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刀致命。
林贵妃猛的抬头,不敢置信,宁家还藏了一手?
皇上接过来一看,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好多熟悉的物件,贵妃平时常用的一套青花瓷碗碟,元青花凸雕海水龙纹象耳瓶,珐琅彩芍药雉鸡图玉壶春瓶,五彩龙穿莲池纹绣墩,七彩云玻璃屏风等等,都是难得一见的宝贝。注(1)
之前,他还夸过林家有底蕴,夸林家舍得将这样的珍奇物件陪嫁,林贵妃是怎么回应的?哦,我们林家钟鸣鼎食之家,诗礼簪缨,世代积累,这点算什么?
林贵妃深知皇上的性格,咬死了不肯认,“皇上,这嫁妆清单是伪造的,请您相信臣妾。”
死无对证,怎么说都行,她坚信能熬过这一关。
谁知,宁知微的手指向皇上,“皇上,你腰间的龙凤成祥玉佩是林贵妃所送吧?这也是宁家传家之宝,是一对龙凤佩。”
“若是不信,可以拿到灯光下看雕龙尾暗处,有我宁家的暗记。”
皇上气的浑身发抖, 扯下玉佩放在灯光下细看,果然,在宁知微所指的位置 ,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宁字。
他恼羞成怒,玉佩挥出去,狠狠砸在林贵妃的脸上,“贱人,这就是你给朕的定情信物?你林家的物件怎么会有宁家的记号?”
林贵妃瑟瑟发抖,千算万算没算到居然有暗记,可恶,宁家人怎么没有死绝?给按了个叛国罪,都能逃出生天!
宁知微凉凉的笑道,“可能,也许是我刚刻上去的。”反讽来的如此凶猛。
这一把火上浇油,浇的皇上怒气冲天。
林贵妃瘫软在地,心中一片绝望,这世上为什么有宁知微这个人?
当初就该将她溺死在在屎桶里。
林泰远满腔的悲愤,“宁知微,够了,你害的林家还不够吗?你非要逼死我们林家所有人吗?”
她太狠了,将事情做的太绝, 完全没留余地。
可,怪谁呢?
宁知微冷冷的质问,“我娘是怎么死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上了年纪的人不约而同的想起当年的事,当年林家怎么糟践宁氏,将人逼死,如今,宁氏的女儿悉数还回去了。
这是报应。
林泰远如见到恶鬼索命,拽着胸口的衣服,呼吸有些困难。
皇上一肚子的火气,“贵妃,你行事不……”
一直默默无声的二公主忽然出列,扑通一声跪下,“父皇,看在母妃侍候您多年的份上,看在女儿的份上,饶了母妃这一回吧。”
皇上最疼大公主,但对这个二公子也很疼爱,毕竟,这是他跟叶贵妃唯一的女儿。
他跟林贵妃是青梅竹马,情份不一样。
二公主眼泪汪汪的,“父皇,女儿这年纪快出阁了,您总不希望女儿被人嫌弃吧。”
皇上迟疑了,这也是他最为难的地方。
今日林贵妃的丑事被曝光于众人面前,他怎么包庇?百年后,世人会怎么说他?昏庸无道,贪恋女色?
但,又不想伤了女儿的体面。
宁知微看出皇上犹豫了,眉头微蹙,“贵妃是贵妃,公主是公主,完全是两回事,公主,你的体面是皇上给的,只要皇上在,谁敢嫌弃你? ”
“若是不罚,人人都觉得皇上处事不公,是个昏君,会遗臭万年。你啊,得为皇上多考虑,别那么自私,君王身前身后名多重要啊。”
她太擅长抓人软肋了,皇上的弱点就是爱名。
二公主气的脸色铁青,“宁知微,你就不怕我报复吗?”
宁知微轻轻叹了一口气,“冤冤相报何时了,哎,我就等着,请做好玉石俱焚的准备。”
二公主万万没想到宁知微强横至此,当着皇上的面都敢这么说。
她气的满面通红,“我是公主,我父亲是帝王,你是我们皇室的奴才,是我们养的狗,要你生就生,要你死就死……”
宁知微眼中闪过一道幽幽的光。
站在对面的萧临风看的清清楚楚,有人要倒霉了。
第87章 你惹她干吗?
