,大家还挺惊讶的。
宁知微表情有些奇怪,“这是太后的懿旨,你若有什么不满去找太后。”
奇怪,非亲非故的,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对她有敌意?
礼亲王妃如被掐住了脖子,满脸通红,又气又怕又恼,“这关我什么事,我有什么不满的,静宁县主说话好没有意思。”
宁知微是不惯着任何人的,谁让她不高兴,她就让对方全家不高兴,“那就别跟我说话呗。”
礼亲王妃想起昨晚太后让人传的话,必须要在人前折辱宁知微一番,成功了就给她最心爱的儿子指一门好亲事。
为此,她豁出去了,“你的礼仪规矩一塌糊涂,我还是奏请太后拨两个宫中老嬷嬷给你……”
宁知微眉头一皱,“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家的叛贼小妾死了吗?你家上上下下清洗过了吗?你家女儿嫁的出去吗?你的儿子娶得上老婆吗?”
纵然是宗亲,家中出了一个叛贼,影响也非常大,尤其是儿女婚事。
“你管家不利,有没有被剥夺管家权呀?管了那么多年,怎么就管出一个叛贼侍妾?要不,让太后拨两个如花似玉的宫女帮你分担一下呀?”
自家的屁股还没有擦干净,哪来的勇气跟她呛?让她想想,是太后给的勇气?
皇室中人都好小气啊。
一连串的炮轰,轰的礼亲王妃头晕眼花,脑袋嗡嗡作响。
她终于明白宁知微有多凶残了,”你……你……还有没有王法?”
宁知微咋咋呼呼的大喊一声,“啥?你代表王法?那皇上是什么?”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礼亲王妃快要晕过去了,“你闭嘴,闭嘴。”
宁知微不主动惹事,但也不怕事,谁要是瞎了眼觉得能踩她一脚,那就休怪她不客气了。
“我就不,就不,你好威风哦,是你家的叛贼侍妾给你的底气,她是不是留下了……”
礼亲王妃立马滑跪,“静宁县主,我错了,是我老糊涂了。”
她认输了,她根本不是宁知微的对手,盛名之下无虚士。
她撸下手腕上的碧绿玉镯,一脸的肉疼,“这只玉镯是我出嫁时的嫁妆,珍贵无比,送给静宁县主当见面礼。”
宁知微毫不犹豫的接过来,转手递给身后的芍药,“那就多谢了。”
其他人吓的连个屁都不敢放,经此一役,没人再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摆尊长的架子。
“皇上出来了。”
大家纷纷探出头看,只见一群官员簇拥着皇上走出御帐,三大营立马匍匐在他脚下,三呼万岁。
呼声排山倒海,铺天盖地,直上云霄,让人心潮澎湃,这高高在上的滋味确实美妙。
鼓角齐鸣,旌旗漫卷。
全副武装的皇上在太监的搀扶下爬上一匹温顺的御马,拔出长剑,对着天际,大声宣布,“众将士听令,此次获胜者,朕将赏赐此长剑,官升三级。“
众将士们听的热血沸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春狩开始。”皇上一声令下,一挟马腹冲了出去,亲军立马跟上去护驾,众皇子们相视一眼,互不相让,在彼此拥护者簇拥之下纷纷跑出去狩猎,争取力拔头筹,得了父皇的青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