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微气势比他还强,还要凶,“体恤自家人是应该的,她算什么东西?宽恕仇家是圣人的事,而我就是普通凡人,谁害我,我就弄死谁,一报还一报。”
她就是这么记仇,没毛病。
皇上深知她的性子,越是这么凶残,越说明她不心虚。
那么问题来了,曾嬷嬷这是贼喊捉贼?为什么?
“把人拖进来。”
拖?苏明瑾心里一紧,糟糕,宁知微成功的挑起了皇上的疑心。
曾嬷嬷浑身是血,看着很吓人,一进来就怒骂,“宁知微,是你,都是你害了长公主,你会报应的。”
“我怎么害她?”
曾嬷嬷怒气冲冲,“你逼我发誓,现在应验了,我对不起主子,以死谢罪。”
宁知微嘴角微勾,随手点了一名宫人,“来,告诉皇上,刚才发生了什么?”
当着这么多的面,宫人没法说谎,只能将刚才两人的冲突说了。
皇上眉头紧皱,心中越发疑惑,“就是说,曾嬷嬷撒谎了。”
宁知微微微弯腰,凑到曾嬷嬷面前,轻笑一声,“曾嬷嬷,你放心,你真正的主公很快就会应誓而亡,别急。”
她笑的很甜,曾嬷嬷仿若看到了恶魔,脸色惨白如纸。
皇上的眼睛眯了起来,“真正的主公?什么意思?”
宁知微站直身体,一脚将曾嬷嬷踢翻,暴力不已。
“皇上,长公主身居深宫,前朝皇室余孽是怎么将黑手伸到她身上呢?只有一种可能,身边出了叛徒。”
“或者,从一开始就是细间,有计划的送到长公主身边。”
“这位忽然要寻死,却没死成的曾嬷嬷,为什么选在这个关键时间点呢?”
她几句话,就将矛头对准了曾嬷嬷。
皇上早就怀疑长公主身边的人,除了最亲近的人,谁还能给她下药?
曾嬷嬷从小跟着长公主,最得信任,有什么事都是她代为出面,完全有这个条件下手。
长公主身边有细间,那他身边呢?皇子公主身边呢?
他不寒而栗,“给她用刑,别让她死了。”
苏明瑾深吸一口气, 完了,她死定了。
他下意识的看向父亲求助,苏昊之清咳一声,“皇上,臣有一事相求……”
不等他说完,宁知微就打断道,“皇上,我能单独跟您说几句话吗?”
她神色凝重,语气非常严肃,让皇上莫名的想起敲响登闻鼓的那天,兹事体大。
“都退出去,萧临风,容靖,你们俩留下。”
苏昊之的话全卡在喉咙,不上不下,憋的难受。
更让他担心的是,皇上对他们父子有了猜忌之意。
他苦心经营几十年,却因为宁知微的横空出世,一切都乱套了。
宁知微,一定要杀了她!
等人都退了出去,宁知微直接进入正题,“皇上,您看这令牌。”
皇上定睛一看,这不是苏明瑾的令牌吗?“有什么问题?”
宁知微手指着令牌上的花样,“这四个角的图案合起来,怎么看着像帝王花呢?”
四个角都有图案,看着像寓意富贵吉祥的祥云,但合起来,又是一个图案。
皇上嗖的将令牌举到眼前,恨不得放大看,“帝王花?前朝国花?”
姜朝的皇族徽记上,也有帝王花。
怎么可能出现在苏明瑾的令牌上?
他可是宗室中人,长公主的独子!
一时之间,他心惊肉跳,惊疑不定。
宁知微眨巴着眼睛,“我没见过呀,姜朝灭亡时,一把火烧了帝王花,从此就绝迹了。”
“有本古籍提过帝王花,我看着有点像,但是吧,没道理啊,他可是长公主之子。”
皇上的脸色奇差,苏明瑾不仅仅是长公主的儿子,还是苏昊之的儿子。
但,长公主被下药了,作为最亲近的枕边人,苏昊之真的清白吗?
萧临风的心掀起狂风骇浪,折腾了半天,这才是宁知微的最终目的吧。
她,真的是……心智超群!还狠!杀人不见血!
还有更狠的呢,宁知微嘴巴一张,又爆出一句让帝王心惊肉跳的话……
第74章 反击来的如此猛烈
“瑾郡主和皇子公主的关系非常好。”宁知微笑容甜甜的,但说出来的话字字诛心,“人啊,往往不会防备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看似啥都没说,但什么都说了。
皇上忍不住怀疑,大公主是不是被苏明瑾坑了?