话越来越难听,大家的脸色不好看,奴才?狗?那他们呢?
虽说,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但,他们也是有自尊的,谁卖身给你们了?
有些话心里明白就好,挑破了,谁都难堪。
皇上见状,清咳一声,“不许胡说。”
宁知微是最平静的,淡淡的说道,“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狗死到临头也会孤掷一注,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浓浓的杀气。
二公主被吓到了,脸色一白,倒退了几步,”父皇,她在威胁我,你快将她送进大牢。”
不等皇上发火,宁知微就抢先道,“皇上,我是在提醒她,做事情之前要考虑好后果,这世上没人会无条件的惯着她,连父母都不可能。”
“送我进大牢?行啊,又不是第一次坐牢,要不,我现在就回去?”她扭头就走,桀骜不驯的背影让人头疼不已。
皇上发现对她的容忍底线越来越低了,只要她不惹事就好。
可,真的好难。
“仪式还没结束,乱跑什么?回来。”
宁知微站在门口,不进,也不退,就是定在那里。
很多人看不惯,但,没人敢说什么。
你惹她干吗?她是个疯子!没见诺大的百年定远侯府被整的灰飞烟灭了吗?
啊,还要加上一个镇南侯府,也完了!
她是行走的大杀器!
皇上冷漠的声音响起,“林氏贬为林美人,即日起闭宫。”
他终究是念着旧情,念着女儿,留了余地。
林贵妃,不,林美人了,眼眶通红,但仪态不乱,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
她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一下子跌到不入流的美人,可谓是一落千丈,却还稳得住。
不得不说,她的心性和城府都是屈指可数的。
林美人冷冷的看向宁知微,眼中全是杀意,此仇不共戴天。
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有希望。
宁知微毫无畏惧的看回去,还露出一抹挑衅的笑,来啊。
她能搞她一次,就能搞无数次。
皇上对妻女留了情面,但对别人就绝情了。“林泰远,限你一个月内交还嫁妆清单上的物件。”
“皇上,这……”林泰远有苦说不出,这一半给了林贵妃当嫁妆,一半用来十几年的花销,还有凤凰楼的启动资金,哪还有什么钱?
宁知微笑眯眯的提醒道,“皇上,还有一百万两银子。”
皇上刚想拒绝,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但,宁知微说了一句,“四十万两上交国库,十万两上交您的私库。”
这话一出,现场寂静无声,容靖嘴角上扬,她太聪明了,太擅长攻心。
谁能拒绝这泼天的富贵呢?
随后,户部尚书当仁不让的站了出来, “皇上,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林家屡次犯错,该罚,臣觉得,静宁县主的请求合情合理。”
他负责管理国库,总觉得钱不够用,这么一笔钱怎么能放过?
户部侍郎也站了出来,“臣也附议。”
皇上也很心动,之前还说修陵寝的钱不够了,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准。”
“我没钱。”林泰远拼命挣扎。
宁知微凉凉的笑道,“定远侯府的老宅子值十几万两呢。”
林泰远眼前一黑,气晕了过去。
林家完了,彻底完了。
不光名声毁了,根基连根被拔起来,倾家荡产也不够填这个窟窿。
以后,要举债过日子喽。
围观整个过程的人暗暗提醒自己,不要惹静宁县主,不要惹静宁县主,不要惹静宁县主。
大太监适时的开口,“仪式继续进行。”
皇上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注(1)
宁六送上白玉冠,皇上接过,替宁知微戴上。
那一刻,众人看着清俊优雅的少女,神色一阵恍惚。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家族的家主,一再的打破世俗规则,高姿态的进入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将带领宁氏一族走向巅峰。
但此时,谁都不知道,那将是一个多么辉煌的巅峰。
礼成。
宁知微冲所有人行揖礼,美人如玉,洒脱而又自信。
“多谢谢各位参加我的及笄礼,为了答谢,诚请各位明晚来芙蓉园,参加感恩游园灯会,届时将有最烈的酒,最美的歌舞,最丰盛的酒宴,最绚烂的夜景。”
现场一片哗然,听着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盛宴 ,对没有什么晚上娱乐活动的人来说,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都可以去吗?”
宁知微笑吟吟的点头,“是,参加我及笄礼的人都可以去。”最有钱的主都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