人心都是偏的,相比外甥,亲生女儿当然最重要。
更让他难以容忍的是,我把你当亲人疼爱,你把我们当成利用工具和挡箭牌。
这能不寒心吗?
嫌隙一起,关系就再也难以回到原来。
容靖微微垂眸,掩去那一丝淡淡的笑意。
宁知微这一招太狠了,不光勾起皇上的疑心,挑拨离间感情,还断了苏家父子的后路。
反击来的如此猛烈,如此犀利。
皇上深深的看着宁知微,有怀疑,也有不解。
“你把那本古籍送上来。”
他这是不信呢,宁知微早有准备,脆生生的应了,“好嘞。”
皇上看到她就烦,挥了挥手,“下去吧。”
宁知微行了一礼,躬身往外走,皇上冲萧临风使了个眼色,萧临风亲自送宁知微出去。
“那块令牌真的是苏明瑾的?”
宁知微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当然,他都承认了呀。”
其实,令牌是她仿制的,仿的跟真的一模一样,本人都认不出来。
前世,她为了报血海深仇,又在苏明瑾百般温柔的呵护和蒙蔽下,错认是明主,带着十万宁家军嫁给他。
为了扶他上位,她绞尽脑汁,倾尽全力为他出谋划策,却功高盖主,遭到他的忌惮,给她下了病美人,害她武力全无,还将她送入敌营虐待……
可以说,苏明瑾能走到高位,她功不可没。
她知道他的很多事,包括这一枚小小的令牌背后的深意。
若不是苏明瑾亲口所说,谁会注意到这一细节呢?
前世,他怎么害她,今生,她将一切都还回去!
坑他,坑死他,断他的黄梁美梦!
没有她扶持,他算什么东西。
皇上将令牌翻来覆去的看,越看越烦躁。
光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但宁知微的话已经在他心里扎了毒刺。
前朝皇室余孽想干什么?肯定是为了复国。
容靖盯着令牌看了两眼,默默拿出纸笔,嗖嗖几笔,一个图案就跃于纸上。
“皇上,您看看。”
他将这四个角的图案描下来,摆在一起。
皇上倒抽一口冷气,是,确实像帝王花。
他也没见过帝王花,但,见过前朝的皇室徽印啊。
“容靖,你怎么看?”
容靖面色不变,语气淡淡的,“驸马有重大嫌疑,这些年他真的是游山玩水,天南地北的写生吗?”
他没提苏明瑾,亲不间疏,甥舅关系再不好,也轮不到臣子来说。
但,驸马可是外人。
这人一旦有了疑心,看哪哪都不对劲。皇上之前有多欣赏驸马的淡泊名利,这会儿就有多怀疑。
打着游山玩水的旗号,搞一些见不得光的活动,不会引人注意。
“他的身世很清白,成婚时查过他祖上三代,苏家门风清正,子弟都规规矩矩,四十无子才能纳妾。”
容靖微微挑眉,“听着,这些像是专门为尚公主准备的。”
皇上悚然一惊,脸色变了。
“即日起,你入驻长公主府,赐你尚方宝剑,许你便宜行事,不管查到什么人,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朕派一队锦衣卫保护你。”
“是。”容靖嘴角微微勾起。
皇上去内室看了一眼长公主,长公主依旧昏迷中,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他跟一边侍立的宫人仔细交待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摆驾回宫。”
苏明瑾有点慌乱,“皇帝舅舅,您这就回宫了?不多待一会儿?”
皇上停下脚步,和蔼可亲的说道,“你母亲若是醒了, 往宫中递个信。”
“是。”
皇上面带笑容,语气亲和,“你要照顾好你母亲,别再让她受一点磨难。”
见皇上依旧跟以前那样,没有什么改变,苏明瑾暗松了一口气,“您放心,我宁死也要保护母亲。”
“好孩子。”皇上的表情欣慰极了,不停的拍打苏明瑾的后背,“你一直是你母亲的骄傲。”
宁知微看着甥舅俩温情脉脉的表演,不禁抿了抿嘴。
不愧是皇室中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就这样,其他人都走了,就留下一支锦衣卫和容靖。
容靖入住客院,锦衣卫将客院围的水泄不通。